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萧-第4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白少辉心头暗暗一惊:“莫非他对自己已经动了疑心?此次若是一个回答不好,只怕就要露出马脚来了!”心念急转,两眼望着紫蔽坛主,茫然的道:“在下么……在下是那一门派的人?”
紫脸人巧仙已经自己推活右手穴道,抬头道:“启禀坛主,这人武力驳杂的很,方才他使过六合门的‘疏枝斜横’,武当派的‘太极初动’,和华山派的‘连云纵’,八卦门的‘八卦游龙身法’,就是最后这一招,属下看不出他的招数来。”
白少辉又是一震,忖道:“此女年纪不大,对江湖各派的武功,似是十分熟悉!”
紫微坛主冷哂道:“不成章法的歪打正着!”
巧仙轻笑一声道:“是了,那一定是属下剑势收得太快了,才碰上他的竹箫!”
紫微坛主目光如电,一眨不眨的瞧着白少辉,朝巧仙问道:“你看他是否有诈?”
这句话听的白少辉猛吃一惊,心想:“自己服了‘无忧散’,并没有迷失心智,也不知道被迷失心智的人如何情形,此时的一举一动,全凭个人揣摹,莫非有什么不对之处,被他看出破绽来了?”
只听巧仙回道:“据属下看来,此人大概是柴姑婆把药量用重了。”
白少辉暗暗哦了一声,心想:“是了,服下无忧散的人,虽说神智被迷,敢情并不十分严重,自己大概方才装作的过份了些,是以反而引起紫微坛主的疑心,今后可得留神才好!”
紫微坛主微微颔首,口中沉“唔”一声道:“你带他下去,让他好好休息一会,看看是否能好转一些?”
巧仙躬身应“是”回头道:“十九号,你跟我来。”
白少辉没有说话,自顾自把竹箫挂到腰间,才楞楞的跟在巧仙身后,走了出去。退出紫蔽坛,走下小山,巧仙转身朝一条小径上行去,这是一片蔷薇林,人行其中,幽香扑鼻,一会工夫,到了一排房屋前面。
白少辉举目瞧去,这一排五间房屋,每间都有一扇木门。
巧仙把他领到西首最后一间门口,伸手一指,道:“里面还有两个铺位,你是十九号,就住到十九号的铺位上去,我不进去了。”
白少辉道:“多谢指教。”
巧仙斜脱了他一眼,披披嘴道:“前倨后恭。”
白少辉依她指点,正待举步朝门中走去!
巧仙叫道:“十九号,慢一点。”
白少辉停步道:“兄台还有什么见教么?”
巧仙道:“这里的规定,坛下的人,只准住在屋里,不得在屋外走动,吃饭会有人。按时送来的。”
白少辉道:“在下知道了。”口中答应着,心里却暗暗想道:“难怪偌大一座山谷,一个人也看不到,原来所有的人,都在屋内。”
巧仙忽然压低声音道:“记住了,和人家少说话。”
白少辉没想到自己点了她一萧,,她不但没有记恨,反倒对自己十分关照,这就点了点头。
巧仙朝他笑了笑,道:“现在可以进去啦!”
白少辉没有说话,一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只见屋中间放着一张木桌,四条木凳,左右两边,果然有四张木榻,榻上被褥俱全。
每张木榻上,都悬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字号,这一间是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四号。
十六号铺上,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紫衣人,此刻正在榻上盘膝运功,听到开门之声,双目微睁,射出两道极细的精光,只朝自己瞧了一眼,又阖上眼皮,自顾自的运气调息。
十八号铺上,也有一个紫衣人,面向墙壁,呼呼而睡,白少辉目光一瞥,心头不禁“咚”的一跳。但觉这人身形,极似王立文!心中暗暗付道:“王兄他们,比自己先一步出来,方才柴姑婆曾说王立文已经去过,那么这躺在榻上的十八号,准是王兄无疑!”
他瞧到十八号沉沉熟睡,突然想起紫蔽坛主要巧仙把自己领来此地,曾有‘好好让他休息一会,看看是否能好转一些’之言,暗想:“莫非服过无忧散的人,都需沉沉熟睡不成?”
心中想着,也就举步朝十九号木榻走去,坐到铺上,脱下靴子,和衣睡下,闭目养神。
这一躺下,但觉心头思潮,纷至沓来,甚是紊乱,整理不出一点头绪,渐渐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听木门呀然开启,一个粗大的声音,叫道:“晚餐来了。”
白少辉中午没吃东西,只喝了一小杯“无忧散”,这时腹中早已饥饿,闻言不觉翻身坐起。只见一个灰衣大汉,已把饭菜放到巢上,转身朝外走去。
此人嗓音粗大,他这声大叫,屋中的人,全部被他叫醒了!
