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驼千里-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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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也不必多管皇家闲事,骆伯伯也不致被掳,自己的妻妾更不致于失散。他越想越气,下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往怪鸟出没的冰山,追根究底,探密一番。纵使不能毁去老魅凭籍以为祸天下的老巢,最少也能捣他几个小乱,闹得他日夜不安宁,刹刹他那骄横的火气。他曾在冰原打滚过来,知道不论如何危 3ǔωω。cōm险,自己已能够安然渡过,化险为夷。不信玄冰谷就是剑树刀山,油锅火海才能进出。虽然他决心一探,但也样样准备周全,为了准备周全,则吃的、住的定会成为自己的累赘。若是去掉这些累赘,则又没法能够周全。他为了这一椿吃住的事筹思很久,终而决定放弃舒适的享受,以确保自己的“速”,使敌人捉摸不定。冰原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熊,正是人类吃不尽的粮食,以它的油,煎它的肉,耳是一件极大的好事。住在雪屋冰屋里面,以熊皮做被褥,以鳗珠做温床,这一份享受,比起住牛皮帐,住高楼大屋,也许要胜几分。冰山本身透明得像一块极大的水晶,但它表面积满浮雪,又成为银白色的山峰,若能穿进去,再用雪封洞口,即可获得最安全的栖身之所。他心意一决,立即起程,每一回休止的时候,则仰观天象,把星宿的缠度与得来的天象图参照,并将先发现的方位地势,加入团中,不需多少时日,于志敏又只达愁重惨雪,目光暗淡,昼夜不分的冰城。这时候,他正独自源源而行,忽见地平线上几条身影横里飞核,不禁“咦”一声道:“她们果然来了!”他虽未看出那些人的身法,但因冰原上的爱斯基摩人出门多乖雪橇,而那些人则施展轻功飞掠,又恰是八人,若不是王紫霜、闵小玲、丁瑾姑、阿尔搭儿、张惠雅、秦玉鸾,阿莎和穗姑,还那来恁多高手?他这一喜,非同小可,一声长啸,展起绝世轻功急截上去。边走边啸,以图使对方能够听到。但冰原上旋风时起,风声呼呼,十丈之外,纵使大声说话也难听到,何况于志敏目力所极有好几里远,声音怎能傅达?但见对方脚步并未停下,仍对直一个方向狂奔。于志敏发起急来,也不啸了,仗着轻功比对方高强,拼力斜切奔去,待相距里许,心下不由得一阵狐疑。原来那八条身影的轻功虽高,但里面三人最弱,决不是妻妾中任何一人。另外五人轻功较高,却有四人身法诡异,只有一人看很像于志强。然而诸女不在,于志强为何会来冰原?于志敏虽然狐疑,但他自问纵使对方是敌人,自己也还能够应付得了,攸地又一声长啸。对方这回敢情听到了异声,前面的人忽然停步,他猛然收劲的身法落在于志强眼里,不禁喜呼一声:“哥哥!”一连三个飞纵,到达近前,才认得鱼孝、彭新民、周明轩也在一起,另外四人虽不认得,但他却想到定是钱孔方那四女,否则决无“四男甚乐”那句话。于志强和七位同伴正在疾奔的时候,忽闻宛声盈耳,急一停步,认得于志敏奔来,不禁喜极大叫:“敏弟!你怎么也来了?”他这一问,可把于志敏的心间冷了大半,急道:“你可见霜妹她们?”接着又向鱼孝三人打个招呼。于志强见乃弟忽然问起王紫霜一行,也诧道:“她们不是和你在一起?怎么反来问我?”于志敏得在新客面前,不好刮他这哥哥脸皮,只好道:“暂不说这些,我要问你们怎会到这里来?”于志强被问得嫩脸微红,回身望同伴一眼道:“我先向你叩见几位新嫂子再说。”于志敏猜得不错,然而听他叩见的四女竟是竹孔圆、乔孔大、鸡孔小、刀孔扁,惊愕得只是想笑,但也只好强制笑容,称她们的鱼嫂、周嫂、彭嫂,面对于志强所获得的刀孔扁称她一声“刁嫂”于志强聪明较乃弟相差甚远,听他不称“嫂嫂”而称“刁嫂”,诧道:“你怎把你嫂嫂的姓给改了?”于志敏横了他一眼道:“中华没有姓刀的,所以改为刁,我有了一位秦嫂,一位穗嫂,新嫂子只好称为刁嫂了!”