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5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四人齐声谢恩;所说之言都是一般无二;显然是入宫前已经已有桂良指点过了。
四人谢恩后;咸丰让他们站起身来;细细看了四人容貌;让四人各自报了名姓。其余恩禄等三人也到罢了;长相都其貌不扬;奏对时中规中矩;废话都没有一句;桂良在一旁捻着胡须倒也很是满意。
唯独十六岁的荣禄;长得眉清目秀;器宇轩昂;开口朗声报完自己名姓;那声音不卑不亢;神情亦是从容自若;丝毫不见其余三子的惶恐不安之情状。
咸丰大觉有趣;便多问一句道:“荣禄;你从前见过朕?”
荣禄有些羞赧的垂首道:“奴才有幸;初次得见天颜。”
咸丰哦了一声问道:“那为何毫无惶恐之意?”
荣禄微微躬身;有些不自然的道:“奴才心中只想着如何报答皇上恩典;如何报效朝廷;旁的并未多想。”
咸丰闻言只觉这小子奏对甚合脾胃;又微微笑问道:“如今已然恩赏你做了工部主事;便是为朝廷办事;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如何报效朝廷呢?”
荣禄还是有些不大别扭的说道:“回皇上的话;工部主事一职并非奴才所长;奴才心中最想的还是像伯父、阿玛那样;能够领兵上阵杀敌;最好便是能领兵到南方去;平定长毛贼之乱;上可以安邦定国;下亦可替亲人雪恨!”每当他说道奴才二字语气就有些古怪;其余说话到很是顺畅。
咸丰倒也没在意;听他想子承父业;大有赞赏之色;点头道:“不愧是将门之后;果然忠肝义胆;朝中你这样的人要是多些;也能解朕的烦忧了。”说着咸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叹道:“但荣禄你如今还年幼;今岁只有十六吧;而且长寿一脉只剩你一个男丁了;朕实在不忍心让你上战场了。就连赐给你职司也是文事为主;不似你的堂兄那样;有侍卫职衔;便是想着你家中男丁稀薄;好让你从文;安然一生。”
荣禄闻言规规矩矩的跪下磕头道:“多谢皇上怜悯;可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南方长毛贼匪气焰嚣张;屈从文事也未必能够安稳一世。奴才还是想能够亲自领兵上阵杀敌;为父报仇的。求皇上成全;求皇上成全。”
一旁桂良闻言大惊;急忙呵斥道:“荣禄!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皇上恩典;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你竟然不知好歹?!”
“唉……”咸丰抬手打断桂良的话接着说道:“你也不用吓着他;我看荣禄这小子倒是个可造之材。”
有了咸丰这个评语;荣禄略略有些欣喜;他跪下身去黯然道:“皇上;工部的差事并非奴才所长;奴才还是想到军前效力;奴才也不想一蹴而就;只要能到南边征讨长毛贼;就算只为马前卒亦心满意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磕头;话语中都带着悲音;恩禄等三人见状只得跟着一起跪下也道想要上阵杀敌;为父报仇;一时间殿上满是四兄弟的哀求之声。
咸丰倒也被四人的话语声打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殿上伴驾的有军机大臣尚有祁寯藻、魁麟、彭蕴章、穆荫等人;亦都是闻者伤心;心下恻然。
魁麟为人圆滑;看出咸丰有心栽培几人;但又怕再派几人到军前去;若是有军功倒也罢了;若是有什么死伤;未免会被人说咸丰刻薄寡恩;人家一门忠烈;就只剩一个男丁了也要派上战场去厮杀;皇帝圣德仁厚的名声难免受损。当下魁麟踏上一步;一打马蹄袖;跪下道:“皇上;难得荣禄这孩子有心报效;但他们几个都年齿尚幼;见识尚浅;到了军前难免受苦;不若先委派为侍卫;过得几年;气力长了;见识多了;再行拣拔外放为武官也可。”
祁寯藻、桂良、彭蕴章、穆荫等人都出言附和;咸丰嗯了一声道:“也罢;就免去荣禄工部的差事;改授三等侍卫;也在大门上行走。”
荣禄似乎还想说什么;桂良眉头一皱;狠狠的瞪了这小子一眼;荣禄微微一怔;只得低下头去;但脸上满是不豫之色。当下咸丰又勉慰几句;让四人跪安。
出得大殿来;荣禄长长的舒了口气;恩禄走上前来皱眉道:“荣禄;你是怎么了?工部主事不好么?做文官有什么不好?偏偏要往我们哥儿几个侍卫头衔上凑?武职向来比文事低上一等;你这是何苦来?三叔泉下有知只怕又要责骂你了。”
荣禄心中憋屈;冷冷的说道:“我只想早点离京;南下找长毛厮杀去;大丈夫建功立业便在这时;躲在厩受人白眼;仰人鼻息你乐意吗?”说罢也不理会恩禄三兄弟;自个儿便走了。
荫禄皱眉上前来道:“小荣子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啊;话里怎么带刺了?”
