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货小说-生还者-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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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服务好身边的客户,就要充分了解这些客户。
所以每当盘面休市的时候,他就非常喜欢在散户大厅里转转,和客户就期货市场的新知旧雨,互通款曲一番。
宏雅期货的散户大厅大概有200平方米,一排排半新不旧的桌椅上摆着大块头的电脑显示器,交易的时间散户们都聚精会神地埋首其中,恨不得从中抠出一块金子来,而休息的时候,他们则有的人高谈阔论,有的人嬉笑怒骂……
在嘈杂声中,吴宏被两个客户的对话吸引住了。其中一个年轻人大约20岁,瘦小,干巴,一副方块眼镜支在鹰钩鼻梁上,吴宏知道他叫李裴,而另一个则已到花甲之年,白发,白须,慈眉善目,他的名字叫易玄。
第一部分 第6节:白发老人(2)
年轻人问:“你这把年纪了为什么还在这里做期货?”
老人答:“我总是好象没有做够似的。”
年轻人问:“你不觉得辛苦吗?”
老人答:“我喜欢做期货,只有做单,我才会快乐!”
年轻人问:“你不会觉得不平衡吗?别人赚钱你亏钱。”
老人答:“有什么不平衡的,不平衡,回家用熨斗熨熨,再来!”
年轻人问:“若是赔了钱,那该怎么办?”
老人答:“投资赔赚,都很正常,赔后往往会赚,赚后难免会赔,赔而后总结经验,必赚,赚而后得鱼忘筌,必赔。赔而后撒手不管,那就死赔了,无再赚之时,赔而后重整旗鼓,这个赔就是‘活赔’,日后还有再赚之日。”
年轻人被老人说的有点晕,想了想说:“其实我对期货没什么兴趣,就是觉得每天没事做,这里空调开得足,就来了,其实我账户里也就几千块。”
老人笑道:“怪不得你看着自己的账户就像看着漫画一样漫不经心。”
年轻人问:“你相信在期货市场上可以发财吗?”
老人答:“当然,就是不知道具体时间而已。”
年轻人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对面大户室那个人好象总是赚钱,我们和他说说,让他帮我们做吧,如何?”
“听别人的,可以,和别人学习,也是应该,但是你不能没有你自己,一个人把赚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难免会失望。”老人摇头道。
“靠!”年轻人愤然站起身,由于动作太猛烈了,椅子竟摔了个仰八叉,他说:“就你道理多,这么多道理说来说去你还是没赚到钱,要不然怎么坐在散户厅里呢。”然后他把老人当伤风的鼻涕般甩掉,起身找了个离老人最远的位置坐下!
老人扶好年轻人弄倒的椅子,和蔼一笑,并不理会,而是自顾自在桌上摆了一个围棋阵,两手分运黑白子相攻伐,口中念念进退策略让人倍感精绝。吴宏走近去看,眼中充满着景仰和艳羡,心道:人若能做到独自下围棋,那就好比是在做自我与自我的雄辩,而能反观自己的人,这世上真是少之又少!难怪这老人来公司交易只有半月,资金已经翻了一倍,原来他真的是与众不同!
老人的棋下了约摸半个小时,收起棋子后他才发现吴宏的存在。于是他对面前的年轻人又是和善一笑,这笑里含着智慧、含着豁朗、含着玄机。
吴宏对老人非常恭敬,他诚恳道:“易先生,我可否请您吃饭?”
老人笑着反问:“是想向我请教问题,还是想请我吃饭?”
吴宏一愣,即而答:“我确实是想请您吃个饭,别无他意!”
老人点点头,一字一顿地笑着说:“好,那我们就只吃饭!”