原来男贞五女担任暗里跟随于志强和穗姑的行踪,由河间府跟到瓦刺,哪知于志强夫妇用了红姑的计策,竞瞒过五女,使她们找不到人。这样一来,女贞子大骂女的无用,男贞子护短,立将五女带回天王庄,任由女贞子唱独脚戏。但五女久居边荒,所遇上的尽是粗眉凸目的壮夫,自然恶心反胃,一到中华,看到上国衣冠,人物俊雅,个个怦然心心动。最初以为跟到瓦刺,看看那位名震遐耳的少年英侠,合五人之力将他擒下,然后向师傅男贞子讲情,留作面首,或抽笺决定属谁。那知忽被带回天王庄,看那面目可憎的脸孔,当然心有不足,打算脱笼飞去。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女子何尝不是一样?要是她爱上了某一个男子,那管也年将入木,貌若猢狲?此时五女生心外向,各自待极而发,但也各抱私心。钱孔方艺业最高,性子也比别人孤傲,虽知四位师姐生心外向,她自己也有居心,却不肯与四女同一行动。他们回到天王庄没有几天,女贞子也刹羽而归,接连又获飞报说,十几位少年男女横渡大漠,直向东来的事,偏那行少年过神仙洞洞山之后,又说增多了三位美男子,五女私下一算,各认为得其所哉。因此,她竟不惜背师叛教,一个接一个跳走,全躲在灭音林里候机掳人。桥孔大最是心急,见彭新民面朝林外,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套索一飞,竟将他掳进林去。诸小侠一起追赶,也都被她们以暗窥明,一古脑擒去。四小侠本来不肯顺从四女播弄,但听他们说可作攻天王庄的向导,而且四女各有一付绝色容貌:武艺又高,目前又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也就有心笑纳。哪知火山忽然爆发,番奔命奔往远方,待会合在一起的时候,时经数天,已找不到于志敏。诸小侠以于志强为首,先寻风门寨废址,再循牲口去向到达天王峰,即见天王庄已化成一片瓦砾之场。于志强本来就粗心大意,一见天王庄已毁,乃弟与弟媳不在,即认为已直往玄冰谷,急与各人磋商。彭新民却提出异议,要转回辽东,会合乃师破魔教东北总坛,但他一人已拗不过于志强和鱼、周两人,再则诸女也急想见见于志敏到底美到什么程度,艺高到什么程度,也在旁加以丛恿,才一同走来玄冰谷。女贞四女早知玄冰谷的方向,而且通晓罗刹鬼国的方言来玄冰谷并非难事,但他八人时时需找舟揖,住帐幕,耽误不少日才到达冰原。这时见于志敏的艺业果然高绝,人又长得如金校王叶,说起话来,更显得才情洋溢,余下四女也异口同声道:“好弟弟!我们原是没有姓,你也替我们改改才好!“于志敏好笑道:”你三位嫂子的姓不需改,“桥”写成“乔”,“竹”写成“竺”,“鸡”写成“嵇”就行,看名字不雅,确要改一改,就由各位兄嫂自己改罢!“鱼、彭、周三人,听于志敏说他们妻子的名字不雅,也不禁脸红,于志强犹自不省,问道:“叫惯了,也不觉得不雅呀?”于志敏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于志强忍不住骂一声:“你真缺德!”这时各人聚在一起,各说所经,诸女听于志敏说由落魂溪的水底走到北极冰原,各如听海客谈瀛,惊奇莫已,彭新民狂傲的心性至此也不能不大大敬佩。于志敏听诸女说起前情,灵机一动。将在灭音林得来的那张厚纸取出,向诸女问道:“上面的字是谁写的?”乔妇讶道:“这是钱丫头的字呀!我们走离天王庄,她还未走,怎也到灭音林留字给你?莫非天王庄那把火是她放的?”于志敏略一沉吟,笑道:“她要和我弄这狡猾,看我不给她吃尽苦头才怪!”于志强皱起眉头道:“两位弟媳落在人家手中,你有甚方法使她吃尽苦头?我看算了罢,待我这做哥哥的替你担当一切,回去向爹讲明白,才更加省事!”于志敏笑了一笑,却不答他的话,反问道:“你们打算要往何处?”于志强道:“我们来玄冰谷是为了找你们,既然找到你,而弟媳又不在这里,那还不一道回去么?”于志敏“哼”一声道:“你说得好轻松,你会来这里找我,难道她们不会来找?何况这里相距玄冰谷已近,有这机会不去察看,还要回南方再转回来?”“照这样说你是要去玄冰谷了?”“不去玄冰谷去哪里?”于志强默默无语,回顾同伴一眼。彭新民天性好勇斗狠,立即回答一声:“我愿跟于师兄走!”鱼孝、周明轩也说愿往玄冰谷。但于志敏忽又觉带他们往玄冰谷,不外将羔羊送入虎口,反而大大担心起来。忙道:“我自己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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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有意入魔宫 安谋定计无心求美媛 艳妇投怀
