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2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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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祥骑在马上;冲着传令兵说道:“给后面的第二步兵团、二师的炮兵团传去消息;我部已经开始接仗;让他们随后跟进。”传令兵得令呼啸而去。
出了树林;便是一片平原;张文祥远远望去;只见平原小路上;一队清军押着数百名百姓行走着;清军甚是凶狠。只要谁一掉队;必定是一刀下去;队伍之后遗下不少尸体;而那些百姓男的脑后辫子都被剪了。一看就知道是清军抓了普通百姓剪去辫子;打算杀良冒功。队伍之中的百姓们哭天喊地的;甚是凄惨。
张文祥看得睚眦尽裂;自他到了温台前线之后;所见所闻;均是人间惨事。清军在长期的对峙中占不到便宜;于是经常扫荡附近的村落;烧杀抢掠习以为常;清军上下均称之为清除刁民;以防同长毛勾结。
张文祥身边的士兵也都是愤怒异常。眼光都是快要冒出火来。但他们没有动。就连说话声也没有;太平军军令甚严;兵士们只能将怒火埋在心里。慢慢积蓄着;等待着命令下达;这心里的万张怒火便要向这些毛子兵发泄。
骑兵团的兵士们都是浑身插满了树枝;加上迷彩服、棉甲都用树枝做了伪装;远远看去;好像是一片移动的森林;但却又寂静如林;其徐如林的肃杀之气慢慢浮了起来。
三营三连首先得到命令;催动战马冲出树林;手中的新式的后装短马枪已经握紧。直往行军的清军飞驰而去。
行军的清军千总是个杀人放火的凶恶之人;平日里对百姓们的软弱早已习惯;压根想不到在台州附近会有大批太平军马埋伏;虽然福建提督李廷钰坐镇温州;已经让温台防线上的各处城市戒备;但这些地方的清军都不相信常太平军会在冬日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依然戒备松懈。这个时候;那千总正想着杀光这些百姓后;从他们身上应该可以搜出不少值钱的东西;而且队伍中也还有不少漂亮的女人;想到这里就很是兴奋。
正高兴的时候;身边一名兵士喊道:“奇怪了;老天爷;你们看那片树林会移动!”
那千总转头看去;果然见到一大片绿油油的树枝在快速的移动;冲着己方队伍而来;后面扬起大片尘土;那千总惊呆了;过了一会儿才嘶声吼道:“不是树林;是骑兵;是骑兵;他们是哪里来的骑兵?”
众清兵也看了出来;都是惶急不安;连连问道:“我们怎么办?”这些清军都是李廷钰和地方团练共同招募的兵马;李廷钰给名号;地方团练自己进行武装之后;守卫台州附近的乡村;此处的清军都算是些土匪;对付一般的百姓倒是游刃有余;但在太平军看来;他们和一般的土匪没有区别。况且清军也没见过这种隐蔽的骑兵战术;只见一大片树林飞也似的向自己靠近;都觉得蔚为壮观;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千总也算是懂一些军事;连忙呼喝;让手下集中;两百余名清军排成一个粗浅的拒马阵;长矛在前;短刀在后;准备拒敌。因为他们是自己武装的;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的人用着镰刀。
三营三连的太平军骑兵连长见对方排好了拒马阵;呼喝一声;一百二十多名三连骑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连发马枪;一声令下;移动的树林之间;火光直冒;炒豆般的枪声响了起来;一时间硝烟弥漫起来。
一时间毛子兵数十人中枪倒地;那千总吓得肝胆俱裂;他哪里见过马枪能射这么远的;数百步的距离;颠簸的马背上;这些骑兵还能打得这么准;他到忘了自己队伍是排着密集的拒马阵。
太平军骑兵一般在战斗中主要采用半回旋式战术;即冲锋—射击—回转—装填—再冲锋;但眼前的清军实在太弱;只是一次冲锋就让战斗变得毫无悬念。太平军羽翎骑兵的马刀才高高昂起;清军就一哄而散;也不顾押解的百姓;仓惶的往台州城逃去。却想不到四周还有其他的骑兵也围了上来;甚下的数十名清军绝望的只有跪在地上;高举手中的武器乞降。
张文祥和郑岩驮带着人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三连无人伤亡;让张文祥很是高兴;众骑兵将百姓们解开;送上些食水;让他们吃喝;这些百姓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操着江浙口音、湖广口音等各地口音;穿着古怪的士兵们;不相信他们会是太平天国的兵马;直到骑兵们拿掉铁盔;露出一头短发;数百名百姓才热泪盈眶的欢呼了起来。
三连长跑到张文祥跟前询问道:“团长;抓到六十三个清妖兵;怎么办?”
