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鹤擒龙-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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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龙王哈哈大笑道:“陆老哥深明大义,正是江南之幸,时间不早,兄弟意欲屈留陆老哥一宵,俾作长夜之谈哩!”
这时岳天敏也走了过来,向陆飞羽致歉,陆飞羽也连连道谢,为自己解除赤衣教“圣水”之德。大家一阵寒暄,岳敏天又从怀中掏出“灵宝丹”,给日月堂主许君武,流沙掌李金两人服下,一面又替流沙掌闻上少许“乌风散”,再由帮中兄弟把两人抬入后房休息。
夏峻峰吩咐帮丁,把四明土寇褚志光和王三元,何成蛟三人,暂时收押。
凤尾帮主陆飞羽,岳天敏以及上官锦云等人,也由夏峻峰特别招待在贵宾馆中。一宿无语,第二天清晨,黑水龙王夏峻峰因四明土寇褚志光早就和赤衣教互通声气,恶迹昭彰,就吩咐枭首示众。
一面又在花厅上替岳天敏上官锦云父母,设起灵堂。一时素帏高悬,哀乐齐奏!黑水龙王夏峻峰,采薇叟率同五堂堂主,和凤尾帮帮主陆飞羽,流沙掌李金相继奠拜。
岳天敏、上官锦云双双跪谢。然后由四名帮众,押着双头鼠王三元,水蛇何成蛟两人,在灵前跪下。这时两人自知死在目前,直吓得脸如土色,全身觳觫,委顿在地。
昆仑一少岳天敏,仇人相对,份外眼红,他剑眉直竖,星目含煞,一张冠玉似的脸上,满是悲愤之色,一步步向跪在厅外的人走去!
上官锦云紧跟在敏哥哥身后,她泪痕满面,娇躯颤抖!
“爸爸!上官伯伯,伯母,敏儿今日手刃贼子,报仇雪恨,三位老人家在天之灵,可以含笑瞑目了。”
岳天敏热泪盈眶,喃喃默祷,右手一抬,呛啷啷一声清响,寒光耀眼,龙形剑倏然出匣!上官锦云也同时掣出长剑。手起剑落,王三元,何成蛟两颗人头,同时落地。
帮丁早已准备好金漆托盘,把人头盛上,供到灵帏前面,岳天敏,上官锦霎,双双哭拜下去,春梅也陪着拜祭。
岳天敏站起身来,走到夏峻峰面前,蹼的跪了下去,口中说道:“在下兄妹得雪不共戴天之仇,全仗帮主鼎力,请受在下一拜。”
黑水龙王慌忙一把扶住,说道:“岳老弟怎好如此说法?黑龙帮如无老弟适时赶来,可能已被赤衣匪教所乘,咱们道义之交,老夫不向你道谢,你倒先客气起来,何况这两个贼子,乃是老弟亲手拏下的,快不可如此,否则岂不见外了。”
说着握了岳天敏手臂,一同往前面大厅上走去。
帮丁们早已摆好酒席,这是黑龙帮替凤尾帮主陆飞羽饯行。另一面也算是替岳少侠,上官姑娘大仇得报的庆功之宴,席间流沙掌李金因了解赤衣教迷失本性的“圣水”之毒,并承岳天敏慨赐疗伤圣乐“灵宝丹”,心中十分感激,连连致谢。
他和日月堂主许君武,倒是打出来的交情,惺惺相惜,谈得极为投机。
许君武乘机再三挽留,要他暂住石臼湖,只等君山会后,各大门派和赤衣教正式订下约期,同赴消敉赤祸之战。
大家笑语融洽,宾主尽欢,不必细表。宴后,凤尾帮帮主陆飞羽,急于赶返太湖。
岳天敏也因此行任务业已达成,不但黑龙帮的危机安然渡过,自己不共戴天之仇,也同时得报,即须回转君山覆命,这就同时向黑水龙王告辞。
夏峻峰吩咐帮丁,准备大艇,一面和采薇叟亲率五堂堂主,直送到水寨码头,订了后会,才依依而别。
却说岳天敏,上官锦云,庞小龙,春梅四人,别过众人,下了黑龙帮特备快艇,到乌溪登岸。早有帮中弟兄牵了马匹在岸上伺候。四人三骑上马之后,就取道芜湖,南陵,到达青阳,已是初更时分,就在城中落了客店。
岳天敏因自己下山以来,奔南闯北,从未回山探视,这次道经九华,正好顺便上昆仑下院晋谒二师兄,以便报告君山大会情形。当下和上官锦云商量了一阵,要她们在店中等候,自己准备第二天上九华一行。
上官锦云一切自然以敏哥哥为主,听他这么一说,知道昆仑下院乃玄门修真之地,自己三人不便跟着同去。
一宿无话,翌日清晨,岳天敏骑上赤龙驹,迳向九华山而去。等庞小龙起来,听说岳哥哥独个儿走了,没带自己同去,不由噘着一张小嘴,兀自不依。
上官锦云对这位被自己姑母从小骄纵惯了的小表弟,真是毫无办法,再三哄骗,答应等吃了午饭,和他一起出去逛街,才算把他逗乐,睁着小眼睛问道:“姐姐,你答应了可得算数。”
上官锦云笑道:“姐姐几时骗过你来?”
