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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

重生之兼祧+番外 作者:才下眉头(晋江银牌推荐vip2014-10-27完结)-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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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晋明他那里知道,民告官,如子弑父,按律必先得坐笞五十,而后再论。
    欧尚龙听闻后,道:“真是蠢到没边儿的玩意儿。”
    花晋明见投告无门,一时满腹冤屈无处诉的,在客栈大堂借酒浇愁,逢人便说自己冤屈的。
    一日,花晋明总算得一人指点,说:“这地界又不是他们一手就能遮天了去的。别忘了藩台、臬台之上,还有抚台不是。”
    花晋明顿觉眼前是豁然开朗。
    至于花晋明如何钻营的巡抚,这里先按下不说,只说家里头。
    因着花景途和花渊鱼、韩束都上广州去了,家里一时也没个男主子,就剩下一屋子的女眷到底不成。
    傅老爷子便让傅泽明多到花羡鱼他们家去走动,以便有事能及时照应一二的。
    现如今康敏最是乐意傅泽明来的,所以每每傅泽明到了,康敏便道:“老太太和我到底是长辈,泽明在我面前难免要拘谨些。说来,泽明也非外人,没的那么些个见外的规矩,让玄鱼和羡鱼都来陪着说话。”所以花羡鱼和花玄鱼时常作陪的。
    这般有来有往的,傅泽明和花羡鱼、花玄鱼就越发亲厚了。
    这日傅泽明又来了,说是傅老爷子偶的一提陈化得极好的普洱茶,令他送一饼过来。
    楚氏先问候了傅老爷子和李师娘,便闲话开了。
    康敏借一话头对花羡鱼道:“你们前些时日不是学了烹茶,今日正好考校了。把我的紫砂壶拿来,普洱和紫砂壶最是相得益彰。”
    少时,就见顾妈将红泥小风炉端了进来,炉上的茶釜内正是泉水,待釜中泉水一开,花羡鱼执勺舀出水来汤壶。
    罢了,又取茶刀,撬下出些许碎茶,投入紫砂壶中。
    冲入第一遍水,稍等片刻,却倒出不用。
    二次冲水盖上壶盖,静置片刻,这才是可饮用的茶汤。
    花羡鱼举止虽不够流畅优雅,但贵在专注,倒没让水花四溅的,烫着自己也烫着人了,可见是用心了。
    第一杯茶,花羡鱼敬给楚氏。
    楚氏却笑道:“你傅哥哥是客,你该先端给他才是。”

☆、第七回韩束献锦囊之计傅泽明郎心有意(十一)