张文祥吐了口吐沫;狠狠的说道:“还用问吗?给我全部杀了。”
郑岩驮微微一笑说道:“初战杀降不祥。”
张文祥瞪大了眼睛说道:“难道放了么?我们可没人手看押他们。”
郑岩驮冷笑着说道:“把他们全部给绑结实了;送给那些百姓们去处置。”
张文祥明白过来;呵呵笑道:“郑训导;想不到你如此狡诈。”
郑岩驮哼了一声说道:“让百姓们出出气也好。”
过了一会儿;愤怒的百姓们将数十名毛子兵活活打死;无一活口;骑兵团让百姓们跟着;催动兵马;太平军西殿的军旗展开;浩浩荡荡的往台州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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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其疾如风
台州城内;清军福建提督李廷钰手下头号悍将漳州镇总兵达洪阿正在军营内观看着清军的操演。达洪阿为满洲镶黄旗人;富察氏;字厚庵;此人从厩步军衙门普通的把总做起累功至总兵。道光十五年调台湾镇总兵;便是在李廷钰手下任职。他于五年内;扫荡嘉义彰化盗匪;颇受清廷倚重。道光二十二年;鸦片战争中他与时任台湾道的姚莹合作;在大安之战中战胜攻击台湾的英军;是为鸦片战争中清军为数不多的胜迹。
大安之战爆发于道光二十二年;此前中英就在鸡笼之役中交过手;英国双桅军舰纳尔不达号停泊鸡笼港(今基隆港)。8月16日;纳尔不达号发炮向基隆二沙湾炮台攻击;台湾的清朝守兵还击;击伤该船;纳尔不达号发重炮后撤出港湾;撤离中误触暗礁;以致船体进水;多名船员落水溺毙。之后;艋牛ㄌū庇┎谓裾蚬Ψ畲锖榘⒘钭分鸪链患品灿《热�133人;而其余船上的英**官10人与其他22名印度人在战役中阵亡。10月19日;英国派舰至基隆要求换回俘虏;清军迟未答复;27日再对二沙湾炮台攻击;并派兵登陆三沙湾;清廷守军开炮还击;英舰于次日中午退离;二沙湾炮台也在此次战事中被毁。
道光二十二年初;英舰阿恩号至梧栖港(今台中港)探访后;在外洋滞留。因水师实力不如英方;达洪阿号令淡水与鹿港等地守兵严加戒备;并令其不得与英国进行海战;并决定诱敌入台湾内陆河川搁浅。
数日后;阿恩号想从位于台湾中部大安溪的大安港上岸登陆;清军于是派数艘渔船诱导其英国船舰入河内多礁处。英军因不谙地势;随后于大安溪中段处搁浅。随后;达洪阿派兵前往伏击;最后英船被击沉。数十名英国人被杀。另外尚有十八名英**官。一名红人(印地安人);三十名印度人;五名广东、九龙人遭俘虏;清军并在船上掳获11门大炮等兵器;及该英舰先前于中国长江海战获得的少数中国战利品。
四月初;大安之役战果传到清廷;清朝赏达洪阿太子太保;姚莹二品顶戴。偶得小胜的道光自然是飘飘欲仙起来;他下令姚莹与达洪阿除了船长及高级军官外;连同稍早基隆之役所俘虏的英**人。全数均以斩杀;以示王法如炉。5月姚莹奉旨。除了阿恩号船长颠林与另外八名英国高级军官外留予问供外;其余活存的139名俘虏皆悉予处死。
但这场局部的小胜改变不了大局;七月初;英军迫近南京;清廷最后只能与之议和;签订了《南京条约》。条约签订后;英国人要求清朝。命其台湾镇、台湾道;将英国俘虏全数解往福建厦门交还。清廷害怕和约生变;并没有告知俘虏大部分已被处死的事实。
同年9月;英人派沙边号船长钮夫携带英军统领文书;驾船到台湾索俘;结果钮夫仅从台南载回9名战俘。得知英军俘虏大多被杀的消息之后;南京条约公使璞鼎查极为愤怒;控诉台湾道姚莹、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杀害俘虏。为此;璞鼎查特向中国清朝谈判代表耆英表达严重不满。双方交涉中;璞鼎查除了否认英国前往台湾两艘的船只主动攻击外;更指控台湾道姚莹杀害非军职的英国公民。经协商后;清朝官员耆英与怡良于1843年赴台将其姚莹与达洪阿以“妄杀”罪名予以革职;随后清朝北京政府将其两人流放四川。