庞小龙喜得扮了一个鬼脸,一蹦一跳的往房外就跑,上官锦云也并未在意。到了中午时光,不见庞小龙回来,先前还认为小孩子家贪玩,在客店附近留连忘返,连午餐都记不得吃了。
忽见春梅匆匆走来,急道:“小姐,龙官不见啦!婢子在附近找了一遍,连一点影子也没有。”
上官锦云听得心中大惊,忙道:“这小鬼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别惹出事来,春梅姐姐,我们快分头找找。”说着,略一结束,带了随身兵器,两人走出店门,分头找寻。
青阳县地方不大,春梅在大街小巷,来回不知跑了几遍,那里找得到庞小龙?傍晚时候,她空着肚子,回转客店,等了一阵,连上官锦云也迟迟没有回店。她深信小姐的武功,已尽得西天目真传,就是庞小龙年纪虽小,普通江湖之士,也莫想胜得了他。何况此地临近九华,昆仑下院所在之地,决没有吃了豹子胆的人,敢在这里惹事。心中尽管这样想着,但事实上时间一点一滴地溜了过去,天黑了好一会,上官锦云依然没有回来。
春梅等得有点坐立不安起来,蓦地想起早晨岳少侠走后,庞小龙就噘着小嘴不依,说岳哥哥没带他同去,说不定他独个儿偷偷的上九华山找岳少爷去了?
小姐可体因城内遍找不着,已向城外找去?也许她早已想到这一点,此时正往九华赶去?
她觉得自己猜想十分有理,这就吩咐店伙送来晚餐,胡乱吃饱,也急匆匆的往西赶去。这时城门早已关闭,春梅微一迟疑,立即柳腰一屈,凭空拔起,跃上城垛,然后莲足轻点,飘落城外,立即展开轻功,一路向九华山奔去。一口气跑了约有二三十里光景,瞥见前面一片树林之中,似有两条人影,一闪而没,定睛瞧去,业已不见。
春梅心中暗自嘀咕,这两人行动鬼祟,看来定非好人。心中想着,不由也赶紧缩身,闪入邻近树林,向两人隐身之处悄悄掩去。到了尽头,仔细一瞧那里还有人迹?目光一转,原来林外不远,似乎是一座庙宇,黑越越的没有一丝灯火。
自己既然来了,总得进去瞧个究竟!心念转动,依然藉着树林掩护,闪出林去,然后找了一个较为隐僻角落,踪身上墙。略一打量,只见庙院中,荒草及膝,敢情久无人烟,触入眼帘的,只是一片破败景象。荒野破庙,古木阴森,春梅虽得当代第一神尼心如师太亲炙,女孩儿家难免有点胆怯。她犹豫了一下,脚尖一点围墙,飞入院中,这才发觉自己立身之处,敢情是个侧院。
她左手掏出火折子,方要晃亮,忽然停住,只是趁着一点星月之光,右手紧按剑柄,隐身穿过一重回廊。到了大殿之上,依然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声,还是禁不住心头紧张!正当她摸到供台,忽听屋脊上响起一阵极其细碎的声音。
春梅江湖经验虽然欠缺,总究是武林第一神尼心如师太的传人,闻声警觉,毫不考虑的往神龛后面隐去!
她身子堪堪藏好,大殿上已经沙沙的响起步履之声。殿上本来一片漆黑,再加有神像挡住视线,无法看凊进来的人是谁,但听声音,敢情约有七八个人。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洪亮的问道:“这前后都清查过了吗?”
一个低声应道:“弟子们都查清过了。”
“唔!”那洪亮声音又问道:“暗桩呢,也都布好了?”
另一个粗壮声音,也低声下气的道:“一里方圆,都已按照堂主吩咐,分派出去。”
“唔!”洪亮声音唔声道:“那么你们把灯点上。”
“是!”有人应着,登时眼前一亮,亮起火折子,然后点上巨烛。顷刻之间,照得全殿通明!
春梅不知道这洪亮声音是什么堂主,听口气似乎身份不小!偷偷瞧去,只见供台前面人影幢幢,站着十来个歪带帽子的劲装大汉,肃身而立,一动不动。各人左肩,全挂着一个红色布袋,袋上绣着一个白色骷髅。这是赤衣教徒!春梅在黑龙帮见过,当日跟在花太岁谌不宜身后的,就是这付打扮!他们敢情在这里开什么秘密会议?那谌不宜不就是什么堂主吗?可是他声音没有这么洪亮!
