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血-第1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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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禄这小子提出的厘金让琦善眼前一亮;这种方式似乎比以上那些不靠谱的手段要可行得多。但琦善不知道的是。厘金在原本的历史上行区域就是自己的江北大营;创办者乃是自己麾下江苏布政使雷以謕和他的幕僚师爷钱江。
1853年。刑部侍郎雷以謕奉旨帮办扬州江北大营军务。主要任务是筹饷。这可是一件极难办顶费力的差使。可他的一个幕僚钱江;当时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向雷氏出了一个主意;派官兵到各水陆要冲去设关卡;对通过的货物按其价值强行派捐;这实际上是商品过境税。当时又被称作“行厘”;另对开店销货的各商人按销售额强行派捐;这实际上是商业税;当时又被称作“坐厘”。厘捐的交纳者亦可同其他捐纳者一样;领到捐得何种功名的部照。只不过这里面再也没有自愿的色彩了。
1853年10月;雷以謕先在里下河设立机构;向扬州城附近的仙女庙、邵伯、宜陵、张网沟各镇米行派厘助饷;最初的标准是;每一石米;捐钱五十文。雷以謕一开始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哪里想到在半年之中;共收钱两万串。次年4月;他向咸丰帝奏报;此种方法既不扰民;又不累商;数月以来;商民无事。他还看出了此种方法的长期稳定xing;奏折中称:“且细水长流;源源不竭;于军需实有裨益。”于是;雷以謕一面宣称自己将在里下河各州县推行此法;一面提议由江苏巡抚和南河总督在各自防堵的区域里;“照所拟捐厘章程;一律劝办”。
咸丰帝收到这一奏折后;便下旨江苏巡抚、南河总督等各就当地情形安当商酌;若事属可行;亦可照雷氏的方法变通办理。这是咸丰帝第一次对厘金一事的表态。
1854年5月;雷以謕收到谕旨后;便在泰州设立分局;大张旗鼓地抽厘助饷。厘金的范围从大米一项扩大到各类粮食、家禽、牲畜、油、盐、茶、糖、碱、棉、丝、布、衣物、酒、漆、纸、药材、锅碗及各类杂货;可以说;没有一种商品不抽厘。此外;对银号、钱庄亦按其营业额抽厘。江苏巡抚、南河总督大约也在是年下半年开始设卡抽厘。到了1855年初;有人向咸丰帝奏报“大江南北捐局过多”;可见其展规模之迅。
1854年底;钦差大臣、降调内阁学士胜保现了厘金的特异功能;上奏宣扬其种种好处;并请下旨各地仿行:可否请旨饬下各路统兵大臣;会同本省邻省各督抚;会同地方官及公正绅董;仿照雷以謕及泰州公局劝谕章程;悉心筹办。官为督劝;商为经理;不经胥吏之手;自无侵漏之虞。用兵省份就近随收随解;他省亦暂存藩库;为协拨各路军饷之需。
由此决定开始;满清治下各省督抚可以针对本省情况定夺;酌量抽厘。朝廷的这一决定;将征收厘金的权力下放到各省督抚手中;这对胜保的建策是一种修正;但对征收的方法及标准;均无明确的规定。户部对此并无通盘的设计;咸丰帝更是懵懂不清。他脑子里想的只是要弄到银子来应付缺口极大的军费;至于银子的来由;他不想过问;也弄不清楚。由此;各省纷起仿办厘金。
可以说厘金制度的广泛推行开始;为枯竭的省级财政输了血。按照清朝的财政制度。一切财政收入均归于朝廷;各省、府、州、县要弄点钱;只能在“耗羡”等名目上打主意。自1853年夏天之后;朝廷财政已拨不下军费;本无正当财源的省级财政却要负担为数甚巨的各军营军费。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征收渠道;谁也不肯将此交到朝廷财政去。厘金由此成了不受朝廷控制的大财源;由各省督抚所把持。也就在这一时期;厘金渐渐脱离了“捐”的范围;明确了“税”的身份。
如果用今天眼光;厘金当属于商税。它的出现。有着历史的必然。尽管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中;商税经常成为国家的主要税种;特别是宋代;商税过一千一百万贯;成为最主要的财政收入之一。但自明代之后。这种情况有了变化。朱元璋出身于农家;限于其个人的经历。认识不到商业的意义。国家税收主要为地丁钱粮;即农业税;商税反而减弱了;满清承袭明代做法;商税一事上也所获甚少。可以说厘金制度的建立有着巨大的意义;厘金从1853年开始一直到民国时期还在实行。它为今后中国民国百余年军阀割据的战乱提供了资金活力;各省的军阀不无都是通过厘金来获得钱粮供应他们获得武装力量;武装力量又保证了这些军阀对治下百姓收取厘金的权利;所以中国的乱世在清灭亡之后。一直存在了数十年;求其根源便是这厘金制度所带来的危害。
荣禄也不是不清楚厘金制度可能带来的后果;但他现在双目赤红;为了上位他已经顾不得着许多了;反正这个策略就算自己不提出来;再过数月也会被雷以謕和钱江所创;既然都是必定会出现的东西;自己用来上位又有何不可呢?
