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圣记-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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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才子说,他不敢打搅大人。他在前堂,听听这桩案子怎么断。”衙役道。
金子初眉头微蹙。
他又问衙役:“哪个犯人是沈大才子的挚友,怎么没听说过?”
“就是昨日和孟官人打架被关进来的,叫陈央及,陈举人的弟弟。”衙役回答道。
金子初心里微震。
原来是那个孩子啊。
可惜啊,邢家已经吩咐过了。
金子初冷笑了下,道:“那就让沈大才子在前堂吧”
然后他进去更衣,准备升堂了。
官衣帽靴穿戴整齐,金子初到了大堂,准备升堂断案。
来围观的人不少。
昨日陈末人和孟燕居打架,已经传遍了街头巷尾。所以,他们今天都来看热闹,作为谈资。
人群里,金子初看到了沈长玉。
他心里有点遗憾。
要不是邢家先吩咐过了,金子初真愿意给沈长玉这个体面,结交沈长玉这个朋友。但是,邢家有人在宰执府做事,这中间牵扯太大了,金子初可不敢得罪。
目光一扫,金子初倏然微愣。
“贺辅仁?”金子初在人群里,看到了望县首富贺辅仁,和他的长子贺提。
贺家财力惊人的。
这些年,贺辅仁的长子精明能干,兄弟们也能支撑一方,身为家主的贺辅仁反而神秘,很少露面。
“他也来看热闹?这有什么热闹可看?”金子初心里疑惑。转念又想到,关进来的犯人里,有两个陈氏子弟。
而陈氏,和贺家是姻亲。
但是姻亲归姻亲。一个姻亲,跑到县衙大堂来做什么?要来,也应该是陈家的人来。这不,陈家的陈瑛已经到了。
贺辅仁父子的到来,让金子初愕然。
金子初心思未定。又在人群里扫视一眼。
他看到了明风。
金子初一眼就认出了,明风是跟着杨之舟的那个小厮。金子初在明州喝酒那次,见到了明风。认得出来。
为什么杨之舟的贴身小厮,会在望县?
而且今天会出现在这个大堂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这么多反常的人,一齐聚集?
金子初深觉自己有点混乱了。
他理了半天,仍理不出个头绪了。
好在,金县令此刻,擅长应变,于是他吩咐衙役去提人的时候,特意道:“将四位烦人,解押上堂来。”
鲍捕头就懵了。
“怎么回事。县令是忘了方才的话?”鲍捕头在心里打鼓,然后使劲给金县令使眼色。
金县令没有理会。
等四个人押上了的时候,金子初特意看了下堂外几个看客的眼神。
他们,都将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循着目光,金县令就看到了陈璟。
他脸色大变,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上次在杨家的宴席上,金县令是见过陈璟的。
“金大人是怎么了?”堂外的人嘀咕。
“是身子不太舒服吧,脸都变了色”有人猜测。
金子初大声咳嗽。
最后,他的咳嗽声越来越大。几乎直不起腰来。
“大人!”
“大人!”
“县尊大人生病了。”看客们不由跟着担心。
于是,鲍捕头和衙役,搀扶县令下去歇息。大堂退堂。看客们被驱散,犯人重新关押。
大家都一头雾水。
“县尊大人这是重病吧?”有人担心道。
金子初和其他当官的人一样,有点贪婪。但是他的政绩,是有目共睹的。这些年,望县安居乐业,没有大的冤假错案。加上老天爷保佑,没有大灾荒,百姓的日子都过得去。
在这个年代,老百姓是很容易满足的。
所以。金子初在百姓心里,是个还不错的县令。
万一他病死了。不知谁接任,反而叫人担心。
沈长玉、贺辅仁有点惊讶。
他们看得出。金子初是因为案子不好审而装病退堂。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知晓。金子初会卖沈长玉或者贺辅仁面子,却不会因他们而吓得案子都不敢审下去了。
只有明风清楚。
明风笑了笑,准备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杨之舟,请老爷放心。
金县令是个上道、有眼色的人,这点明风很满意。事情,最好私下里解决,不要闹大,否则老爷住在望县也不安生。
县衙的后堂。
“啪!”清脆一扇耳光,打在鲍捕头脸上!
