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3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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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贵站起身接过信函看了一眼;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也忍不住开始发颤;跟着长出了一口气道:“总算来了;左相;接着我们该如何?”
左宗棠捻着胡须道:“按照先前的策略;第一军将福建防务交给当地的乡兵和陈开的义军;第一军准备入江西;监视杨辅清部。第二军最近接连出队作战;已经将僧格林沁部逼退百余里;如今可以暂时收兵;第二军第一师留守之外;其余兵马准备进入安徽;监视北王部兵马。第三军移师广德;准备北上天京。第四军向镇江开进;准备随时和水师一起西进天京!”最后左宗棠站在西王身边看着西殿一众将官朗声道:“诸公!从龙之役在此一举;西殿能否入主天京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便看此役;诸公当戮力向前;一切以西殿为重!以西王为重!以天国为重!”
一众西殿诸将官都是大声领命;齐齐转身各自办差忙碌去了;整个西殿各部开始像一部运转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没有人闲着。
洪韵儿一直坐在一旁;此时她看到萧云贵的背影;发觉那宽大的背影隐隐有孝颤;当下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大手;低声说道:“我们辛苦等了那么久;这一刻总算要来临了;不管结果如何;我和你都在一起。”
听完洪韵儿的话后;萧云贵总算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和不安;重重的点点头道:“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还有我们的孩子。”跟着他轻叹一声道:“也不知道天京那边此时此刻怎么样了;或许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杀戮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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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北王谋事
韦昌辉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天王府;不时回头看看面色凝重的石达开;忍不住心中讥笑;乱世之中如何能像石达开这般妇人之仁?这石达开什么都好;就是心肠软;被仁义二字给拖累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始终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除掉杨秀清之后;自己必定可以稳压他一筹。
各人离开东王府后;便各自去调集军队去了;相约按计划行事。
韦昌辉回府后;立即把东殿左二监军刘长喜找来;刘长喜与北王有旧;也算是北殿在东殿的耳目。刘长喜来到之后;韦昌辉当即对他说道:“长喜啊;有份天大的功劳本王想让你也沾沾光。”
刘长喜叩头喜道:“六千岁只管吩咐。”刘长喜虽然是东殿部将;但一直被东殿其他将官压制;也不能出头;此刻听闻韦昌辉能有任用;立刻精神起来。
韦昌辉低声说道:“本王让许宗扬带了三千精兵从庐州到了江心洲;本王今夜就要把兵马调进城来;你带着守城的卫队放他们进来如何?”
“这个吗……”刘长喜心头一惊;北王深夜调兵进京是想做什么?三千北府精兵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江心洲;也不知北王是如何办到的;当下急得直搓双手;没敢答复。
