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娘子:五夫寻香-第1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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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距离的打量她,女子雪白的皮肤在灯火下覆上了一层色彩,长而秀气的眉,眼睛很大很黑,眼角的弧度微微挑起了一点,显得楚楚动人,鼻翼秀挺,唇薄而小,深刻的线条带着倔强的味道,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整体看起来像个与人赌气的孩子筝。
“你看起来不像歹毒的人,怎么会想去拐卖孩子?”小霸王剑眉一蹙,显得很难以置信。
“你看起来不像不知礼数的人,却真应了百姓给的称号——小霸王!”添香一把夺回自己的灯笼,心里呕的要死,好不容易等到没人的时候清静清静,却遇见这么个讨人厌的,扫兴!
转瞬又被自己的想法噎住,哪来的什么兴致可扫,无非是自己在自怜自艾罢了。
这样一想她又窘又难受,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从来都是小霸王哼别人,哪里有被别人哼的时候,而且他可不知道添香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当她是在鄙视自己,小霸王一对剑眉高高挑起,身子一横,抢先一步挡住去路,再一次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挑衅道:“听说你会武,敢瞧不起小爷,那就先撂倒我!”
“向女人下战书,还有没有一点出息了?”添香火了,就是泥捏的人儿也有些土性,何况她心里真不好受,根本没工夫陪公子哥玩!
小霸王瞪圆了眼睛看着她,死死盯着,好像她是火星人,添香以为小霸王的脾气一定会很火爆,正暗暗准备着出手,突然就见他伸出拳头在自己眼前晃,她快速做出反应,向身后一错步,可小霸王的大拇指却像变戏法的翘了出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她弄的一愣。
就听小霸王道:“好样的,敢这么跟爷说话的女人,你是头一份!”
她这是被褒奖了呢还是被表扬了呢?好吧,其实说的是一个意思,总结一句,这孩子有病!
如果换做一年前的自己也许还有心情逗他一会儿,现在的她只想清静,不担心别人的喜恶,基本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是以回答的干脆利落,她总归是和任何人都没关联就是了,还怕什么?
“你不爱说话?”小霸王眼睛一亮,紧接着道:“小爷我就讨厌唠叨的女人,就像我姑母,每次见到我就没完没了的说,要我说她想好怎么侍候皇上就是了,总管着我做什么?就像上次,明明是说要我进宫蹴鞠,不曾想弄了一帮子女人,光胭脂味就差点没把人呛死,我要走,我姑母还说我的不是……。”
添香没想到这人就这么说上了,还都是些八卦人士喜闻乐见的宫中趣闻,虽然到他嘴里就都成了累赘和埋怨,不过如果换个人肯定还是会听的津津有味的,只可惜自己没这兴趣。
她抬手在空中做了个停下的手势,也不管小霸王看没看懂,道:“我很累,白天一天都陪明珠应酬你们这些贵客,本来晚上出来是想清静一会儿,还碰上你这么个唠叨鬼,如果想找我聊天就改天,今晚恕不奉陪,我要回去睡了,晚安,不送!”
“……”小霸王生生顿住,把话尾巴切断,再看添香时眼里迸射出特别的光芒。
添香见他像傻了似的愣在原地,不禁想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脑袋跟个木头似的反应这么慢?她摇着头转过身去,想了想又扭回头,一把将灯笼塞进他手里,好心嘱咐道:“拿着,王府太大,你小心别走内宅去。”说完转身离开。
直到自己快走到拐弯处也没听见身后有人言语,她疑惑着趁走到拐角那儿回头瞅了一眼。
呃……,那傻小子在那干嘛呢?一动不动的是要模仿雕像吗?
月亮好大,那孩子好傻,还真够煞风景的……。
这夜添香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想着茫茫戈壁滩,想着熟悉而陌生的大漠夕阳,半夜,她猛然坐起身,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依偎着她睡的正熟的小明珠一点也没察觉她在动,睡颜静谧,长长的睫毛好像能安抚人心般美好,如今她想走又有牵绊,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么小的明珠,真的还太小,添香的指肚轻柔的落在孩子的眉毛上,缓缓抚摸着,这让她想起了帛阚的孙女宝儿,那个小色女,记得当时陆昭一看宝儿就黑脸,但后来迫于无奈还是帮忙带过宝儿……。
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时常回想过去,虽然从没打算刻意忘记,可对于她来说,每一次回想都是心痛难耐,难道是老天在惩罚她没能保护好自己孩子的罪过吗?