(二)
于是,老人带着吴宏到了一家吴宏从来没有去过也没有机会去的高档酒店,这家酒店仿古气息浓厚,一进门,奏乐,鸣炮,侍者行礼恭迎,再看男侍者一律着清朝的朝服,顶戴朝珠,女侍者则着宫娥正装,锦绣绫罗,入到堂内,更是金碧辉煌,奢华异常。
这么豪华的酒店,在这里吃饭那得要多少钱啊?吴宏暗自想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只有300元现金和一张银行卡,银行卡里有刚刚发的工资也不过1000元。他偷偷看了老人一眼,他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根本没有在意吴宏的窘迫。
吴宏万分惊讶的是老人居然是这里的常客,因为落座时领班小姐灿烂的笑容泄露了一切。而令他更为惊讶的则是这里的上菜程序,完全是古代宫廷的规格,他们坐定后,侍者就先上了四样开胃点心。有的吃起来甜、有的吃起来咸、有的吃起来干、有的吃起来软,然而这四样点心吴宏是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吃过点心后,侍者接着上的是三道茶,老人说那分别是清茶、香茶、炒米茶。品茶品了约有一个多小时后,才开始上正菜,那菜分冷菜、炒菜、甜菜和水果等,摆了满满一桌,数了数将近20盘菜,吴宏觉得给他们两个人吃上三天都可能吃不完。
吴宏望着一桌的珍馐美味,越想越心痛,竟然没有了一点食欲,可老人却很耐心地一个菜一个菜的品尝着,表情非常惬意和享受。期间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终于到了该结账的时候,就如同吴宏预料的那样,这一桌的价钱远远高出了他的预算,当女侍者说一共消费了16000元时,他的脸胀得通红。
“你身上有多少钱?”老人微笑着问。
“一共1300元。”吴宏不好意思地答。
“好,剩余的钱我来付。”老人平静地说,“不过,今天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这钱就算是我借给你的!”
吴宏咬了咬牙,内心开始了激烈的挣扎,他觉得老人有点刻薄,有点不尽人情,甚至是故意在戏弄他。他一瞬间几乎都有拍案而起的冲动。但是,吴宏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看着老人满含深意的微笑,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老人独自下围棋时的神态,得而淡然,失亦泰然,于是他竟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了一般,他反思:这件事原本因自己而起,毕竟是自己主动要请人家吃饭,就如同做行情一样,是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对手的实力,自然会吃亏!
第一部分 第7节:老乡白婷
这样想着,吴宏竟笑了,他欣然允诺道:“好,我给您写个借条!”
老人摆了摆手,说:“不用,你心里记得就可以!”
看着年轻人眼里那抹雨过天晴般的释然,易玄老人竟有了几分感动。
所谓“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易玄老人临别时对吴宏说:“年轻人,送你一句话,若你能做到不贪、不嗔、不痴、不妒、不慢、不疑,则在期货市场投资上定将一帆风顺!”此刻街道的路灯照在老人慈祥的脸上,反射出一种蓬勃闪亮的光辉!
吴宏似懂非懂地听着,待他想要再问其中的深意时,易玄老人已经和他挥手告别了。那个晚上吴宏踏着月色回到租住的房子,一夜难眠。
第二天,吴宏收到一封易玄的信,只有短短几句话:大豆期货的走势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律,即一年大涨,一年大跌,一年盘整,一年滥市。今年是大跌年,操作上逢高抛空,下一个抛空点在4月。
之后的几天吴宏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位传奇的老人,查看他的持仓记录早已清空,3000万的资金也出得所剩无几!吴宏内心感觉空落落的,他关了电脑,起身凝望着窗外的远山,那山如一团浓浓的云,飘逸而持重。
第五章老乡白婷
(一)
吴宏对易玄的建议进行了一次深入的分析,由于大豆的主产区集中在中国、美国和南美,按照大豆季节性生长周期,4月正是中国、美国大豆播种时期,预计今年播种面积将大幅增加,同时4月也是南美大豆开花灌浆期,天气因素会起到关键的作用,而最近一个月一直是风调雨顺,丰产应该说是毋庸置疑的,再配合技术面上价格攀至前期阻力高位,面临回撤压力,因此4月空大豆应该说是胜率颇高的。