韦昌辉冷哼一声;把眼一瞪;阴测测的说道:“你敢违本王令吗?”
“不;吓死小人也不敢。不过;那么多兵马;恐怕不太容易……”
“混帐!要容易还用你干什么?”
“是!小人怕的是没有把握。一旦把事情弄糟;岂不误了六千岁的大事?”
“那你说怎么办好?”
“我看……先把守关的军帅说服住;事情就好办了。”
“嗯!”韦昌辉听着有理;便和刘长喜带着百余名北殿参护赶奔仪凤门。
韦昌辉先躲到仪凤门一处门洞里;他的爱将刘大鹏;跟着刘长喜来到值日官休息室。今晚当值的是东府的军帅于子厚;与刘长喜比较熟悉。
刘长喜把他叫到室外。说道:“六千岁派人找你;有急事商议。”于子厚忙问道:“来人在何处?”“就在那边。”于子厚感到有点蹊跷;但又没敢多问。在刘长喜和刘大鹏的“陪同”下;来到门洞。
于子厚一看:门洞里有数十人;一个个手握利剑;眼露凶光;如临大敌。为首的那人;正是北王韦昌辉。刹那问;于子厚被惊呆了。
刘大鹏踢了他一脚;低声喝道:“跪下!”于子厚急忙跪倒。往上叩头:“卑职参见六千岁。”韦昌辉问:“你叫什么名字?”“小人叫于子厚。”“嗯!子厚。本王奉九千岁谙谕。要往城中调动军队。不准盘问;不准走漏消息;听见没有?”“这个……不过……”
刘大鹏低声喝斥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对六千岁的话还敢怀疑吗?”“不敢;不敢。不过。九千岁有话;没有他的亲笔诰谕;军队是不准进城的。既然六千岁说了;那就请把九千岁的诰谕拿出来;让我看看。要不……”
刘大鹏没容他说完;“啪!”就赏了他一个嘴巴;接着拽出利剑;在他面前一晃;咬着牙说:“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刘长喜急忙拦住说:“等一等!”又对于子厚说:“兄弟。东王的浩谕我都看过了;赶快照办吧。”于子厚一看眼前的形势;就知道不妙。可是想跑又跑不了;不听又不行;干脆心一横。暗想叫我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于是;于子厚忙说道:“卑职冒犯了六千岁;死罪;死罪。既然九千岁有诰谕;小人遵命就是。”韦昌辉冷笑道:“这就对了。等事情办完;我保你官升丞相。”说罢;让于子厚把刘大鹏送出仪凤门;又让于子厚在门洞里等着。
天过三更;许宗扬率领北府三千精兵;开进仪凤门;韦昌辉看着这支精兵;心头暗自得意;石达开本意是用天京各王府兵力集中扑杀东王;但韦昌辉却有更长远的打算。假如东殿得意忘形之下;集中天京各王府兵马加上有天王的诏书;的确可以杀了东王;但杀了东王之后呢?韦昌辉的野心让他决定多调兵马回京;他便让许宗扬调集三千精兵扮作运粮的民夫暗藏回到天京附近;在江心洲候命。只要三千兵马开进天京;杀了东王之后;就以他北王的兵马最多了。
韦昌辉一声令下;把仪凤门的东府卫队缴了械;都换成自己的人。这件事干得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晓;就把仪凤门控制了。接着;韦昌辉留下五百兵马守住仪凤门;自己带着许宗扬和两千五百精兵;直扑东王府。
在路上;他传下命令;让军兵把事先准备好的白中缠到左臂上。又命令军兵;把东府的人一律杀绝。不准逃脱一个;也不准有一个带活气的。谁要抗令不遵;就扒谁的
这几天;天京的气温忒高;晴空万里;连点儿风丝儿都没有。入夜后;也不见凉爽;闷得叫人难受。今晚;虽然快四更了;暑气依然存在。韦昌辉和许宗扬;押着刘长喜、于子厚;跑在队伍的最前面。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东王府。按着计划;他们把府第围严;过了片刻只见各王派人来联络;天京东王府附近街道都已经守住;天纠军大营通道也被控制;没人可以出入调兵了。
见大势已成;北殿要解决的只是东王府的几千参护了;韦昌辉不再迟疑;号令一出;各军当即上前将东王府外的卫队缴了械。东府卫队见刘长喜带着人来;也不知道发生何事;稀里糊涂的便被执下;北殿兵马便在东王府外准备突入。
许宗扬用剑一指;示意刘长喜叫门。刘长喜不敢怠慢;硬着头皮走上台阶;“啪啪啪”叩打角门。工夫不大;门里有人问:“谁呀?”刘长喜说:“左二监军刘长喜。”
“什么事啊?”“军中有了变化;必须马上向九千岁启奏。”“等一等!”门里的人取出钥匙;“稀里哗啦”把角门开放。还没等他看清是怎么回事;许宗扬的利剑已刺进他的胸膛。韦昌辉喝喊道:“快!冲进去!”