果然当荣禄说完之后;琦善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说道:“仲华此策却有过人之处;稍后老夫让营中帮办筹措钱粮的江苏布政使雷以謕雷大人过来;你和他好好商议一下;拟定个章程出来;老夫好上奏朝廷。”
荣禄面露喜色;上前叩拜道:“老中堂明鉴;小子虽然年青识浅;但乃是将门之后;父叔皆死于长毛贼之手;小子只愿留在大营内帮办军务;恳请老中堂代为奏请!”
琦善呵呵笑着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亲自扶起荣禄道:“将门虎子;你祖父又是老夫麾下旧将;自然会看护于你;你提的这厘金之策甚好;老夫也想留你下来;老夫随后便上折子奏请皇上;将你外放;留在老夫营中帮办军务;老夫手下也需要几个贴心之人啊。”
荣禄大喜;承恩跟着跪下也说了想留下;他也知道自己一地京便会成为肃顺的眼中钉;荣禄都不回京了;肃顺的一腔怒火只怕会在自己的身上。荣禄也替承恩说了好话之后;琦善当即答允;荣禄便连同侍卫中和自己、承恩交好的蒙古八旗子弟扎布多那可也一道留了下来。
随后江苏布政使雷以謕到来;和荣禄谈了两个时辰;荣禄将厘金制度中的一猩熟章程直接搬了过来;让雷以謕眼前大亮;马上召集他的幕僚们一道商议;最终商议出了一个厘金章程来呈报琦善。由于荣禄把雷以謕麾下幕僚钱江的厘金之策盗用了;直接导致刚刚投入雷以謕麾下的钱江手足无措;当晚钱江便带着自己半成品的厘捐之策草稿离营出走;另投别处去了。
琦善得了厘金章程之后;细读之后大喜过望;当即上折奏报;同时设宴招待荣禄等人;席间又将营中诸将给荣禄引荐;琦善以荣禄为自己旧部子孙弗照;纳为自己心腹看待;营中诸将都不敢小瞧荣禄等人。于是荣禄便靠着进献厘金之策解决江北大营钱粮筹措之事留了下来;开始踏上领兵征战的路途。(未完待续
ps:本章字数较多;参考了不少学者的考据;是为了更好的说明当前满清出现的财政危机;也是为了更好的说明荣禄献策的必要xing;灌水之处敬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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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班门弄斧
得到琦善上奏保举之后;荣禄和承恩打其他的粘杆侍卫回去复命;两人和扎布多那可便留在江北大营帮办军务。
翌ri早晨;用过早饭后;琦善差人来唤荣禄前去大营商议军务。荣禄和承恩两人留下扎布多那可看守行李;两人穿戴整齐后急匆匆的赶到琦善的帅帐内。
到了帐内;只见琦善、直隶提督陈金绶、布政使雷以謕等人都在;荣禄和承恩上前问安行礼之后;琦善咳嗽着示意两人坐到末座上。
诸将都到齐之后;陈金绶起身yin沉着脸说道:“据探子回报;长毛逆洪贼、杨贼等人已经领长毛贼大军从湘地来到江宁;沿途洪杨二贼裹挟流民十余万;号称五十万众入主江宁;数ri前洪杨二贼伪诏号称定都江宁。连ri来;瓜洲、镇江逆都是厉兵秣马;看来是准备要大举渡江北进了。如今长毛贼伪西王提十万大军正猛攻苏杭上海等地;皇上下旨要我等调兵渡江南下解上海、苏杭之围;苏杭、上海乃我大清漕运根本;万万不容有失;但此刻江宁长毛逆又蠢蠢yu动;老中堂总领江北军务;还要防备长毛逆渡江北上;诸公以为当如何防堵长毛北上?又该如何解围?”
