太平血-第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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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十倍于我;兵将出城死战;便是九死一生之境;若非真心想报效皇上;便是想越城投降;所以本帅坚辞不让兵卒出城;以防兵卒逃窜。”
二将闻言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原来双福是怕兵卒趁机出逃。王锦绣还想辩驳几句;双福惨笑着伸伸手中的鸦片烟枪道:“二位大人还是带好各自兵勇为皇上尽忠吧;能多活几日便再享几日的福;这武昌城是守不下去了;为大清、为皇上;最后咱们一道殉城而死便是了。”
见双福已经没有了斗志;二将长叹一声只得退下;眼下二将只能希望徐广缙调集江西方面的援兵尽快赶来救援武昌了。
正月二十四日;土营士兵将地道挖到武昌城文昌门下;掘开大洞三个;以棺材盛满放入引爆;墙根被炸坍二十余丈。
太平军总结了上次衡州穴地攻城的经验;林凤祥部负责攻城的前军中;挑选各营悍勇兵卒五十人打头阵;敢死之士在尘埃尚未落地之时;便带头拼死冲入缺口;林凤祥率太平军继后蜂拥而入。各部清军见状蜂拥过来堵缺口;但无奈缺口太大;太平军各部前仆后继的蜂拥而至;清军抵挡不住;当日武昌被太平军攻陷。
太平军攻入城后;常禄、王锦绣部清军凶顽无比;兀自与太平军巷战顽抗。太平军四处搜杀;杀红眼了的太平军兵卒们干脆拒绝接受守军投降;又打开监狱释放囚犯。这些囚犯纷纷跟从太平军对原武昌官员士兵进行清算;各省来援清军被杀十之;只有武昌本地士兵躲在家中冒充平民逃得性命。
混乱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萧云贵下达了止杀令;但此刻城内三千余清军差不多已经被屠戮一空;太平军才封刀入城。由于进城前;萧云贵严令各军不许杀害一个百姓;是以武昌百姓得以保全;城内百姓极恨常大淳;于是摆香案箪壶迎接太平军;十里街道上张灯结彩;到比过节还要热闹。其中有些仪式倒是仿照清俗旧例;与太平天国礼制不符;太平军中许多典官见状大怒;纷纷拔刀喝骂;却被萧云贵止住。
萧云贵在城门口高声晓谕全军:“中华大地沦陷清妖之手已逾百年;此地百姓不知狄夷之别;也未曾沐我天父上帝恩泽;更不知我汉家衣冠为何;尔等典官该循循善诱;而非拔刀怒向!本王特在此严谕;今后新破之城;百姓旧俗与我天国不尽同者不为罪;各军人等不可以此入罪;应待入城后由各军典官循循善诱;相助百姓屏除旧习方可!”众典官闻言才还刀入鞘;遵令而行。
萧云贵此举让武昌百姓对太平军更是好感大增;基本没有犯历史上洪杨太平军入武昌城时犯下的过错。这还是洪韵儿提醒的;历史上太平军入武昌城后;洪杨犯了几个错误;一个是将阖城百姓全数拉入太平军中;强分男女馆;禁止婚嫁;取消私财;让武昌百姓苦不堪言。其二对于普通平民推行进贡的政策。武昌居民可以自愿以金银;茶米;油盐;鸡鸭进贡;达到一定数量后太平天国颁给执照。虽然进贡是自愿的;但获得进贡执照后可以不用进馆当兵;于是武昌居民纷纷进贡;以求免军役;但执照发得甚少。其三是废除一切商业贸易;商店货物没收;因为废除了商贸;金银货币的存在也无必要;金银等物品也全部没收;似乎老兄弟可以保留在一定限度内的财物。其四便是对迎接他们入城的百姓举刀相向;原因就是百姓们有许多旧例与太平天国不符。
所以洪韵儿出言提醒萧云贵;一定不能再犯和洪杨同样的错误;否则他俩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入城之后;萧云贵号令各军严肃街面治安;先前被放出来的罪犯重新由左宗棠、李寿蓉、王辏г说热松笪剩坏踩肥涤凶锏牧髅ザ窆饕宦砂刺教旃男搪纱χ谩=峁切┫牖胨愕牧髅ァ⒍窆髅豢亩嗑茫惶教旃姆ǘ缺绕鹎迓衫椿挂峡敛簧伲唤峁庑┤舜蠖喽急徽妒资局凇3粢慌置嫔系钠闷ざ窆髦螅晃洳置嫔现刃蚓唬怀悄诘陌傩斩蕴骄暮酶杏衷觥�
武昌城内原有清廷官员一百余人;除常大淳等人自杀外;包括双福在内;大部分被游街后处以极刑;只有少数官声较好的官吏被关入牢房;萧云贵打算劝降一些清廷良心不坏的官吏帮着管理武昌城。
