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炼金术-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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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在股票市场上占据着最大限度的敞口,我将当时的变化看成是一次典型的牛市修正行为,其强度——在两小时之间指数期货下跌5 %——似乎也表现出一种征兆,即如果牛市市场持续下去的话,后市仍然有可能会出现以暴跌结束牛市行情的局面。
这种情况是极具代表性的。往往股市的繁荣能够经受住一连串的考验,以至于人们以为这场繁荣将是坚不可摧的,但恰恰就在这时,一场危机已经酝酿成熟了。当然,现在距离这一点还相当遥远。市场情绪仍然非常谨慎,突然的下跌只是表现了市场因近期内不可能出现贴现率下调而引发的失望情绪。短期债券市场已经修正完毕——欧洲美元期货几乎下跌了二分之一点,长期债券的反应可能有点过头,不过,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可以指望它很快地反弹回来。在此之前,我的头寸调节基于以下的信念,即经济并没有真正的动能,联邦储备局也许不会降低贴现率,但也绝对没有道理允许联邦基金利率高过目前的水平。同样,我认为有关格拉姆—鲁德曼修正案的违宪争论并不重要——等到问题形成结论时,相应过程早已先期展开了。如果这一观点是错误的,那我将不得不在遭受严重亏损的形势下调整自己的头寸。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倾向于硬着头皮坚持。我预计,明天的债券市场将会遭受最大的压力,究竟会造成多大的损失,这还很难说。不过,股票市场的日子从现在起应该比债券市场好过一些。
问题在于,如果不先卖出去一部分,我就无法购入。因此,我所能做的只是坐在圈外,寄希望于形势不至于失控。我的现金储备应该足够应付眼前的困难,不过这种事情是谁也不能打保票的。跌势耗尽了我的现金储备,使我的处境比大势调整之前更加危险,不过,既然我认为这是一个短暂的现象,那么现在增加现金储备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但出于同样的考虑,进一步削减现金储备也是极其危险的。
附录:1986年1月15日星期三
五国集团于本周末召开会议。如果是由我主持会议,那么会议的目标将是很明确的,即达成多边利率下调协议。这将显示各国管理当局之间的合作精神并且表明他们已经控制了形势,同时还可以保持外汇市场的稳定。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很难阻止美元的短暂上扬。基础条件已经完备,格拉姆—鲁德曼修正案的法律手续正在进行之中,垃圾债券已经受到抑制。日本期待美国带头降低利率。的确,M1供应已经超出了目标范围,1985年第四季度经济增长率很可能达到了3。5%,但只要一切正常,也没有必要去改变它。
不过,如果管理当局希望保持主动权,那么现在已经到了应该采取行动的时候了。降低利率就意味着公开放弃货币主义,但债券市场能够接受这一变化,因为这一政策的出台得到了其他国家的协同支持,汇率将会稳定下来,同时沃尔克作为货币管理干员的声誉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问题是,他想不想这样做?