黑暗中,她幽幽叹息,瘦弱的身子像寂寞的链条,一下一下的一个人慢慢熬着时间。
再说小霸王回府后,竟也是一宿没睡着,和添香不同的是他是兴奋的睡不着,只觉得自记事起从未碰到过像帛添香这样的女子,那些个名门闺秀,要么刁蛮跋扈,要么娇柔造作,可若不是出身名门,小门小户的女人哪里还敢与他说话,就更别说像她那样大声反驳了。
不不,她也没怎么大声,就是说话很直接,一句也不容人钻空子。看起来有点严肃,不过她对孩子很好,听六王子说小明珠一时一刻也离不了她,并非亲生的已能如此,可想心底是善良的。他不由想起姑母的话,‘你过了年也十六了,是该定门亲了,本宫身为后宫宠妃,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亲事无需太过浮夸,不论门第,只要品性敦厚的女子就好。’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脸颊一热,一脚踢开床帐,星眸闪闪而动,嘴角噙笑着自语道:“明儿还去六王府,可是她自己说的,改天聊天。”
*
失眠的人总是神情倦怠,哈欠连天,添香几乎是闭着眼忙明珠穿了衣裳,然后交给婆子带着去洗漱、用饭,自己本想再懒散一会儿,可禁不住明珠三催四喊,“娘,要迟了,娘……。”
习惯性的揉了揉额角,暗暗嘟囔,“怎么最近的骑射课这么频繁?”
来了王府添香才知道,明珠周岁才五岁,这两年饥一顿饱一顿的把长身子骨也给耽误了,如今还像个小锦墩似的矮,再想马背,明珠上去根本够不到脚蹬,可气的是,即便如此,教骑射的师傅还是严厉的一个动作都不许明珠做的不规范。
不过明珠也许真是北国儿郎,骨子里就有野性,身旁没生人的时候,他表现出的爽朗和执拗的勇敢更像是与生俱来的。
“娘……。”明珠撂了碗筷就往里间奔,喊了她一声,还不忘吩咐丫鬟,“把我的包包给我。”
肩带背包是添香特意给明珠做的,藏蓝的锦缎,绣着鹅黄的可爱笑脸,她估计这应该是这个时空独一无二的,明珠很喜欢,不管上什么课都要背着。
添香被明珠拽着出了门,骑射课师傅今天来的比往常早,双手垂在腿两侧,身体拘谨且一脸的不自然,见他们母子来了,破天荒的对她使了个眼色,顺着师傅的目光看过去,添香的脚步一顿,那个抬高下巴,两眼含笑看着自己的少年不是小霸王吗?
他一大早的上这儿干嘛?
第205章 呜呼哀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现在才卯时,这么早,她怀疑他昨晚根本就没出王府。。
“怎么这么晚,要练武就得早起,你们再晚一会儿太阳都晒屁股了!”小霸王满眼笑意,嘴上却一点都不留把门的,狠狠的挤兑添香母子。
小明珠抓着添香的手往她身后躲,然后歪着脑袋偷看小霸王,见少年屹立在晨风中,葛布的衣袍翻飞,身子挺拔,一脸的傲气,好像不好惹,不过长的倒真是好看……。
“澹台明珠,你怎么总往女人身后躲,丢不丢人!”小霸王笑着鄙夷道。
小明珠许是仗着有娘亲在身边,许是这段日子放松了戒备见多了人,竟能利落的回话,“你是谁?你娘呢?猸”
噗……,小明珠是在隐晦的问侯人家母亲吗?添香忍俊不禁的扬起唇角,摸着明珠的头,笑而不语的等着小霸王的回答。
这时教骑射的师傅突然接话,委婉的介绍道:“这位是姚贵妃娘娘的亲侄,当朝的永钧小侯爷。”
添香听闻过姚贵妃,宠冠后宫二十四年不衰,就连皇后都要对她礼让三分。姚贵妃的亲侄子,不怪乎小霸王有资本招摇筝。
小霸王对于自己的身世背景很不以为意,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我姓姚名任,算辈分,你得叫我一声舅舅,明珠来,叫舅舅。”说起让明珠叫他舅舅,姚任这时的脸上倒显出几分得意来。
添香看的清楚,不由的松了口气,坊间传言也不能尽信,起码目前还看不出这是个浑人,而且他似乎对名利不是特别热衷。
她这辈子最不耐烦的就是名利二字,既然姚任不过是个有些霸道的孩子,那么自己和明珠也就不用刻意避开了。
小明珠却不怎么乐意,嘟着嘴道:“我娘亲姓帛,你姓姚,你算哪门子舅舅?”