十七号是个身材魁梧的紫膛脸汉子!不,敢情紫蔽坛的人,全易过容、全是紫膛脸!他冲着自己淡淡一笑,算是招呼,白少辉也连忙和他点了点头。
十八号也起来了,当然也是一个紫脸汉子,白少辉留神瞧去,觉得他脸形轮廓,果然和玉立文有几分相似,心中更觉遏实!
桌上放好了三付碗筷,四菜一汤,一箩热腾腾的白饭,有鱼有肉,菜肴倒是相当丰富。
十六号大步走近木桌,洪声道:“大家不用客气,赶快来吃饭吧!”
白少辉朝两人拱手作了个揖,说道:“在下初来,以后还望两位兄台多多指教。”
十七号朝他点点头,没有答话,便自在木凳上坐下。
十八号同样拱拱手道:“在下也新来不久。”
他这一开口,白少辉更加确定十八号果然是王立文,一时不知他神智是否被迷?他为人机警,想到百花谷种种诡秘行径,这个十七号可能是负有监视自己两人的任务,也就不敢多说,心想:“自己知道十八号就是王立文,等有机会,再设法和他交谈不迟。”
白少辉没和两人说话,十六号和十八号也不再和他交谈,三人各自装了碗饭,自顾自吃喝起来,这一顿饭,三个人虽在同一张桌上进食,却似陌路之人一般,白少辉心中暗暗纳闷,难道这就是服了迷魂药所致?堪堪吃完晚餐,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十六号迅速的从铺上抓起佩刀,在腰间挂好,回头道:“坛主有事相召,两位快带上兵刃,随我出去。”
十八号取过一柄长剑,佩到身上,白少辉除了身边一支竹箫,没有兵器,两人由十六号领头,走出屋去。黑暗之中,但见二十来条黑影,步履轻捷,朝小径上奔去。
白少辉知道自己是第十九号,就跟在十八号身后而行。十九条人影,穿林疾行,竟然丝毫听不到声息!
白少辉心中暗想:“看来这些人,轻功造诣,全都不弱,敢情也和自己一样,是被他们劫持而来,被迫着服下了无忧散。”
这条路,正是通往紫蔽坛的小径,转眼工夫,便已抵达小山脚下,前面的人。迅速的分成两排,在通往紫蔽坛的石级两边,雁翅般排开,肃然而立。
白少辉排在右边最末一个,侧脸望去,但见十八号王立文和自己并肩而立,脸上神情,露出一片茫然之色!
心头不觉暗暗一凛,忖道:“据自己近日观察所得,王立文等四大公子,和百花谷似是两股相对的势力,他们对百花谷也似早有准备、何以还会被人迷去本性?”
他那里知道王立文等人,也早已服过特制的解毒药丸,那仅是预防有人在酒菜中下毒的药物,百花谷的“无忧散”,乃系独门迷药,岂是他们预服的解毒之药,所能预防?一钩新月渐渐从树梢升起,香雾空蒙,花影迷离;在这迷人的夜色之中,十九个紫衣人肃静无哗,垂手而立!
天风徐来,花香扑鼻,除了小溪中的潺潺流水,听不到一丝声音!
十九个人中,只有白少辉一人的神智是清醒的,他纵有一身高超的武功,但此刻随着众人,排班肃立。但觉空气之中,另有一个说不出的诡秘气氛,严肃得使人透不过气来,心头也不禁微微感到有些紧张。
时间渐渐过去,使人感到不耐,但十九个人中心头感到不耐的,却仅仅只有白少辉一人!
这样足足等一顿饭光景,宽阔的紫色石级上,开始出现了一簇人影,缓缓从紫蔽坛下来。当先一人,身材不高,穿着袭宽大紫袍,足登粉靴,腰悬长剑,望去神态严肃,顾盼自豪!
他,自然是那位据傲不可一世的紫蔽坛主了!
在他身后,紧随着四名身材娇小,身穿紫色紧身劲装,腰插短剑,胸前绣有一朵金线蔷蔽花的紫脸人。
这四个紫脸人,一望而知是四名女子!她们装柬也和十九个人并无不同,唯一不同之处,是她们胸前,绣有一朵金线绣的蔷蔽花!
