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录-第2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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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槐当然不能告诉她,以免她为难,转而问道:“怎么样,那几杆枪出手了吗?”
露露怔怔的打量着他,见他只是嬉皮笑脸的看来,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声,回道:“钱掌柜看过,那三杆枪都是实器,虽然没有品阶,但能卖个好价钱,也可以换一件下阶下品的法器。”
“下阶下品,阁下一定看不上眼。”门被推开,钱掌柜大步迈进房来。
“钱掌柜?”露露急忙施礼。
“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可以走了。”钱掌柜冷声下令。
“是!”露露不敢抗命,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一阵“哐啷”声响,钱掌柜把几件法器丢在桌上,气呼呼的问道:“陆槐?纪家三兄弟是不是你杀的?”
陆槐皱着额头看去,见桌上摆了六七件法器,还有一堆珍宝和银票,反问道:“是不是我杀的,跟这些物件有什么相干?”
钱掌柜背着手,挺着硕大的肚子,不紧不慢的在茶桌旁来回踱步,像是在压制心中的愤怒,尽量保持常态,说道:“小店今年的客人虽然照比往年多了很多,可有能力自由出入的客人却还是先前的那几位熟客,只有阁下是位新人——来的客人为的都是生意,如果是别人杀了纪家三兄弟,绝不会把他们使用的法器和随身携带的财物留下。而你根本不是来‘幽灵客栈’做买卖的,他们被害,你的嫌疑最大。”
陆槐见他煞有其事的分析起来,禁不住笑出了声,回道:“他们三个的确是我杀的,这些东西……我忘了拿。”
“真是你杀的?”钱掌柜见他轻易承认,反倒有些不敢相信。
陆槐指了指房门,“你只要问问那些鬼魂不就清楚了。”
“不用问了,你不是已经承认了。”钱掌柜双手下压,整个人顿时幻成一把“肥大”的铡刀,令人窒息的威能刹那间注满了整个房间。
雪莲想要取出绿漪琴相对,可心念刚起,马上感觉到周身都处在凌厉的刀锋下,像是稍有妄动就会被撕裂成碎片。
钱掌柜的警告声随即响起,“姑娘,不关你事,要想活命就不要妄动。”
“咳咳咳……”门外响起了元阳子的咳嗽声。
房门开启,元阳子出现在陆槐和钱掌柜之间,对钱掌柜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钱掌柜的声音从铡刀里传了出来,“这小子坏了‘幽灵客栈’的规矩,我得杀了他。”
元阳子笑道:“八百多年了,你这喊打喊杀的火爆脾气怎么一点也没改,话还没说两句,上来就要动手!”
雪莲看向陆槐,只见他的身上自然升起一圈护身光罩,像是飞速旋转的烟气,围绕在他的体外。他好像对这种异象感到奇怪,怔怔的打量着,陷入思虑之中。而对于变成了铡刀的钱掌柜和刚刚来到元阳子则视如无物,这种不屑的态度极尽嚣张傲慢无礼。
钱掌柜听了东家的教训,当即由铡刀幻回真身,捧起肥嘟嘟的笑脸,问道:“该怎么发落这小子,还请东家示下。”
元阳子咳了几声,叹了口气,说道:“好办!既然他们不是来做生意的,赶出去也就是了!”