花羡鱼捧着小茶托,给傅泽明送茶,“傅哥哥,请用茶。”
    傅泽明谢过后,端起茶碗,先观其色,次闻其香,浅抿一口,细细品味。
    不待傅泽明回味清楚,花羡鱼便等不及了,问道:“傅哥哥,如何?”
    傅泽明见花羡鱼如此,不觉笑道:“也有是头一道茶汤的缘故,所以汤色到底不如三*四道之后的好。但这茶汤茶香馥郁,入口生津,回韵之意倒是十足了。”
    花羡鱼高兴道:“妈,你听,你听。傅哥哥可是吃惯了云南茶的人,他都说好了,我这下可算是学成了?”
    康敏一面吃茶,一面笑骂道:“少偷偷支吾你傅哥哥帮你说好话的。”接着对傅泽明道,“你也少惯着她的。”
    傅泽明像是被氤氲的茶气熏红了脸面,笑道:“这茶的确是好,我才说的。”
    康敏呷了一口茶后,对花羡鱼又道:“依我一句公道话,就算是好,也是泽明带来的茶好,非你之功劳。”
    于是花羡鱼跑楚氏身边道:“祖母最是公道,您说到底好不好?”
    楚氏笑呵呵道:“都好,都好。”
    众人都笑过一回,花玄鱼问道:“傅哥哥,听闻你们云南有一种叫打油茶的。”
    傅泽明点点头,道:“那茶是从瑶人那里传出来的,吃不惯的拿比作药汤子也是有的,要是吃惯了,那是越吃越香的。”
    “真的?”花羡鱼和花玄鱼一时也听出兴致来了,只让傅泽明赶紧说的。
    “滇地潮气重,吃这样的茶,能驱寒气,健脾胃……”说到自己的故乡,傅泽明脸上那是少有的精彩焕发。
    最后就连怎么做的打油茶,傅泽明都说得细细的,把花羡鱼也给馋得,直嚷着要吃。
    康敏便笑道:“我们家是没有的,要不你跟你傅哥哥回云南吃去。”
    这话听着像是康敏的玩笑话,可细一品,能听出多少味道来的。
    傅泽明是又惊又喜的,一时手足无措,倒显出小儿女的情状来。
    待到傅泽明要回了,康敏又独让花羡鱼去送。
    此般种种,只差没明说了。
    花羡鱼能体会母亲背后的良苦用意,她自己也清楚,日后傅泽明不比韩束差,且傅泽明除了他在云南的本家难缠些,余下的一概再清楚不过了。
    再比之前世种种,不说康敏,就是花羡鱼也知傅泽明才会是今生最为稳妥之选。
    然,心里清楚归清楚,到底事儿一到眼前,花羡鱼又踯躅游移了起来,心内到底还想再见一见那人的。
    然不论花羡鱼如何为情所困,中秋到底是近了,只是还不见花景途他们三人回还。
    康敏带花羡鱼姊妹三人进园子给楚氏请安,便同楚氏说起要打发个人到广州去的事儿了。
    只是眼下才说,就听人来报说:“广州去的人回来了一个。”
    祖孙婆媳几人一听没有不欢喜的,可细一想,怎么去广州只一人回来了?顿时又愁起了,难不成出什么事儿了?
    康敏忖度少时,问道:“是谁回来了?”
    婆子回道:“是老爷身边的广招。”
    楚氏忙道:“赶紧让他来回话。”
    广招也是年过而立的人,办事也稳妥,是花景途身边最指得上的人,如今却只他一人回来了,定是花景途有要紧的话带回来的。
    广招一到上房门口便止住了步子,在外便打千儿问安了。
    “你们老爷可是有什么话让你带回来的?”楚氏问道。
    广招道:“回老太太,老爷说,他不负祖宗所托,进贡的差事得回来了。”
    楚氏高呼一声,“祖宗保佑。”捂住胸口就是一顿喘气,罢了又哭了起来,但皆知她这是高兴的,一时也没有不陪着落泪的。
    待娘儿们几个哭了一会子,都痛快了,康敏又问道:“老爷还有什么话?”
    广招回道:“老爷在广州和本省各珠户商客成立的南珠商会,还被推为会长。正同各路珠户客商商议商会日后的行事章程,怕是不能回来过中秋了,打发小的回来报个平安,再来请老太太的一个示下,也瞧瞧太太和两位小姐都可好。”
    “好,好,好,我们都好,让他们在外只管安心事业,不必记挂我们的。”楚氏揩拭了两眼,又道:“你爷他们几个,可还缺点什么?”
    广招又回道:“这一趟到底没想到会呆这般久,所以衣裳都没备几身,让太太多准备几身换洗的。”
    康敏点头,道:“行了,知道了,你赶紧下去歇息吧。”
    娘们儿几个欢欢喜喜地又说了一会子,便去给花景途他们打点衣物了。
    花景途和花渊鱼还好,素日里都是康敏料理的,十分清楚,只韩束了。
    康敏正愁不知韩束平日里都习惯什么装扮搭配的,就见花羡鱼一面直直就去开箱倒柜,一面还咕哝:“虽说是守制,但出门见客的,到底不能太素了。”
    罢了,看花羡鱼就捡了青碧的遍地祥云褡护,黛紫遍撒蒂柿的贴里,素的圆领袍,最后是莲青的直身,最后是腰带、丝绦、汗巾、扇套、荷包、玉佩、鞋袜,这就是一套了。
    中间花玄鱼捡了一件罩甲,花羡鱼还不要,说:“那个他不爱穿的,就是素日里习武,也不过是一件曳撒就罢了。”
    花羡鱼这利索劲儿,可把康敏给暗暗惊着了。
    待衣物都收拾妥当,都交给了广招。康敏少不得又要嘱咐广招一番的,“也知是应酬难免的,但到底你也要在旁劝着少吃酒。束哥儿和阿渊你也要仔细侍候的,他们到底年纪小,没经过外头的花花世界,一时开了眼,若是学了什么问柳寻花的风月毛病回来,我只拿你是问的。”
    广招得话,歇息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又往广州去了。
    康敏这方打发人将消息往傅家送去。
    傅老爷子听说花景途得回了差事,自然也是高兴的,备了贺礼又打发了傅泽明送过来。
    傅泽明见过楚氏和康敏,难免又被楚氏拉着,欢天喜地地说了一阵。
    等楚氏说乏了,康敏才得空问了傅泽明,“你们家中秋如何过?”
    傅泽明道:“我有孝在身,不好过节,不过是略陪祖父祖母乐一乐便罢了。”
    康敏想了想,道:“既如此,不如我们两家人一处过了也好。常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都不是外人,没有不许一处过的道理。且我们家是有一处赏月的好去处,先生和师娘定会喜欢的。”
    花玄鱼拍手称好,“两家人一块过,才热闹。”
    傅泽明回家一说,傅老爷子觉着自己的儿孙都在外为官,也不好叫回来过节的,只三人过节的确是冷清了些,能两家凑一处过节也没甚不好的,便答应了。
    于是中秋这日,康敏便将两家人都接到她陪嫁过来的一处田庄里了。
    也是早预备好了的,入了夜就见屋外的敞院里月明灯彩,香烟氤氲的。
    再看圆桌之上,各色果品月饼,十分齐全。
    圆桌之旁,又设一香案,上头明镜香烛,亦陈列周全。
    待长辈皆落座,康敏道:“今夜花好月圆,最是祈求好姻缘之时。阿玄、阿羡赶紧过来拜一拜。”
    花羡鱼和花玄鱼不禁脸上飘红,携手至案前,焚香跪拜,闭目祈祷。
    傅泽明看花玄鱼最是虔诚,只花羡鱼不时偷睁眼瞧她姐姐的,那淘气的样子,让人莞尔不住。
    拜罢,花羡鱼和花玄鱼归席,傅泽明却不肯坐,执意要侍立着给众人暖酒斟茶的。
    也知傅泽明有孝在身,不便享乐,便依了他。
    赏月,无酒无令,着实没趣,于是众人便说要拧酒令儿。
    康敏道:“这令简单,就是我们老太太也行得的。”回头就让人去取酒令公仔来。
    独傅老爷子觉着这样还不足兴的,道:“今夜到底是中秋,行酒令亦要应景才好。依我说,不论酒令公仔转到谁,以中秋明月为题,不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那怕就是唱个歌谣,说个笑话也成的方为妙。说不出的人,罚一大海。”
    楚氏听了也乐呵呵道:“正是的,这才应景。”
    “一听就知道先生是有一肚子好令的,就先生先来。”康敏将一个不论怎么推都推不倒的大胖娃娃酒令给了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也兴致高了,没半分素日里的严谨,笑眯眯道:“都想好了吧,我要开始了。”说罢,用手一拧,大胖娃娃飞快转起。
    一时众人拍手喊好的。
    到酒令公仔越转越慢时,眼看就要停在花羡鱼面前了,花羡鱼耍赖着就要躲的。
    傅老爷子笑道:“眼下你就是藏桌子底下去,该你的还是你。”
    众人顿时大笑而起。
    那酒令公仔险险地朝花玄鱼停住。
    花羡鱼也不躲了,拿起酒杯就要先灌她姐姐的,“来,先吃了门杯再说个好的。”
    花玄鱼吃了一杯酒,清清嗓子,唱道:“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花玄鱼一面唱,众人同她一齐哼的。
    一曲儿歌唱罢,大伙皆喝彩,接着酒令公仔就再转起了,这回朝康敏停住了。
    康敏说了个笑话,把大伙逗乐得只喊肚子疼。
    凭花羡鱼祈祷告饶的,终于也轮到她一回了。
    吃门杯酒时,花羡鱼便暗度,只求能过关莫要被罚酒就成。
    于是花羡鱼念头一转也不管这世上有没人听过的,随手捡了两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以为简单通俗,又能搪塞过去的。