我并不打算用上面那套设想来一厢情愿地安慰自己,不过这次我愿意赌一下,反正我的头寸也已经没有什么保护了,这意味着我将买入一些欧洲美元期货,因为它们的风险相对小一些。惟一的风险就是我的头寸更加缺乏保护,一旦出现不利情况,就要被迫砍仓。我愿意承担这种风险,因为即使输掉了,我对砍仓也有充分的精神准备。不管怎样,我的看法是管理当局已经取得了主动,如果他们做不到这一点,那我也只好放弃杠杆头寸承认亏损。
有一句法国军语:reculer pour mieux sauter(以退为进),我则反其道而行之:只有勇往直前才有机会变更部署。我应当准备放弃目前的敞口,将长期头寸掉换为短期头寸,因为已经发现它不可能持久。
1986年1月21日星期二上午
五国集团会议未能产生任何明确的成果。在经过了会前的大肆宣扬以及从各种渠道泄露的内情的扰动之后,已经不可能指望会有什么戏剧性的声明发表了。尽管如此,简短的声明还是令人不得要领,我只好依靠自己的推理来猜测,情况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我深信,利率下调的目标已经赢得了广泛理解,然而两大主要的中央银行,德国央行和美国联储局,拒绝承诺采取协调一致的行动。我猜想联邦储备局甚至在会议开始之前就已经悄悄地放松了货币政策——下周四公布的指标将提供更多的结论性依据——但它还要根据市场的反应来决定降低贴现率的时机,而不会听命于政府之间的协议。任由五国集团支配美国的货币政策将开创一个危险的先例,作为一家坚持其独立性的中央银行,联邦储备局是绝不会接受这一切的。
另一个将会扰动局面的因素,是存在于贝克同沃尔克之间的某种程度的不和。回想起来,在追加垃圾债券保证金要求这一问题上,沃尔克同行政当局之间的分歧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沃尔克看来是担心过于激烈的减息将会引发一场股市的狂升,最终以大崩溃而收场这是我所绝对不能同意的观点。他在担心,仅仅这一事实本身就足以证明,这种旺市恐怕难以启动。无论如何,五国集团已经失去了一些推动力,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表12—2
现在看来,除了削减我在会议前所建立的过分的敞口之外,已经是别无出路了。不过我决定再等一下,到下一轮联储局报告公布之后再行撤出。我并没有卖掉刚刚买入的欧洲美元期货,而是抛售了一些S&P500 指数期货,因为我觉得股票市场恐怕更脆弱一些。
这一天,能源价格不断下跌,直至最后演变成为一场暴跌,到临收市的时候,股票、债券都补回了当天的损失。这是一个重大的事件,期待以久的石油价格暴跌终于到来了。
除非政府出面干预,否则价格的下跌将一日千里,不可阻挡。但政府只会在紧急状态下介入。有关沃尔克与贝克之间意见相左的传闻也降低了及时行动的可能性,于是我们面临着银行体系最危险的时期。那些能源贷款以及能源依赖型债务国将会落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我确信形势不会失控,因为补救措施已经有了:征收石油进口税,但对墨西哥做特别的规定。不过加税意味着里根总统背弃了他的一贯作法,只有事态的紧急性才能够给他提供采取行动的借口。因此,非当形势严重恶化,这一补救措施绝不可能实行,这些要求我尽可能不去动用杠杆操作。石油价格的下跌对股票和债券都产生了积极的影响,然而,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运用杠杆操作并不妥当,特别是在市场的最初反应似乎同我自己估计一样的时候。
1986年2月22日星期六
我在退出杠杆操作时有些操之过急,未能从股票和债券市场的反弹中充分获利。当听说初级法院将裁决格拉姆—鲁德曼修正案违宪的消息时,我甚至还安排了一笔短暂的债券期货空头,但是这一决定延迟了一周才得以施行,那时正赶上石油价格暴跌,新的问题的急迫性高于一切,因此我被迫认亏平仓。简言之,交易成果不佳。不过,基金却表现良好,这主要应归功于石油与美元的空头,个股的选择也是成功的。
事实上,在目前这种形势下,对自己的头寸缺乏保护将令我非常不安——这也许可以解释杠杆操作下我的蹩脚的交易。我认为石油价格的下跌将造成双重的影响,即经济刺激与金融危机。证券市场正在对前者做出反应,而我则对后者极为关注。