“请!”钱掌柜张开大手,极不情愿的吼了一嗓子,就连元阳子也被吓了一跳。
“我们走!”雪莲飞快的拉起陆槐,步出房门、跃下楼梯、冲出了客栈。
“好手段!”陆槐对着恢复如常的“幽灵客栈”赞了一声。
“你说什么?”雪莲哪知道“幽灵客栈”先前的那般变化,不解的问。
“刚刚……不是……”陆槐的双眼逐渐变得浑浊,随即傻傻的看向雪莲,像是在等待她发出命令。
“你……你回来了?”雪莲按捺住心头的恐惧,颤声问着。可陆槐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255:大漠情歌
唐善趴在一张兽皮上,身上盖了张毡毯。一声呻吟,立即有三根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勺凑在他嘴边,将勺内的马奶喂他服下。
“姑娘,您睡会儿吧,这儿有我们呢!”一个年轻的女仆小声劝着。
“好!我睡一会儿!”依可儿将小勺放回盛有马奶的碗中,抬起双手,在颈侧拨了拨细小的发辫,和衣躺在了唐善身边,拉起一条毯子,盖在了身上。她的脸明显消瘦了许多,眼睑又青又黑,显然是连夜操劳所至。看来她真的很累,刚刚躺下,便已经进入香甜的梦乡。
两个年轻的女仆跪坐在唐善的身边,默默的守着他,时不时打起哈欠来。没过多久,两个人也相互依靠着睡了过去。
唐善呻吟了一声,很轻,又像是梦中呓语。毡房里的三个女人都已经睡熟,没有任何反应。唐善眼皮动了动,再又动了动,终于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刚刚从死神的手里逃回来,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数落数落突斯突大叔。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依可儿凄美的脸孔,美得令人心颤,痛的令人心碎。
他怔怔的盯着这张美丽而又憔悴的脸,心中不禁泛起感叹,“不管是为了突斯突大叔,还是为了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他觉得很饿,前胸贴着后背,也很渴,口干舌燥。但嘴唇却是湿润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面还带有奶香。缓缓转动眼珠,那碗马奶就摆在他和依可儿之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乎是依可儿用指肚沾了马奶,涂抹在他的嘴唇上。他不敢确定,但却露出傻笑。他好像还想起了依可儿垂泪的模样,一旁的木盘里“啪嗒,啪嗒”的落入一颗颗箭镞,依可儿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他的脸颊上。不管是真是假,他还是觉得一阵心痛,但却不知道是因为取箭时的痛楚,还是因为依可儿落泪。
胡思乱想一通,他慢慢挪出手臂,端来马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就在准备把碗放回的时候,他却眨着眼睛愣了起来。因为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抬起的是右臂,托碗的是右手。
唐善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祸得福,按捺住心中狂喜,轻轻放落瓷碗,慢慢坐起身,尝试着调息一番。真气刚刚在丹田里运转起来,他瞬时便感觉到,自己的血脉经络竟然完全被冻结,丹田外也像是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而且无比坚硬,所有的真气全都被困在丹田内,根本无法冲破。
试了几次,一直没有结果,自己反倒累出了一身虚汗,想来是重伤初愈所至。唐善随即放弃了运转真气的念头。反正身体无恙,倒也不急于一时。
有风,从毡帘下钻进房内,带着泥土的味道,混杂着青草的芬芳。唐善不由心动,站起身,信步出了毡房。
天色蒙蒙亮,放眼之处尽是茫茫草原,几片森林点缀其中,无名的河水静静的流淌着。放羊人起得早,驱赶着羊群走在远方。几百头牛正在饮水……勤劳的大嫂挤着马奶……
唐善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再又徐徐吐出,忽然觉得自己心胸无比开阔,像是已经同这美丽的草原融为了一体。
他慢慢的挪动脚步,一步步向前探出,直到觉得疲惫,这才扶着巨大的勒勒车轮,坐在车板上,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喘着粗气休息起来。
说是走得疲惫,可他不过走出六七丈远。忙碌的姑娘大嫂们对着他笑,可他刚刚报以笑脸,她们又提着刚挤的马奶远远跑开。
“赤狼?”唐善听到了依可儿焦急的呼唤。他闻声转头,依可儿带着两个女仆正在毡房外四下张望,等他同依可儿的目光相对,这才想到,自己就是“赤狼”。讪讪一笑,抬起左臂,对着她们晃了晃。
依可儿转身进了毡房,取了条毯子,带着两个女仆走来。
“我睡了很久吧?”唐善问着,右臂刚要动,随即止住,勉强举起了左手,去接依可儿手里的毡毯。
三人来到,均是脸颊一红。两个女仆眼神慌乱,侧头看去别处。依可儿的脸颊上泛起两朵红霞,甚是娇美,但却没有忸怩之态。她为唐善披上毡毯,轻声说道:“草原上的冰雪已经融化了,青草遍野……你真的睡了好久!”
“嚯!”唐善感叹了一声,手捏毡毯的两角,径自拉了拉。忽然,他的脸色为之一变,急忙把自己裹进了毯子里。苦着脸解释道:“我怎么……我不知道……”他终于明白那些姑娘大嫂为什么见到自己就笑,然后便远远跑开。也知道对面的两个女仆为什么把头转开。因为他身上什么也没穿,赤条条的裸露在原野中。
依可儿掩着嘴笑了起来,可清爽的笑声却没有任何遮掩,在宁静的草原上传递开去。两个女仆也开始发笑,夹杂着一丝羞涩。唐善的脸瞬时变得滚烫,垂着头查找起来,如果地上真有缝隙,他会毫不犹豫的钻到里面去。
回到毡房,依可儿找出了阿爸留下的内衣裤和棉袍,两个女仆七手八脚的为唐善换上。唐善的脸再次臊得通红。奴儿帖老阿妈已经知道他醒来,端了一大碗新鲜的马奶,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喝光,脸上露出慈祥的笑,说道:“突斯突天天对我说,你不会永远睡下去,总有一天会醒过来。你看,真让他说中了!”