于是姚莹和达洪阿这两个抗英将领就成了道光的替罪羊;遭到了流放。咸丰继位后;太平天国起事;苏南失守;厦门小刀会起事;清廷重新启用李廷钰外;达洪阿和姚莹也一同被重新启用;但姚莹在去年病死;如今达洪阿成了漳州镇总兵;负责温台防线的最前方城市台州的守卫。
连日来外围团练兵马接连遭到袭击;不论是前往巡哨的还是前去骚扰太平军的团练兵马没有一队回来的;达洪阿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随着外出小队兵马失踪地点的不断南移;达洪阿知道太平军正在逐步蚕食自己外围的防御兵力;而且已经逐步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子。
作为一生戎马;有功有过的达洪阿只得号令兵马收缩在台州外围;一面紧急向后方的温州和侧翼的处州等处的清军发出警告;太平军极有可能在冬日发起攻势。
令达洪阿稍微感到安心的是;老上司李廷钰把福建唯一一支骑兵调到了自己的麾下;虽然这支五千人的骑兵军马及不上北方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但也是一支可以大范围机动的力量。所以达洪阿每天都带着在军营观看这支骑兵操练备战;身为满人的他还是非常迷信祖上弓马得天下的赫赫武功。
时近中午;福建清军骑兵们也操演完毕;收兵用饭去了。达洪阿正打算回府歇息的时候;却看到放出去的清军侦骑飞也似的急驰而来;马上的骑士还没到跟前就气急败坏的高声喊道:“长毛骑兵正突袭椒江上游的汛桥!”
达洪阿花白的眉头紧蹙起来;台州外围的重要屏障便是椒江;椒江浙江第三大水系——灵江水系的干流;台州人的母亲河。灵江上游永安溪和支流始丰溪汇合后称灵江。椒江泛指台州境内的灵江下游的江名;入海口因其状如椒;故名椒江。台州外围清军的防线全都是依托椒江而布;汛桥位于台州西北四十余里处;这座石桥若是被太平军夺取;那台州在椒江的防线就成了空摆设。
那名侦骑跑到达洪阿下马;打了个千跪地大声报告道:“长毛骑兵正围攻汛桥;汛桥千总抵挡不住;请总镇速派援兵。”
达洪阿皱眉问道:“有多少人?”
那侦骑哭丧着脸说道:“人数不详;我们想靠近;他们的火器能打很远;属下的同伴都被打死了;只有属下逃了回来;汛桥千总便让属下回来救援;就属下所见越有千人以上。”
达洪阿闻言嘿了一声。他在汛桥放了三千团练镇守;汛桥南岸筑有硬寨长壕;军械粮草完备;长毛千余骑兵就敢攻打?达洪阿略作思忖后;厉声喝道:“令参将李浩成率领骑兵虎威营五千饱食一顿后;便即前往汛桥应援!”在达洪阿看来;自己的五千骑兵加上汛桥原有的三千步卒也该能收住汛桥了吧;但却没想到太平军既然能吃掉南线外围的小队巡哨兵马;难道就不能吃掉这支应援的骑兵么?
一个时辰织户;汛桥以南的平原之上。清军参将李浩成带领着五千清军骑兵飞驰而来;离着汛桥还有七、八里地的时候。远远的见到一片绿色的森林在迅速的移动;后面是扬起的尘土。
李浩成拉出单筒望远镜看去;只见是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飞驰而来;这支奇兵穿着怪异;但看旗号却是太平天国西王部署的旗号。
李浩成倒抽一口凉气:“这肖毛贼是如何飞过灵水的?”此话一出;李浩成就暗骂自己愚蠢;眼下时值冬季枯水。灵水上游浅水处骑兵自然可以通过;否则南线外围那些巡哨兵马又是如何被人悄无声息的干掉的?
清军上下向来对西王属下兵马极为忌惮;李浩成大声号令各部将官约束属下;眼见敌方不过千余骑;自己有五千骑;自忖或许能干上一战;当下连忙吩咐左翼和右翼各一千骑兵先上突击;准备压制对方的两翼之后;中军三千骑压上。一举歼灭来敌。
左翼和右翼的清军骑兵们得到命令;脱离中军;高声呐喊着冲向对面穿着绿色军服的骑兵。这支骑兵是达洪阿和李廷钰的心血;除了粮饷最高之外;各种待遇也是享受最好;平时达洪阿也极为重视骑兵的训练;因此这支骑兵冲锋起来还是非常有气势的。
李浩成看着对面的骑兵;这支骑兵的指挥官马上也做出了反应;骑兵一分为二;往两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