☆、第七回韩束献锦囊之计傅泽明郎心有意(十二)

只是这两句才一出口,不说傅老爷子和傅泽明这样饱读诗书的,就是康敏都听出是新奇来了,“阿羡这两句倒是生得很的。”
    花羡鱼这才记起,这是数年后柳依依的大作。
    傅老爷子则口中不住反复念,越念越喜欢,道:“好句,好句。乍一看朴实无华,平淡无奇,可细一品意境是何等雄浑阔大,后一句‘天涯共此时’,由景入情,又是何等的浑然天成。不用满篇的金玉字眼堆砌之词,亦能成佳句,方见功力。没想到羡丫头还是个深藏不露的。”
    傅泽明自然也是惊艳不已的。
    花羡鱼那里敢居功的,忙道:“真是羞煞死我了。这非我所作,不过是前番看书,偶得的两句,才顺口而出的。”
    “就是偶得的,也是妹妹有这慧眼,不然为何世人都不知的,只你了。”傅泽明道。
    傅泽明原以为只要花羡鱼不嫌弃他的落魄潦倒,他便知足了,那里还敢奢望花羡鱼能有同他谈词说赋,把酒吟诗的才情。
    但今日之花羡鱼,让傅泽明觉着真是意外之喜的。
    “好妹妹,你素日里还得了什么好句子,一并说了吧。”傅泽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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