恩禄轻叹道:“或许是三叔过身他心中憋闷吧;咱们今后一道在宫中当差;互相有个照应也好;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回儿吧。”
……
养心殿上;荣禄四人跪安后;咸丰的脸色阴沉下来;抓起桌案上一本奏折狠狠执于地下;厉声喝骂道:“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常大淳、程矞采和罗饶典的奏折说引兵再攻长沙受挫;提督鲍起豹阵亡;折兵数千!昨日才收到长沙失陷的消息;怎么今日败报就这么快到了?!”
祁寯藻、桂良、彭蕴章、穆荫、桂良等人都是战战兢兢;祁寯藻更是满脸羞赧之色;两份奏折上所说的长沙失陷的日期相差两日;说明长沙失陷后;罗饶典、鲍起豹等人是押了两日才奏报朝廷;是以两日后反攻长沙的败报是湖北巡抚常大淳和程矞采所上;和长沙失陷的败报只相差一天送到厩。还亏得祁寯藻昨日给众人说久话;却不想罗饶典和鲍起豹玩了这么一手;他们定是想回攻长沙得胜后;败报与捷报相差不多时送递御前;或可减轻罪责。
祁寯藻硬着头皮道:“想是罗饶典和鲍起豹急于收复失地;奏报得晚了;又或是差役在路上耽搁……”
“切词狡辩!”咸丰几乎是咆哮起来:“朕不要再听你们的修辞文饰;给朕下旨;将罗饶典和一众长沙出逃官吏就地革职拿问;悉数解送上京;交刑部从重议处!朕这次一定要杀上几人;否则人人都可拿朕来戏耍!你们一个个心中无君无父;官官相卫;朕迟早被你们糊弄成那崇祯皇帝!”
养心殿上咸丰皇帝将一众大臣骂了个狗血淋头;下旨捕拿长沙一干官吏;气头上的咸丰谁的劝说也不听。出逃长沙的官吏被悉数拿问;震动颇大;但却间接帮了远在长沙的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一个大忙。
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
第七十八章 柳庄灵秀
湘阴县樟树镇巡山村;昔名柳家冲。此地山势逶迤;田园葱翠;东纳青山之秀美;西引湘江之灵气;山不算太高;水不算太深;山水阡陌全都在一片逸静之中。
如今已经是晚秋;早间清冷的秋风拂过;稻田中稻香蟹黄迷蒙的雾烟中;农人们早早的便下到地头里;忙着开始收割稻谷香禾;远近皆是欢快的秋收农忙之景;。
阡陌之间的土埂上;十余名头戴斗笠的男女牵着马匹牛车行来。这一行人穿着都很是朴素;就似一般寻常的农家汉子和女子;但他们的马匹神骏;牛车上装了很多东西;既不像逃荒的;又不像行商的;到让收割的农人们陆续直起身来观望。
这路乃是乡间土路;不过丈许见宽;两侧的满是青黄的牛草和马齿苋草。只见行伍中几名女子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蹲下身;不断采集马齿苋。这马齿苋嫩茎叶可作蔬菜;又有清热利湿、解毒消肿之用;大饥之年上便是极好的野菜了。
几名女子背上都有箩筐;不多时已经采满了马齿苋;这时前面一行人中;一名美貌少女转头吆喝道:“姐妹们快点;野菜够吃就行了。”
这女子貌美声甜;一听便是一口的浏阳口音;土路两边的农田里不少乡下农汉闻声望去;不觉都有些呆愣;心中均想这女娃子倒真是长得貌美;怎么浏阳那头的女子会在柳家冲出现;难道是新嫁过来的小媳妇?看这些人大车驱马的倒有些像是送亲的;可送亲的怎么不见披红挂彩?