清算得差不多后;萧云贵才宣布即使官兵也可以投降;唯独满人不赦。萧云贵经过杨秀清的讲述后也明白过来;这时候他干的是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可不是讲仁义的治世之时;所以眼下除了杀之外;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乎;半夜里满城的满人、八旗汉军被带出城外屠戮一空;数千具尸体被集中掩埋。武昌城的百姓早晨起床发现城内似乎不见了一些人;但也没有深究;因为他们的注意力被太平军的开仓放粮之举吸引了。
点算完各处府库之后;太平军开仓放粮;每户百姓给米十升;油盐些许;满城穷苦百姓都是欢呼起来。
武昌攻城战;太平军有几个亮点值得一提;一是因典水匠唐财常的加入;在岳州收得的水手万人编为水营;正式成立水军。西殿太平军对水上战斗力量的重视;是保证其在东进武昌后;屡屡获胜的根本原因;清军在两湖一带没有正规的水师;制江权控制在太平军手里;战争主动权完全为太平军掌握;直到曾国藩纳江忠源、郭嵩焘建议;在衡州建湘军水师;清军才拥有与太平天国抗衡的水军。不过眼下历史已经改变;衡州落入太平军手中;天知道湘军水师何时才会出现。
二是攻城战术有了提高;在穴地爆破中;这次武昌之战太平军采用了一条隧道多个洞穴;几个方向同时起爆的方法;爆破威力更为巨大;在挖掘地道的过程中;太平军不断敲锣打鼓;以扰乱城内伏地听音辨别方向的盲人;使江忠源发明的盲人听道绝招被破。
太平军爆破之后;攻击各部呈梯字形涌入缺口;步军和爆破的土营配合十分默契;一改在衡州爆破而不能入的状况。破城之后;太平军轮番使用兵力;后卫部队背负米饭跟于先遣队之后;待先头部队饥疲时代其继续攻击;将先头部队换下吃饭休息;后面女营的女兵在洪韵儿带领下;又隔江煮饭;跟着源源不断送到后队手中;如此轮番吃饭休息;而攻势丝毫不减;清军残余部队毫无逃遁的时机。
是役;湖北巡抚常大淳、湖北提督双福;学政、光禄寺卿冯培元;布政使梁星源;按察使瑞元;道员王寿同、王东槐、林恩熙;知府明善、董振铎;同知周祖衔;知县绣麟;而总兵王锦绣、常禄皆以援师入城助守;大部死于城内;只有少数官吏被关押;消息传出后;清军沿江两岸城池风声鹤唳;报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京师。(第二卷结束;明天开始第三卷《申城风云》敬请留意;谢谢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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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御前侍卫
厩的大氧停;皑皑白雪盖满了厩内外;眼看着已经过了立春;但还是下了一场大雪。这场雪就如同江南糜烂的战事一般;沉甸甸的压在厩每一个满人心头。虽然清廷封锁了一些满人遭到屠戮的消息;但民间茶坊酒肆还是盛传开了;南边造反的长毛贼专杀满人;沿途被攻陷的城池;满人老幼一个不留;就连汉军、蒙古八旗的旗人也被屠戮一空。
传言越传越离谱;都说长毛贼中以伪西王最为凶悍;破城无数;每下一城满人、旗人尽数被杀;甚至这伪西王要满人孝煮来下酒。茶坊酒肆中三教九流的人物吹嘘得那是口沫横飞、神乎其神;却让京中大小满人、旗人无不心惊胆战、人心惶惶。
但也有例外的;紫禁城乾清门外的隆宗门上;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侍卫跨刀而立;和其余七名侍卫不同的是;他脸上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毫不在乎满城的传言。
连着这青年侍卫在内;这隆宗门的八名侍卫都是一般的打扮;一身清廷五品武官服饰;头戴暖帽上插孔雀翎;月白缎里、黄狐皮端罩;胸前均是一挂红雕瓷朝珠;这一身行头却是紫禁城三等侍卫的服饰。
八人各分左右站立;在雪后的寒风中都是站得笔直;见那青年侍卫脸上那副表情;为首的一名侍卫领班皱眉低声喝道:“荣禄;仪态端庄些;笑什么笑?!这隆宗门北侧为军机处值房;门外正西为慈宁宫;主子们、王公大臣们随时会溜达过来;要是出了乖丑去;看我回头不参你!”
那荣禄嘲弄的一笑道:“承恩大人;我天生就这幅憨笑样;改不过来了。”
那承恩微微愠道:“你小子整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上次和扎布多那克在我的宴会上斗殴;让乾清门那些人看了笑话去;要不是桂良大人保你;你他娘的早就到午门做蓝翎侍卫去了!”