先进来的人。从地上拣起钥匙;把大门打开;“哗”的一声;北王的军队拥进东府。与此同时;韦昌辉向许宗扬和刘大鹏一递眼色;两柄利剑刺进刘长喜和于子厚的心窝。这两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终于没能保住狗命。黑压压的军队;一下子变成数股;扑向所有的房间。逢人便杀;见人便斩。刹那间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弥漫起来。韦昌辉带着许宗扬和一部分军队。直奔内苑。
这几天;杨秀清的心情特别舒畅;每天都做着登基的美梦。洪秀全答应他八月十七举行禅位大典;他也同意了。可是后来;又感到不妥。怎么?他担心夜长梦多啊!为此;又催促洪秀全提前禅位。洪秀全无法;把日子改为八月初七。杨秀清还嫌太慢;又把日子定到八月初一。按这个计划;再等三天就升座九龙口了。
杨秀清高兴得简直不能入睡;又暗自合计;目前天京内外的军兵;都是他的直属部队。约有四万之众。带兵的将领;又都是他的心腹。对于这一点;他比较放心。但他却漏了安排手下人如何应对天王忽然的发难;而且将令均出自东王府;要是东王府被围。却是连调动兵马的将令都送不出去的。
从最近的形势来看;天京秩序井然;各衙门相安无事;都在积极准备禅位大典。对这方面;他也很满意。从天王府送来的情报获悉;洪秀全对禅位一事毫无反感;也不见有什么异常行动。看来;洪秀全已被自己征服了。想到这里;杨秀清笑了;他笑得是那样自然和得意。
可是;他又忽然想到在厩的北、翼、燕三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按翼王的性格;逼封万岁这么大的事;也不会如此不发一言的;杨秀清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但随即想到逼封万岁已经既定事实;名正言顺;不伯他不服;必要时;还可以付诸武力;把他制服。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向外面说了声:“来人!”两个值班的女官;轻轻走进门来;跪在他的脚下:“万岁有何吩咐?”杨秀清道:“传朕的口旨;今晚让周娘侍寝。”“遵旨!”一个女官飞快地送信儿去了;另一个女官搀扶着杨秀清;缓缓向春心阁走去。
春心阁是东府内宫的一个组成部分;在望云楼的西侧。有正殿五间;东、西配殿各三间。院中有假山鱼池;回廊曲厦;幽静而又文雅。有时候;杨秀清在这里午睡或休息。
半个月前;他的心腹侯谦芳;又为他觅得一个江南娇娃;名叫周小玲;今年刚好十七岁。这个女孩子原在东府“典织衙”做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被侯谦芳发现了。经过了解;侯谦芳才知道;周小玲原是清政府金陵学台周如岚的女儿。太平军破城后;周如岚全家身亡;唯独周小玲侥幸活下来。她被编到东府典织衙做工。也许当时她还小;她的容貌未引起人们的注意。三年后;她已发育成熟了;举止娇烧;体形丰满;杏眼桃腮;肌白如雪。真好比出水的芙蓉;月宫的仙子。侯谦芳为讨好杨秀清;暗中把周小玲调进内苑;挑了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官;教她梳洗打扮;演习礼法。三天前;他把周小玲献给杨秀清。杨秀清一见大喜;重赏了侯谦芳。
此刻;杨秀清走进春心阁。众女官们一个个浓粉艳装;列队接驾。跪在最前面的;就是周小玲。杨秀清把她扶起来;手拉手走进寝室。
这间屋子是仿照西洋宫廷样式布置的;中间安放着一张大弹簧床;床头镶嵌着红绿宝石;床上高挂着云纱幔帐;靠窗子是一张雕花梳妆台;一面大玻璃砖镜反射着光芒;北面摆着全套沙发和茶几;壁橱里放着各种珍奇古玩;脚下铺着名贵的地毯;几盆茉莉花吐着芳香。屋里还放着一只西洋八音琴;琴面亮可照人;整个屋子布置得和谐文静;高雅别致;给人以舒适明快的感觉。说也奇怪;虽然杨秀清和西王很不对付;但西王所进献的这些西洋玩意他却是非常的喜欢。
杨秀清坐在沙发上;周小玲为他脱掉靴帽和睡衣;又给他摆上了精致的晚点。定更以后;周小玲先服侍杨秀清躺下;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妆。杨秀清双手托着后脑;透过云纱帐;仔细地看着她;不由使他迷离欲醉。接着;将灯止灭;倒身睡去。
三更以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把他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忽见窗子上映着一闪一闪的火光。接着;女人的尖叫声、武器的撞击声、搏斗的喘气声、绝命的惨叫声;混成一片。起初;杨秀清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躺在床上没动弹。转眼间;又觉得不是做梦。非但如此;又预感到与自己的命运有关。他刚推开周小玲;坐起身形;就见一个女官跑进屋来;尖叫道:“不……不好了;有人杀来了!”
女官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群手持利刃的人已闯进房来。为首的那人;手擎着明晃晃的短剑;手起剑落;将她劈倒在地。
就在这一瞬间;杨秀清已经看清;为首之人正是北王韦昌辉。顿时;他一切都明白了。到了现在;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床头柜内拿出一支短枪。这也是西王送给他的;是英国最新产品——蓝盾牌五音连发手枪。
可还没等他把手枪端稳;韦昌辉就扑到他面前;照他的右手就是一剑。杨秀清往回缩手;慢了一点儿;“喀嚓”一声;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