“老伯;借问一下;这柳庄怎么走?”那少女吆喝一声后;便蹲在田埂边上;向地里一名老农问道。
那老农微微一愣;裂开大嘴笑了起来;他身上短褂敞开;身上又瘦又黑;骨节嶙峋的大手箕张;指着土路的东北面道:“那头便是柳庄;女娃子;看你们这样子是去探访左先生吗?可不凑巧哦;左先生出门去了。”
老农一口湖南土音;说话很快;那少女眨眨眼睛笑道:“我们不是来找左先生的;我们呐是来走亲戚的。”说罢便和那几个摘野菜的女子一道赶上前去;一路上都是她们的莺声笑语。一众农人都明白过来;原来是左先生那有钱的岳丈家来人了。
左家的柳庄;偎山面田;坐西朝东;稻田东北边山上;一大片的茶树繁茂无比;宅院西面后山上一片竹林在雾烟中葱郁苍劲;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一众人赶着牛车、牵着马匹来到柳庄院门前;只见此处有一口大水塘;水塘周围绿柳成荫;水塘南北各有一株四人合围粗的枫树和柞树;冠盖苍翠;庄子的院墙掩映其后;便是一派古色古香的湘中园林。
柳庄院门两侧写有“参差杨柳;丰阜农庄”的门联。门额匾上题写的“柳庄”二字;那笔力道劲丰沛;一望便知是左宗棠的亲笔题记。
众人行来;村中十余名孩童嘻嘻哈哈的跟随其后看热闹;也在等着或许这些人会发散性食;但凡走亲戚的走村窜寨而来;总会备些零嘴吃食散给村中的孩童;大家拉近关系;也显得这趟亲戚走得有面子。果然;那美貌少女和几个女子捧了楔生果仁散给众孩童;惹得众孩童嬉笑不已。
一名戴着斗笠的汉子走上前敲那庄院门;过不多时;院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老仆人探出头来;却想不到门外有这么多人;略略有些惊愕。那汉子抱拳一礼道:“老人家;我们是湘潭周家来人;奉了老太爷之命来拜见小姐的。”
那老仆人哦了一声;满脸皱纹的脸上浮起笑容道:“原来是亲家来人啊;来、来;快些进院子来。”左宗棠虽然和夫人搬回了湘阴老家;但周家每年逢年过节都还是派人送些东西过来;是以两家走动并未断绝。
进到院门内;眼前是一大片是晒谷场;老仆吆喝一声道:“湘潭的亲家来人了!”晒谷场南边隔墙圆门的庭院内抢出几个仆役小厮来;帮着众人牵马、拉牛;将牲口都拴在晒谷场旁的马厩内。
老仆上前拱手笑道:“不知亲家这边这次是哪位管事领头?”
那美貌少女走上前来笑道:“老人家;这次是我们陈管事领头。”
只见一名汉子卸下马鞍子走上前来;满脸堆笑的抱拳道:“老人家;在下陈知命原本是在醴陵大丰米行讨生活;今年才跟了周老爷的;奉命来见小姐。”
这陈知命一口醴陵口音;那老仆哦了一声道:“老汉周仁安;乃是左家的佃农;先生抬举老汉;让老汉帮着打理庄子;今后咱们多亲近、亲近。”
陈知命呵呵笑着取下斗笠道:“周老哥客气;咱们多亲近。”只见他头上一根辫子盘在其上;那老仆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这些汉子都不见有辫子;原来是盘头上了。
周仁安伸手一摆道:“咱们里面奉茶说话;我这就去请夫人出来相见;其余的兄弟女子到偏厅歇息如何?”
陈知命笑着一礼道:“谨听周老哥吩咐。”
当下周仁安命人引着陈知命的伴当到偏厅歇息;自己引着陈知命等人进到院内;说也奇怪;这陈知命身后跟着四个女子、两名汉子;周仁安有些疑惑起来;出门赶路怎会有这么多女子跟随?但想兴许是陈知命的家眷;也没细想。
进到院内;只见花坛中十二株梅树树影浮动;庭院南侧是一座魁顶阁楼;上书名日“朴存阁”。那周仁安将宅屋介绍了个大概;院中宅屋分前后两进;前进北边为谷仓、杂屋;南边为前厅、厢房、孔子堂;即子弟学堂;后进由两个四合院组成;整个宅屋砖墙燕瓦;具有典型的晚清民居风格。
众人跟着周仁安到了南面前厅奉茶;陈知命到让跟随他的一名美貌妇人坐了;旁人都站在两人身后。看到周仁安有些疑惑;陈知命笑道:“这位夫人是老太爷一位远方表亲;随我们一道要去湘潭的。”周仁安哦了一声;陪着众人奉茶;自有小厮杂役入内通禀。
过不多时;只见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走了出来;这妇人穿了一件浅绿色外裳;马鞍形领掩颊护面;偏襟右衽以盘纽为饰;假袖二幅;马蹄袖盖手;镶滚湘绣的青翠绿花;团花绿衣配着浅红色裙;很是温婉大方。她那静雅秀致的脸上;满是婉约的浅笑;行至前厅来;众人心中都是一阵惊叹;好一个贤良家母。
周仁安起身行礼;陈知命等人也跟着起身行礼;给众人引见后;这妇人便是左宗棠的夫人;湘潭周家大小姐周诒端。
只见周诒端微微一笑;素手一摆道:“大家坐下说话吧。”众人坐下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