吴宏当时是没有足够的积蓄参与到期货市场投资当中的,于是他把这个投资机会告诉了宏雅期货的客户,大多数客户或是充耳不闻,或是将信将疑,这中间只有一个美女客户坚定不疑地执行了吴宏的操作计划,在之后的短短2个月间,她的资金竟赚了3倍的利润。
这位美女客户名叫白婷,自称是吴宏的老乡。她有个身价过亿的父亲,还有个身价过亿的母亲,应该说她一生下来就非比寻常,加上白婷集结了父母长相的优点,不仅有傲人的身材,还生得花容月貌。男人看到她都会两眼发光,心跳加速,追求者如过江之鲤。
白婷在武汉大学毕业后回到深圳,因为她貌美如花,和母亲出席了几次上流社会的酒会后,便认识了一个富商,该富商为博取芳心,先是斥资千万元赠送她一栋豪宅,而后,又尽显罗曼蒂克的风情,在白婷22岁生日时,竟包下阳光酒店,手捧九十九朵玫瑰,当场跪地求婚,那场面之盛大引来了媒体关注,报章刊出“富商一掷百万以博红颜一笑”的大字标题,成为当年深圳市井流传的佳话。但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富商身边莺飞燕舞,开始喜新厌旧,加上白婷从小娇生惯养,性格刚烈,日积月累,俩人矛盾就越来越多。于是吵架成了家常便饭,富商一回家就万分痛苦,在外面则无比快乐,于是思前想后最终提出分手,白婷那天哭得撼天动地,抱着富商的腿一直不放,把富商笔挺的名贵西服揉搓得歪歪扭扭,沾满了她的眼泪和鼻涕,她拉着富商一个劲地问为什么要离开她。
富商绞尽脑汁,牵强附会道:“你太喜欢吸烟了,我每天吻你就好象吻着一只烟灰缸。”
……
女人越是留恋,男人就越是决绝,富商终于还是毅然绝然地弃她而去,于是白婷从此过起了单身生活,那时吴宏来深圳仅仅半年,就物质角度上来看,他和拥有万贯家财、开着保时捷、住着别墅的白婷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可奇怪的是这样的吴宏和这样的白婷站在一起,也仍然能让人深深感觉到一个男人的优越与高傲、一个女人的空虚与无奈。
“女人看得见的风度是靠看不见的内涵做基础的。”吴宏曾对白婷这样说。
其实吴宏也不知道白婷哪里不好,只是觉得她没有自己想要的那种内涵,而相反,吴宏第一眼看到韩清的时候却有种久违了的说不出的好感,让他浮躁的心渐渐平和。
在韩清来宏雅期货上班后不久的一天,吴宏和韩清一起走出公司,来找吴宏的白婷愣了。在没有见到韩清之前,她觉得她和吴宏的关系恰到好处,吴宏一副对她奉若上宾、毕恭毕敬的样子令她很满意,可当韩清笑着向她走过来的那个清晨,当白婷看到了吴宏对着韩清憨笑的模样,她明白自己的希望已经开始破灭了……
在那个名叫韩清的女子挥手和他们说再见的时候,吴宏仍然不肯上车,他把身体靠在车身旁,目送她一直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而吴宏并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使得白婷内心无比的失落,她那如同孩子般的自私心燃烧起了炽热的妒火。
第一部分 第8节:神秘林峰(1)
“你觉得韩清这个女孩怎么样?”吴宏毫无顾忌地问着此时已经心如刀绞的白婷。由嫉妒引来的悲哀,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白婷舒了口气,点燃一只摩尔坤烟,故作镇定地说:“不错啊,但我觉得你晚了一步,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为什么呀?”吴宏很奇怪地问。
“因为她脖颈上带着的那一条价格不菲的项链,是一对情侣项链,我在珠宝店见到过,这种项链只有情侣才会佩带。”
听着白婷的话,吴宏半信半疑,但内心却不由自主地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二)
2004年1月4日,白婷参加了韩清的葬礼,那天有泪水,有哀号,唯独没有言语。吴宏望着韩清的遗像,像一块僵硬的冰冷的石头,他低声的哭泣,比任何哀乐还要让人悲伤。
白婷站在吴宏身旁,一声不语,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直至深夜,拜祭的人们散尽了。他们走出了灵堂。
沉默良久的吴宏终于开口了,他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他的话像一纸公文,干巴巴的没有一点人情味。
一直沉默的白婷,声音微颤着问:“为什么?”白婷直直地看着吴宏,他们虽然站得那么近,但她觉得自己仿佛永远都抓不住这个人的心。
吴宏自言自语道:“我的爱情已经死了!”
“可她已经走了!”白婷辩驳着。
“是的,可我不能忘记!”
“不对,你不能忘记是因为你根本不想忘记!过去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