我们已经接近于国际债务危机摊牌的时刻,石油已经跌到了15 美元以下,墨西哥的偿债能力将达不到100 亿美元的要求。为了应付这一情况,必须采取一系列措施:墨西哥还要将腰带再勒紧一些;银行必须承受冲击,美国将不得不以馈赠或石油价格保护的名义为墨西哥拨出一部分资金。这些做法当然不是不可行,但却会非常地复杂而微妙,银行所做的让步也必须同时给予其他国家。所有的金融中心银行都在消化吸收向欠发达国家贷款利率下调所造成的影响。不过,美洲银行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它将求助于担保,一如大陆伊利诺斯银行,以保护储户的利益。储户们甚至不会将其放在心上,但股票市场却会有反应。市场的强势,再加上介入期货期权交易的信贷规模,这两者的结合,决定了市场随时可能爆发突然的行情逆转。在1 月份,两小时之间下跌5 %,下一次也许就会达到10 %甚至15 %。我确信,崩溃的危险已经从银行系统转向金融市场,我希望这次不至于套住,否则连我自己都会觉得太愚蠢了,谨慎也许要付出一点代价,但至少可以保证生存。
表12—3
我得到消息,墨西哥总统德·拉·马德里将于今晚发表演说,于是卖掉了一些S&P500 期货和美元空头,以为安度周末的万全之计。
1986年3月27日星期四
自1 月末削减杠杆头寸以来,我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大的调整,回想起来,当时我有些操之过急,错过了债券市场反弹的最佳时机,显然,这是因为我过分低估了石油价格的下跌对市场的刺激作用。坦率地说,我没有料到政府会任其跌到这种程度而不作干预。只有政府的干预才能制止石油价格的下跌,因为供应曲线已经调头:油价越低,供给反而越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产油国的外汇需求,最终,美国将不得不采取措施以保护国内产油商,这也是我将石油空头由西得克萨斯合约West—Texas 转向布伦特Brent 合约的原因——这次移仓代价可观,因为正好碰到一次轧空头的行情。
我只能在主观的基础上为削减杠杆头寸进行辩护。杠杆操作令人精神高度紧张,我的所得已经足够,不想再尝这种滋味了。但错过一次大好机会毕竟令人痛心,聊以自慰的是,我并没有错过行情,只是没能充分地把握住。
在外汇市场上我基本按兵不动,惟一的变化就是进一步建起了德国马克/ 英镑的交叉头寸。我已经意识到外汇市场的本质又发生了变化,第一次五国集团会议中所表现出来的协作精神,到第二次会议时已经大大减弱了,管理当局正在丧失对市场的控制能力,美元的下行比管理当局所预想的要快得多,日本和德国开始担忧。在美国,管理当局出现了分裂,沃尔克的立场接近德日,对此表示关注,其他官员则认为,日本的极度不安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信号,它说明美元贬值已经开始发挥预期作用了。美元在毫无遮拦的情况下一路下泻,不十分清楚下泻的真实原因是什么,肯定同石油价格的下跌存在某种联系。其中部分因素属于旧病复发石油交易所需美元数额减少但它所表现出来的趋向已足以吸引投机者介入了。
表12—4
我保持着手中的美元空头没有进行调整,这并不表明我充满信心,只不过是因为我没有一定之见,并且我认为在外汇交易赢利的前景中,并没有出现遇到麻烦或形势恶化的迹象。保持头寸比调换头寸要轻松得多,同时保持超然的态度将有助于我在必要的情况下重新估计形势。
然后就是普雷斯顿·马丁(Preston Martin)的辞职,围绕利率的幕后斗争公开化了。美元凌利反弹,英镑对马克也出现反弹。我面临着外汇市场中的严重亏损——自肮脏浮动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这迫使我重新审视整个宏观经济形势。
我的结论是经济依然停滞。强势因素与弱势因素相当平衡,强势因素主要来自低利率以及由改善利润边际所产生的乐观情绪,房屋建筑,再储存(restocking),新业务的形成,服务业就业情况的好转,这些也都是积极因素。主要的弱势因素来自石油工业。石油产业是资本密集型行业,其重要性与汽车工业差不多。其他的资本开支形式也比较疲弱,尽管可以指望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所改善。另一个弱势因素,即削减预算赤字的效应还没有开始显山露水。储蓄率似乎有所回升,消费者的支付手段被局限于支票,投资者对低利率的反应是转向股票与长期债券市场。无论是股票市场还是债券市场,都从中获得了强有力的推动。
由于得出了经济不振的结论,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削减美元的空头头寸。相反我认为目前美元的升势正好为进一步的减息行动提供了借口。于是,我决定重建债券多头头寸。在9~9。25%收益水平上卖出,现在却又要在7。5%的收益水平下买入,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但是整个形势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