鲍捕头懵了。
懵了一瞬,鲍捕头心里也知道自己办错了事,害得金县令装病退堂,心里发憷,连忙道:“大人!”
“蠢材!”金子初不解气,又踢了鲍捕头两脚,“你办的好事,你办的好事!”
然后又喊了下人,“去,把程姨娘叫来,让她把邢家送的寿礼拿出来,快!”
鲍捕头终于明白了。
是邢家那件事没有办妥。
“大人,您这是”鲍捕头想不明白。邢家的大太太,是宰执府上总管事的堂妹啊。那位总管事,京里的官员都要捧着,大人也很想和他攀上交情。
怎么现在翻脸?
“你这个蠢货!”金县令气得大骂。
程姨娘很快把银票送出来。
金县令丢到了鲍捕头跟前,厉声喝道:“你居然敢私下里替本县受贿!你等着,等本县回来,再收拾你!”
说罢,金县令大步走了出去。
他去了牢房。
牢房里几个人,也是挺不解的,不知道那县令为什么突然发病。
“央及,你不是学医吗,县尊是不是急病,他可是要病死了?”陈七问陈璟。
陈璟笑了笑,道:“不是急病,他没事的,七哥无需担心”
他们正说着话儿,只见金县令进来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黄兰卿和孙世一则恭敬站了起来。
陈七和陈璟也起身。陈七见金子初面色正常,不似方才那样咳嗽,不免惊讶:“大人,您的病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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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恭敬(加更感谢eastsunrise0一万打赏)
“大人,您的病好了?”黄兰卿也没有反应过来,和陈七几乎异口同声问。
“陈公子,一点小误会!”金子初不理会陈七和黄兰卿,只给陈璟行礼,“小误会,小误会!下官昨日去姚江吃酒,回来才知道那些蠢材闹了那么大的笑话,让陈公子委屈了!”
陈七和黄兰卿等人,惊愕看着金子初。
金子初一县父母官,居然给陈璟行礼?
几个人下巴都掉了下来。
“金大人客气了。陈央及一介草民,您别自称下官,这是折煞我!”陈璟笑道,“昨日之事,的确有点误会。”
“是,是,是!”金子初连声应和,“都是误会。这不,下官亲自请几位官人出门。若是不嫌弃,鄙府已经备好热汤酒席,几个官人梳洗一番,再回家,如何?”
“啊?”陈七错愕出声。
不仅仅要放了他们,还要设宴给他们赔礼道歉?
为什么啊?
陈七感觉自己,好似在梦魇里。
不止是他,黄兰卿和孙世一也偷偷掐自己大腿,看看是不是做梦。
这转变太过于突兀,让他们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大人,不用麻烦了。”陈璟笑道,“您若是不介意,我们想先回家,家里的人都担心。改日再登门道谢。”
金子初也大大松了口气。
有时候,请佛容易送佛难。
要是这些孩子年轻气盛,吃了亏不肯罢休,赖着不肯走,金子初就要彻底得罪了杨之舟。陈璟到底是谁,金子初那么精明。他已经猜到了几分。
可是,他不在乎啊。
他只要杨之舟说他“政绩优越”,就足够了。他是万万不敢得罪陈璟的。
现在。这佛自己愿意走,金子初简直要放炮欢送。
“当然。当然!”金子初连忙道,“快请,快请。”
他恨不能亲自搀扶陈璟出去。
“真真让我们走啊?”黄兰卿到现在仍是不敢置信。
这是不是有阴谋啊,黄兰卿想。
为什么县令这么卑躬屈膝,送他们出去?在大堂的时候,县令还装病,不肯审案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黄官人,您也快请。”金子初听到黄兰卿反问,立马恭敬请他也出去。
黄兰卿脚有点软,似踩在云中里,人晕乎乎的。
呵呵,做梦都没有做过这么美的梦。
好奇怪。
陈末人的反应,和黄兰卿差不多。孙世一比起他们俩,算有点见识的。但此刻的事,已经超出了孙世一的想象,他也惊呆了。
陈璟走在前头。脚步稳健;身后跟着陈七、黄兰卿和孙世一,呆若木鸡,似被人牵着魂走出去。
“唉唉。央及少爷”斜对面牢房里的徐逸,方才还在自怨自艾,不知怎么办。然后,他也惊呆了。
见陈璟几个真的要出去了,徐逸不由喊一声。也许,那县令脑袋一犯浑,把他也放了呢?