她躲在神龛后面,部份视线给神像挡住,无法瞧到那个堂主,心中正在想着。突然烛光摇动,满殿闻到一阵非兰非麝的香风,紧接者响起一串银铃般娇笑。
春梅急忙偷眼瞧去,大殿上不知何时,多了六个女的。前面两个,一个身穿红色道装,胸前绣着白骨骷髅,看年龄当在三十左右,却生得风骚入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隐含荡意,满脸邪气。另一个是身穿织锦道装,年约四旬的中年道姑,也生得皮肤白皙,眉目如画,尤其两道神光如电的眼睛,暗蕴煞气。这两人身后,是四个红色宫妆少女,一个手中捧着一支三尺来长的白玉杆,杆端还有一颗闪铄有光的红色小星,春梅不知这支白玉杆,是不是可作兵器?一个手上却捧着一柄长剑,另外两个,手上提着两盏红纱宫灯。
春梅这一阵打量,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一瞥间事。
只听洪亮声音,突然发出嘹亮笑声,道:“两位堂主,翩然莅临,兄弟有失远迎,多多失礼。”
红衣道姑娇声笑道:“唷!彭堂主你几时也学会客气啦?这边的事,不知办得怎样了?啊!我和万妙道友,还得立刻赶去西峰坳呢!”
声音洪亮的彭堂主,拱手道:“这里的事,托教主之福,已极为顺利,不过……”他顿了一顿,续道:“听说昆仑一少岳天敏,今晨已赶上山去,看来有点棘手。”
锦衣道姑突然目射精光,愤愤的道:“原来这姓岳的小子,已经赶来了?”
春梅瞧她眼中杀气盈盈,满是怨毒,心头不由一楞!
红衣道姑格的一声娇笑,道:“万妙道友不必性急,别说昆仑一少,就是昆仑十少,这会已入咱们掌握之中,还怕他逃上天去?”
春梅听她说岳少爷已在她们掌握之中,心头更是一紧!
“哈哈!”声音洪亮的彭堂主,又道:“兄弟还有一件大事,要向蓝堂主报告。”
红衣道姑水汪汪的眼睛,飘了他一眼,笑道:“彭堂主也真是,有话请说,报告,我可不敢当。”
彭堂主忽然谄笑道:“谁不知道蓝堂主是咱们五赤堂的头儿,兄弟不向你蓝堂主报告,又向谁报告?说实在兄弟还得称卑职才对!”
红女道姑被他说得脸上微微飞红,似笑非笑的道:“得啦!彭堂主还是说正经吧!我们时间无多呢。”
彭堂主这才收起笑容,低声说道:“和那姓岳的小子一路同来,还有一个女的,和一个小孩……”
春梅浑身一动,他分明是说小姐和庞小龙,正希望他快些说出!
锦衣道姑没等他说完,突然插口问道:“彭堂主,她们在那里?”
彭堂主低声道:“她们已被兄弟略施小计,送上西峰坳去了。”
春梅这一惊,非同小可,小姐和庞小龙业已落人他们手中!
锦衣道姑急急问道:“彭堂主,可知那女的姓甚名谁?”
彭堂主笑道:“那女的自称西天目门下,好像叫上官什么。”
锦衣道姑突然脸蕴怒色,冷哼道:“是上官锦云这贱婢!”
红衣道姑笑道:“万妙道友,上官锦云可就是道友的门下叛徒?那敢情好,咱们到了西峰坳,就交道友处置好啦。”她顿了一顿,笑道:“唔!彭堂主这档事,和大局配合得宜,当真算得首功!”
彭堂主依然谄笑道:“还要蓝堂主多多提携。”
春梅这会证实,被掳的两人,确是自己小姐,但弄不懂,那锦衣道姑怎会说小姐是她门下叛徒?
正在低头沉思,忽听红衣道姑清脆的声音又道:“好!那么咱们走吧!”
她话声一落,只听一阵衣袂飘风,红影闪动,两个道姑和四名宫装少女,登时消失不见。
春梅瞧得大为惊凛,只凭这几个人,临走时的身法,飞行之速,已是骇人!那知突然眼前一黑,大殿上立时恢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微风飒飒,屋瓦上响起轻微的飞行之声!
春梅不知他们全数走了,还是仍有人留着?她心中虽是焦灼,但也不敢大意。那知一会工夫,大殿上的人,竟然鸦雀无声,走得一个不剩!
春梅不由心中大急,方才彭堂主说自己小姐和庞小龙,被他送上西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