添香和姚任同时一愣,添香惊讶的是小明珠居然懂辈份,姚任错愕的是小明珠并不像旁人说的那样胆小怕生。
小明珠似乎不想仅仅给他们这点惊喜,继续锦上添花道:“再说我的舅舅们都在龟兹,你却在这儿,不是很奇怪吗?”
“呦!这小子,不错啊,还知道这些呢。”姚任像个年长者,带着几分调侃笑着夸明珠。
添香惊喜过大,忙蹲下去抱住小明珠,亲他的脸颊,赞道:“娘的明珠真聪明,已经知道想问题了。”
小明珠咯咯笑着回抱添香,小嘴抵上去亲添香,又撒娇又得意,摇头晃尾的像条欢快的小鱼。
立在不远处的姚任呆呆的看着这一幕,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抹失落,随即漾出浓浓的羡慕,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这样亲过娘亲,娘亲有没有这样抱过自己,那些细碎的已经拼凑不起来的记忆,像永远不会有涟漪的死水,根本无迹可寻。
有小侯爷在,教习师傅明显动作拘谨,扶了明珠上马后,牵着马缰绳特意溜达到远离姚任的地方去教,还好明珠与教习师傅已经熟悉,只要能远远看见添香便也不哭不闹。
这边就剩下姚任与添香,有人给他们牵了马过来,姚任一挑眉,“会骑吗?要不要我带你?”
添香望着不算很宽阔的练马场,目测自己骑个来回不会很久,应该不会被人看到,便二话不说的上了马,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睨着姚任,淡淡一笑,“驾!”娇叱一声,抓缰绳先跑出去了。
姚任眼底射出异样的光彩,嘴角高扬,腾身利落上马,随着女子后面追了上去,姚任的马骑的又快又稳,很快便与添香并驾齐驱,他身姿挺拔,银冠黑发,在马背上张扬肆意,浑身上下迸射着青春的蓬勃朝气。
风景快速的在身边倒退,受到姚任的熏染,添香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不由的加快了速度,“驾!驾!”她连连扬鞭,嘴角噙着笑越过姚任的马头。
添香的马虽骑得好,却不如他们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姚任看着有趣,心头一动,一夹马腹追过去,拨马头往她的座驾上贴,两匹马几次差点撞到一起,把添香吓的心惊肉跳,就在拐弯的时候,她趁机一扭马头,向着旁边一错,然后一挥鞭子,朝着姚任的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
本意是想让姚任的马先跑,她便与他错开了,只姚任控马的技术很精湛,他勒紧缰绳,那马当即前蹄扬高,成人立状,姚任玩性大起,身子后仰着便伸出一只手臂来,一把将身旁马上的已然呆愣的添香搂过来,添香哪里知道还能这样,吓的惨叫,“啊!救命!……”
叫声又娇又尖的差点穿透姚任的耳膜,连远处正练的兴致勃勃的明珠也停下来朝这边张望,姚任腿上使力,马希律律吐着气站好,添香如惊惶的小猫紧紧抓住姚任,身子不住发抖,显然是真吓着了。
姚任笑的快慰,“哈哈……不过如此!”也不知道他说什么不过如此。
添香虽害怕,脑子却是清醒的,一听这话又明白过来不少,合着他是在逗她玩,当即气的心肺都要爆炸,手按住姚任的腰使劲一拧,恰姚任这里有细痒的软肉,抵不过,身子向旁边歪过去,而添香却随着他的动作不撒手的又给了一下,就听姚任忍不住又是笑又是恼的大喊,“还不撒手,撒手!别闹!”添香哼了一声左右开弓,姚任哪里受的住,可又不敢松手把她甩出去,直笑的‘花枝乱颤’,那身下的马容不得两人这么折腾,廖蹶子蹬后蹄,就听姚任喊,“抓住!”
添香哪里还抓的住人,大头朝下的跌了下去,眼瞅着就要摔个落地开花,忽然觉得身子被人快速的搂了过去,她惊魂未定的还来不及看清楚,耳边已经传来斥喝,“你有几条小命这么玩!”
呜呼哀哉!是澹台霁!
待添香好不容易站稳,澹台霁的胳膊一直搂着她的腰,她脸一热,尴尬的向旁边挪步子,澹台霁察觉到,深深的瞅了眼脑袋快扎进地里的女子,脸色阴沉的缓缓松开手。
那边的姚任也控制住了马,从马上跳下来急急跑到澹台霁身前,上去一把薅住添香的胳膊,上下打量,关切的问,“你怎样?伤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