陈璟回头,笑道:“徐大夫。”
金子初也回头,看到徐逸。问陈璟:“陈公子认得徐大人?”他在试探陈璟的意思。
“认得的。要说他入狱,也是冤枉得很”陈璟道。
陈璟话还没有说话。金县令就大声喊牢头:“快开了牢门,将徐大夫放出去。好生送回家。都是误会!”
陈七和黄兰卿几人好不容易合上的下巴,又掉了下来。
县令大人,你这么巴结陈央及,是病糊涂了吧?
你真的没有发昏?
等会儿你醒过来,会不会再把我们抓回来?
陈央及对你用了什么诡异手段吗金县令?
黄兰卿几个人,挠心挠肺想知道,是金县令今日发疯了,还是陈央及迷了他的神志,让他这么办事。
但是,他们怕问了,这县令就醒了,他们也回不去家。
回家要紧,这鬼地方,他们是再也不想多呆了。
于是,大家使劲忍着这股子疑惑,出了大牢的门。
娇媚慵懒的日头,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心里也明亮。心路阴霾一扫而空,似有花影摇曳,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几个人都舒了口气。外头真好,牢里好惨。
远处,有马车缓缓驾过来的声音。
八宝华盖浓流苏的马车,车顶缀了几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繁茂盛绽的花,锦绣华丽。
马车停下,翩翩公子从马车上跳下来,先给金县令作揖:“县尊大人。”
他是沈长玉。
沈大才子这座驾,太过于华贵,他难得用一次。他上前,和陈璟见礼:“央及受苦了。县尊大人英明神武,已经查清了央及是冤枉的,真是公正严明。央及跟县尊大人道谢了吗?”
他口口声声称赞金县令。
金县令也是很受用的。
受用之余,金县令也觉得震撼:原来,沈大才子真是为了陈央及而来。那么,方才贺家父子,是不是也因为陈央及?
这个陈央及,杨之舟都将他奉在首席,亲自敬酒陪酒。现如今,望县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皆联袂来保他!
“沈长玉!”陈七忍不住低呼。
沈长玉可是陈七最敬佩的人之一。陈七都不知道,沈长玉私下里和陈璟交好。
“末人。”沈长玉笑了笑,回头看了眼陈七。
陈七几乎要跳起来。
沈长玉知道他的名字呢。
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反而怔怔的。
黄兰卿和孙世一又被震撼了一回。
那边,陈璟跟金县令道谢,然后上了沈长玉的马车;陈七和黄兰卿、孙世一犹自愣是,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去,就听到陈璟喊:“你们不走啊?”
陈七和黄兰卿、孙世一如梦初醒。连忙爬上了马车。
这马车宽敞,但是坐满了五个人,也显得拥挤。
徐逸是挤不上来了。
陈璟又伸头。对徐逸道:“徐大夫,咱们不同路。就此别过了。您自己回去,可走得动?”
徐逸忙道:“不麻烦,我自己走回去即可央及少爷,您保重。”
陈璟点点头。
沈家的马车,缓缓掉头,从县衙牢房门口离开。
等他们走后,金县令才敢确定,自己真的把烫手山芋丢了出去。大大喘了口气。见徐逸还在这里,又吩咐衙役:“送徐大夫回去。”
徐逸吓一跳,以为是要送他回牢房,忙道:“县尊大人,我的确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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