紫蔽坛主步下石阶,并没稍停,一路朝前行去。四名胸绣金花的紫脸人,紧跟身后,接着就是排在两边的人,也开始动了,由紫字第一号、第二号领先,分成两行,鱼贯而行。
白少辉是十九号,照说他应该和二十号成对,但如今没有二十号了,最后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一行人看去身手极高,奔行之势,甚是轻快,走在山径上,但听沙沙轻响,再也听不到一丝其他声音。
大家沿着南首山脚盘行,约莫奔行了六七里路,到达一处山涧,前面的人,脚步渐渐缓慢下来。
白少辉举目瞧去,夜色之下,只见山涧旁静静的停泊着三艘黑篷船只。此刻,紫蔽坛主已率同四名胸绣金花的紫脸使女,首先下了第一艘船只。接着队伍动了,前面十个人,迅快的走下第二条船,其他九人也紧接着下了第三条船。
白少辉跟着大家走入舱中,立即有人放下船篷,但觉舱内一片漆黑,不通天光。大家已在舱中坐定,当下也就傍着十八号王立文身边坐下。船身起了一阵晃动,已经启推开行。
白少辉心中暗暗奇怪,百花谷四面环山,这船不知要开到那里去?他目能夜视,舱中虽然四周都有双层竹篷遮住,不透天光,依然可以看得清楚!
只见所有的人下船之后,就一个个闭目而坐,谁也不和谁说话,彼此之间,恍如陌路之人!
船行极快,似是顺水行舟,过了约有顿饭工夫,但听四下里水声大作,一片都是哗哗声响1白少辉心中暗暗一怔,忖道:“这片水声,回响不绝,似是进入山腹之中,才有这般声响,莫非此处是百花谷的水道出口不成?”
心念一动,目光朝四周瞥了一眼,所有的人闭目打盹,全似睡熟了一般,保持清醒的,只有自己一人。
这就暗运功力,左手食指,轻轻朝篷上戳去,穿了一个小孔,故意装作打盹模样,头靠竹篷,凑着眼睛,往外瞧去!
自己料的一点没错,这里果然是一处山腹水道,水深洞黑,山石壁立,水道可容两舟并行,看去甚是深逢,船行其中,但听水声洪洪!
白少辉看了一阵,依然一无所获,这样又过了顿饭工夫之久,前面不远,现出一座圆形洞窟,隐隐已有天光射入。
船行轻稳,直向山口流去!
驶出山口,眼前顿觉开朗,星辰在天,三艘篷船,已驶行在群山之间的一条山涧之中!
此刻敢情已经出了百花谷,他们出入路径,竟然会有如此隐秘!
他回过头来,眼看舱中八人,依然各自垂首打盹,好像对自己一行,究竟要去那里,都莫不关心!心中暗想:“自己何不趁此机会,试试王兄是否真的被他们迷失了神智?”
心念一动,立时用手肘轻轻碰了十八号一下,以“传音入密”说道:“王兄,你睡熟了么?”
十八号突然惊觉,睁目朝白少辉望来!
白少辉为了防入暗中监视,不敢和他视线接触,依然头靠竹篷,以“传音入密”说道:“兄弟是白少辉。”
十八号当然听到了,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惊喜之色,目露迷茫,转动了一下,又缓缓阖上眼皮,好似不是和他说话一般!
白少辉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由此看来,王兄果然被他们迷失了神智,自己若非九疑先生预先在密束中附赠一颗解毒药丸,此刻岂不是也浑浑噩噩,和他们一样?”
想到这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目前,被百花谷劫掳而来的人中,真正清醒的,已只有自己一人。眼看百花谷防范极严,凭自己一人之力,如何才能把王兄、金兄他们,救出险地呢?”
他想到金一凡,也同时想起钱二、赵三、卓七等人,现在不知如何了?他们此刻可能还留在百花谷中。
但自己却跟着紫蔽坛主离开百花谷。
不知他要把这些迷失神智的人,带到那里去?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回百花谷来?天色逐渐大亮,幽暗的舱中,也从缝隙透进些微天光,但大家仍然瞑目而坐,既没睁眼望上一下,也没有移动一下身子,当然更没有一个人开口。这真是一趟枯燥、寂寞而闷气的旅程!
白少辉从这一夜的枯坐中,已可领略到凡是被迷失心神的人,他们心中,已经是一片空白,没有思虑,没有烦忧,对任何物事,都无索于怀,漠不关心,人与人之间,没有感情,自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