“突斯突大叔呢?”唐善把碗递还给她。
“放羊去了,天没亮就出了门,天黑前就会回来。”奴儿帖老阿妈说着,见他舔着嘴唇,一个劲的看向自己手里的碗,知道他没有吃饱,于是笑着说道:“小伙子,你刚刚醒过来,一次不能吃那么多——先喝三天马奶,再喝三天羊汤,然后才能吃肉。不然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唐善吞了口唾液,苦笑着说道:“我真的很饿!”奴儿帖老阿妈板起脸,教训道:“饿也不行!”
“呵呵……”众人笑了起来。
唐善的身体还很虚弱,站了一会儿已经是满头虚汗。两个女仆连忙服侍他躺在兽皮上,为他盖上毡毯。再又服侍依可儿用过早饭,煮好奶茶,这才退下休息。
唐善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到她们离去,马上睁开眼睛,问道:“一路还好吗?库勒他们呢?青狼骑士哪儿去了?我养了一只小狼……”“好好好,都好!”依可儿摇着头数落道:“你要安心养伤,不要操那么多心——我们来的路上没有遇到博合林的人,只是损失了几十头牛、几匹马,但族人们都平安无事。春天是万物滋养的时节,按理应该休猎。可大家食物不足,库勒他们便去猎捕些灰头鸟,维持大家的生活。那些青狼骑士说是怕打扰圣主安息,不敢留在这里,跑到十里外建了营地。库勒他们猎到了一百多张貂皮,先是让那些骑士带出去换了些牛羊,剩下的八十五张……让他们交给博合林领主,权当是我们的赋税。你的那头小狼……”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唐善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黄昏时分,悠扬的马头琴响了起来,有位老人在轻声弹唱……
唐善被极富感情的歌声唤醒,可却听不懂老人的歌词是什么意思。看到依可儿静静的坐在身旁,像是陶醉在优美的歌声之中,禁不住问:“他唱的是什么?”
依可儿痴情的目光顺着掀起的毡帘看向远方,喃喃道:“美丽的姑娘……美貌的蔚琳花儿……扎在了小伙子们的心底……”“赤狼?”突斯突大叔兴奋的叫喊声在房外响起,打断了她的话。依可儿一醒,娇笑着看向唐善,再又转回头,起身迎接。她还没走到房外,一头两尺多高的灰狼窜了进来,从她的脚下绕过,直接将唐善扑倒在兽皮上。
唐善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灰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猩红的长舌,在他脸上“吧嗒,吧嗒”的舔了起来。唐善僵尸般怔了片刻,小心翼翼的用手拍了拍它的脸颊,询问道:“小家伙,是你吗?”
“现在它是个大家伙了!”突斯突大叔轰笑着走了进来,先对依可儿请安,然后大步行上,坐在唐善的身边,把灰狼推到一边,说道:“我对奴儿帖说过,你不会总这么睡着,早晚都会醒来。怎么样,让我说中了吧?”说话间,他对着唐善的肩膀拍了一巴掌。
“呦!”唐善被他的一掌牵动了左臂上的伤,咧嘴叫了一声。灰狼咧开嘴,“呜呜”的对着突斯突大叔低吼,像是在表达不满。
“臭小子!”突斯突大叔对着它的嘴巴扇了一巴掌,教训道:“每次杀羊,剩下的东西都喂了你小子,还敢对着我叫?”
灰狼再又委屈的叫着,缩着头退到一旁。
突斯突大叔指着它,对唐善叹声道:“它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叫‘小家伙’了,给他换个名字吧?”
“它……”唐善看了看“小家伙”,转头看向突斯突大叔,问道:“你一直在照顾它?”
“它在帮我放羊。”突斯突大叔得意的笑了起来,“它一定比你管用,昨天还替我赶走了三条野狼。”他勾手招来灰狼,把手伸到腋下为它抓痒,“有了它,我可以再放十年羊。”
唐善想了想,说道:“你是一头狼,上天把你送给我……我给你起了个新名字,就叫‘天狼’,好不好?”
灰狼像是吃了一惊,接连退后几步。突斯突大叔和依可儿都觉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