众将听完都是面露难色;私下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就是无人起身说话。琦善乃是钦差大臣;总领江北军务;并非只限于江北大营一地是他的防区;安徽等地也是他的防地千里江面上除了瓜洲之外;太平军还占据着武昌等地;也可以直接出兵威胁江北腹地。琦善手中可调之兵少之又少;一眼看去似乎哪里都是漏洞;自己的防务都管不过来;还要组织兵马南下解上海、苏杭之围;当真是难上加难之事。
先不说西殿太平军在苏南地区有十余万之众;就是围攻上海的西王萧朝贵这个人就让帐内将帅感到棘手。随着太平军和清军交手ri久;太平军的各个王爷、将领开始为清军知晓;倒也明白太平天国乃是天王洪秀全做主;手下分为东南西北翼五王;其中除了南王已经在全州战死之外。其余几个王爷之中;东王是坐镇zhongyāng指挥全局;而西王萧朝贵便是太平军中最能打的一员战将。从金田起兵以来;此人似乎就一直担任太平军的先锋;战永安、攻桂林、下郴州、袭长沙、破岳州、夺武汉。最后一路杀到江宁城;江宁一战硬是强破满城。将满城内抵抗的满人杀了个一干二净。而且这伪西王一路打来;干掉的总督、巡抚、提督一大把;至此伪西王便被满清视为头等悍贼;提起萧朝贵之名有止满人孝夜啼之效。
帐内诸将心中都是惴惴不安;生怕琦善点自己领兵渡江南征;如今江北大营兵马钱粮都不足。而且要面对号称未尝一败的长毛伪西王这座凶神;这无异于给苏南的伪西王送菜去。
陈金绶见无人应声;清咳一声又接着说道:“苏松太道吴健章吴大人已经派人数次前来求援;松江府、苏州府、常州府等地也是江苏治下。江苏巡抚许乃钊大人如今正死守苏州;余下不知是江苏按察使吉尔杭阿大人领兵南征呢?还是江苏布政使雷以謕大人领兵南下呢?”
此言一出诸将纷纷出言附和;清律官员守土有责;失土者死罪;松江府包括上海都是江苏治下;巡抚大人守苏州去了;这救援松江府的责任当然应该由布政使、按察使来承担。陈金绶如此说来;是因为如今帐中诸将大多都是客将;乃是其余省份调集的提督或是总兵;似乎诸将的责任都没有江苏地方官的责任大。
雷以謕闻言面色大变;他jing于钱谷布帛之事;但对军事却很不在行;听闻陈金绶如此说;不禁很是担忧;但又不知如何对答。吉尔杭阿却悠然品茶;此人乃是满洲镶黄旗人;奇特拉氏;字雨山。初由工部主事迁郎中;以道员赴江苏候补;曾署理按察使;江北大营成立后;便在此处帮办军务。
此人倒是比雷以謕更加圆滑些;听完陈金绶的话后;淡淡一笑说道:“陈军门此言差矣;下官和雷大人乃是帮办江北军务之人;筹措钱粮才是我等要务;至于领兵之事;以下官看来新任江南提督的和大人已经领三千兵到了扬州;想来由和大人领兵南下最为妥贴。”
荣禄暗暗摇头;这些文武将官有好处的时候就个个争着抢;遇到恶战之时就个个推来推去;真不明白历史上的太平天国是怎么会败给如此腐朽的朝廷。
陈金绶哦了一声道:“和大人在湘地、桂地和长毛贼鏖战多时;知根知底;和大人又骁勇善战;领新军到来定然锐不可当;不如就由和大人领兵南征解上海、苏杭之围;不知诸公意下如何?”
诸将闻言又纷纷附和起来;比刚才沉默不语又是另一幅光景;不少人起身吹嘘和乃是江南提督;该管苏松太道兵事;由他领兵南征最为适合不过。
诸将纷乱一会儿之后;陈金绶抱拳向琦善说道:“老中堂;您看诸将都属意和大人领兵南渡应援;不知老中堂意下如何?”
琦善起初咳嗽了几声之后;就一直气喘嘘嘘的靠在椅背上;半睡半醒的听着诸将争执;当听到陈金绶问话时才哦了一声;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和不是说他镇守扬州的吗?他肯南下吗?”
陈金绶马上说道:“老中堂且宽心;属下可以马上赶赴扬州接替和大人防务;他乃是新任的江南提督;治所在松江府;该管松江、苏州、常州、镇江四府军务;也该过江去了;留在扬州算什么事?”
琦善咳嗽两声;有气无力的道:“常州、镇江沦陷;苏州、松江正被逆围攻甚急;他和雨亭是该南下了啊;老待在扬州真不算个事。”
陈金绶等将连忙出声附和;琦善眯着眼睛看了看诸将;苦笑道:“也罢;也就不为难大家伙了;老夫就亲自走一趟扬州;督促和雨亭领兵南下吧。”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