清宫的侍卫多是选满蒙勋戚子弟及武进士为侍卫;分三等;又在其中特简若干为御前侍卫及乾清门侍卫;为最高级。御前大臣、御前行走及御前侍卫统归皇帝直接管理。乾清门侍卫、乾清门行走、一、二、三等侍卫统归御前大臣率领。大门侍卫、一、二、三等蓝翎侍卫则由领侍卫内大臣率领;不得入乾清门。
承恩、荣禄等人都是三等侍卫;也不得入乾清门值守;虽同是归御前大臣统领的侍卫;但有御前侍卫、御前行走、乾清门侍卫、乾清门行走之分;因乾清门侍卫更接近皇帝;对于三等侍卫们来说;意义却是无比重要的;所以承恩等人一直都想到对面乾清门值守;那样代表着你的身份地位就大大不同了。
荣禄轻轻哼了一声道:“那是扎布多那可自找没趣!”
承恩闻言大怒;正欲接着喝骂;另一队三等侍卫列队行来;却到了换值的时候。承恩只得暂时压尊头;交接了例值之后;领着众人回东华门的侍卫班房。
一行人踏着皑皑积沿到班房;打帘子进屋后;因为都是满蒙贵戚的缘故;各人都有听差的小厮在班房内候着听使唤。众小厮连忙为各自的主子们送上衣包;各侍卫换了身常服袍袄;都各坐一边;吃起各自带来的茶点。
众侍卫见承恩面色不善;都笑嘻嘻的不言语;往旁边一坐;纳着茶点烟水;等着看好戏。
这承恩乃是满洲镶蓝旗伊尔根觉罗氏;满清八大姓氏之一;氏族甚繁;人才济济。承恩祖父伊勒通阿;本来他们家世居吉林;道光六年以阿勒楚喀协领从征回酋张格尔有功;得加副都统衔;图形紫光阁;累官宁夏、宁古塔、三姓副都统;才迁居厩。
承恩也是成荫入值宫中的侍卫;平素就看不怎么合群的荣禄不顺眼。上月承恩初升领班时;宴请众侍卫兄弟吃酒;席间不知何故;这荣禄和他要好的兄弟扎布多那可打了起来;扫了承恩的脸面。这扎布多那可乃是蒙古科尔沁部的贵胄之后;蒙古八旗的功勋子弟;平素和承恩要好。好兄弟被荣禄打了;承恩自然要出头;但却有兵部尚书桂良出面调停;御前大臣兼着领侍卫内大臣的怡亲王载垣给了桂良这个面子;把荣禄和扎布多那可各训斥一顿算是了事。但承恩和荣禄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从那时起;承恩总是有事无事的找荣禄麻烦。
今日荣禄又当众顶撞于他;承恩自然是面上挂不住;都是一般的勋要之后;谁人走在街上;不都是有人前呼后拥的喊爷的人物?承恩越看荣禄越来气;当荣禄起身净手从他身边经过时;承恩左脚一伸;绊了荣禄一下。
荣禄脚下一绊;向前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不禁怒火大炽;回头冷眼看着承恩淡淡的说道:“承恩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承恩哼了一声;邪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逗你玩玩!”
众侍卫都是好事之徒;见两人起了争执;不但不劝阻;反而起哄起来;一起哄笑起来;“荣禄;有胆子放开架势练练手啊!”“承恩大人;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对让他长长记性!”
几下里撩拨之后;荣禄和承恩的火气都上来了;荣禄冷哼一声道:“走;咱们出去放单;你若是不敢来;就是裤裆里没种!”承恩大怒道:“臭小子;看我不撕了你这张臭嘴!”当下两人出了房门;来到班房四合院的敞院里;拉开架势准备殴斗。
屋内一班侍卫一起轰然起笑;跟着涌到屋檐下看热闹;随从小厮们搬出杌子给众人坐下。这些贵戚们点着水烟的;嗑着瓜子的;玩着铁蛋的;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倒像是看一趁戏一般。
承恩丢个架子;一招黑虎掏心;右拳猛击荣禄胸膛;荣禄却侧身一让;一脚跺在承恩的脚背上。这踩脚背却是市井泼皮斗殴才会用的下三滥招数;承恩猝不及防;抱着右足大声呼痛起来;荣禄一下子扑上去;将承恩扑到在地;跟着骑在承恩身上便是一顿乱打。承恩口中怒骂荣禄卑鄙无耻;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仗着力大;一边翻过身来;拉住荣禄的手;也是不管什么招数;胡乱殴击起来。
两人在湿滑的雪地中扭打起来;倒像是市井无赖斗殴一般;加上一班侍卫的起哄笑闹;倒是把整个宿卫驻守之地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