于志强愕然道:“你怎地中途又改变主意了?”于志敏道:“玄冰谷确是大凶险,若果和你们一齐去,只怕我一人照应不过来,以致有损失!”他这话确是实情,但因说得过分坦率,反引起别人不快。诸女是初次见面,不好顶嘴,鱼孝倒也心悦诚服,周明轩也还忍得下去,只有那彭新民本是“仙师”弟子,本性也执拗傲慢。虽经于志敏夫妇指导多时,心服而性不改,气质终是变化不过来,此时竟不知不觉“哼”了一声。不说于志敏恁般耳力,即以在场各人的耳力来说,也听清彭新民的声音,也明白他所哼的意思。于志敏顽皮透顶,若非彭新民曾向他学艺,而且未知玄冰谷有何种凶险,真要捉弄他一番。此时只微微笑到:“彭兄想是难以置信,其实我也不知玄冰谷内部情形,但凭己意推断而已。天王庄不过是一个分寨,尚且艰险重重玄冰谷是老魅巢穴,那有不危 3ǔωω。cōm险十倍?”他顿了一顿,回顾各人一眼,续道:“我单身刺探玄冰谷,并非恃技显能,因为单独一人,藏身容易。由得老魅历害,我看可打则打,可走便走,若果拖家带眷,迟滞了自己脚程,要打,打不成要走,也走不脱,我等未进天王庄,就被敌暗我明,连遇险事,可见人多势众,不一定是件好事。“彭新民被于志敏看破他心意,脸色也显得有点微红,只好强辨道:“师兄错怪了我,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拙剂和她五师妹全去过玄冰谷,有了老马,自能识途,彼此同行,诸多方便。”于志敏听说诸女有人到过它冰各,眼珠也随之一亮,忙唤一声:“乔大嫂!”道:“你们怎样到过玄冰谷,请说一说。”乔大好笑道:“我们刚到这里,歇都没处歇的,你着急么慢慢说不行么?”于志敏嘻嘻笑道:“你们稍等一会,待我做间屋起来!”于志强道:“你真是临渴掘井,临寝筑屋!”于志敏哼一声道:“你们架牛皮帐,我建冰屋,比比看谁快?”这四男四女,谁不是少年心性?一听于志敏提出比赛,个个眉飞色舞,只有刁孔扁是他嫂嫂,在枕席间常听于志强说乃弟如何精明,如何刁钻,如何武艺高强,见面之后,虽觉丈夫所说不虚,但未亲见他才干如何,在欢悦之中,仍带有几分关心道:“敏弟休得大意,要知我们熟练了架帐的技巧!”于志敏笑道:“谢嫂子关照,我也熟练了做冰屋的技巧,以一对八,总不致吃亏!”于志强早见过乃弟和王紫霜赌偷物的事,笑道:“前时你和弟媳赌偷,是使刁获胜,这回全凭实力,只怕你就要吃瘪!”于志敏道:“你敢和我赌采?”周明轩笑道:“我们都没有带有贵重东西,身上的粮食作不得赌注。不知赌往玄冰谷的事罢,我们搭帐比你快,就大家一路走,若你建冰屋较快就听你吩咐!”于志敏首先赞同,回顾各人并无异意,立即说一声:“现在就干!”一步跃开数丈,金霞剑一晃已划开一块长约五六尺,广约尺许,厚约三尺的冰砖,剑向冰面一放,双掌扶冰,运起真气,喝一声:“起”!那块既长且厚的冰砖,被他内力吸出放在冰穴侧面,连冰带穴就有六尺深度。诸小侠不知于志敏如何建冰屋的方法,刚将身上携带的牛皮帐除下,尚未及解开,即见他挖出一块巨冰,已成一堵六尺来长,三尺来高的冰墙,不禁喝了一声采。于志敏可不管别人喝不喝采,趁各人尚未动手将小张帐幕结成大张,又一剑下去,划开一块大冰,双手捧出。因为他头一剑只是划开冰块,未能将冰砖与万古坚冰相连的底部划开,才需内力透过厚冰,割离地下取出。这第二块冰,因有低洼之处,只消宝剑向底下一扫就行,所以这一块是更长,更阔,被捧放在穴外,已是高有四尺,长将及丈,并且毫无费力。竺孔圆不禁骇然,喷喷赞道:“好大的力气!”嵇孔小笑道:“你们不快点架帐,照他这样劈冰砖的方法,只消几下子就做好了!”那知她话声甫毕,于志敏又捧出一块巨冰,将已放穴外两块略一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