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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天外飞香隐重华-第37节

小说: 天外飞香隐重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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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满屋伤痛,李太医踉跄地走出房外,抬眼望去,淡蓝色的天穹肃穆而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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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让,大家都让开!”在半空之中已经听到了屋中传来的哭声,心头一紧,等不得黑雕落地,便跳了下来,欲推门,竟觉得双手颤抖的厉害。
  推开众人来到了床前,看到段英崖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莫名的怒气涌了上来,段英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江湖经验不再少数,再者以他的身手天下又有几人能伤他,定是心慈手软惹的祸。
  思虑中,听到大哥哽咽的声音:“嫣然,你来晚了,晚了,老五他――。”
  “大哥,您放心,五哥的生机未绝,尚有一线的希望。”这话到不是在安慰他们,段英崖虽然是呼吸已经停止,可命脉中还有一息尚余生气,治疗及时的话,未必不能拣回一条命来。
  “真的?”
  “大哥,我不能给您十足的把握,我只能说,我尽力。”我转回头,很认真的说着。
  “尽量就好,实在是熬不过,也是老五的命了。”
  “好!”我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裹着的羊皮,展开,里面明晃晃的插满了银针,那针粗细不一,最粗的跟绣花针一样,却要长得多,最细的和头发丝差不多,密密麻麻的插在羊皮的内层。
  “现在我要刺便他全身三百六十一处穴道,需要大约一个时辰,此法我以前从来没有用过,心里并无概念。大家先退出去,一个时辰之后,若是我没有出去,那么,你们进来之后,强运真气自他的百会穴入,不必顾忌,要用上十成的功力,方能奏效。另外,我施针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切忌,切忌。”
  看到大家都依言退了出去,再次确认已准备周全,吸一口气,令自己心静如水,方将段英崖扶起,他现在和死人几乎无恙,扶起他费了我好大的一番功夫,
  让他盘膝而坐,解开他衣服,将金针自脑部後顶穴刺入,再到强间,脑户,风府一路下来,先时出手甚为缓慢,渐渐越来越快,片刻,已刺遍除百汇穴外督脉二十九处大穴。
  停了一停,换过一根金针,再自下颌承浆穴起,接著廉泉,天突,璇玑,刺遍任脉二十四处大穴,这次却是越来越慢。
  不觉额头已浸出汗水,脸色发红,连着这么多天没有好好的休息,体力几乎到了极限。又取了一根,刚要下针,眼前突然有些模糊,险些失手刺错穴位,一惊,忽地反手将金针刺进自己左膝鹤顶穴,一阵激痛让我瞬间重新凝神聚目。
  拿起最後两根金针,极慢极慢的刺进段英崖头顶百汇穴和左右足底涌泉穴,都是一刺即离,然後盘膝坐於他身後,双手抵在背心灵台,命门两穴,将内力缓缓注入体内,在他全身游走。
  开始任何反应都没有,在我几乎要以为失败的时候,忽然感觉那残余的生机一动,大喜之下更加了几分内力,依稀听到了呼吸的声音,这才是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放他躺下。 
  就这几个小小的动作,直让我呼呼气喘,汗流不止。命是抢回来了,毒并未全解,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半盒晶莹透明的药膏,一阵清凉的薄荷味弥漫开来,想想,又拿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翠绿的药丸捏碎,洒在盒中,一会儿功夫,绿色的粉末消失在药膏中,踪影全无。
  将药膏用温水化开,一点一点喂进他的嘴里,边低声在他的耳边威胁,“咽下去,不许吐出来,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珍贵药材,要是你感给我浪费了,我绝对不放过你,听到了没有。”可能是我的威胁起了效果,药液并没有流了出来,段英崖先前皱着的眉头逐渐展开,干裂的嘴唇居然弯了弯。
  长吁了一口气,“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挂掉的,累死我了,这段时间要是变丑了我可是要向你讨回来,累死了,我也需要睡一会儿了。休息,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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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第三章 才解相思意
  睡的很不舒服,梦中总是有人在不停的惊叫着什么,一片的鲜红,然后就在满头大汗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雪白的帐子,陌生的床铺,让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停身在什么地方,半晌才回忆起之前的事情,紧张的心松懈了下来,既然自己能安稳的睡在这个地方,那么,段英崖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起身下床,向门外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一旁桌子上的铜镜,拿来在手中,镜中人一脸的憔悴,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实在是难看的很,顺手放下,出门,找那个罪魁祸首算账。
  春光满目,刚从大漠的荒芜中走了出来,竟有些觉得不习惯了,沿着小路行走,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没错了,就是这里,果然,又前行了两步,看到了紧闭的门户。
  轻轻敲门,没有人回答,微一用力,门悄无声息的开了,飞快的闪了进来,又掩好了门,这才看清楚屋中的椅子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几个人,显然是累着了,我这么一个人走进来,没有任何人又反应,靠近床头,段英崖仰面躺着,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忽然听得他几声咳嗽,“五哥?”
  段英崖还在半昏半醒之中,眼睛也没睁,却也知道床边有人,下意识地向着床边铜盆指了一指,挣扎要起。
  会意,扶起他上身,歪向床边,方自就近,已自呛出了大口鲜血。这小小动作用似已尽段英崖全身力气,却也使他稍稍清醒,微睁双眼,模糊一个白影映入眼底,心中喜极,忙强睁开一双秀目,一待看清,再不愿移开眼光。
  我看他醒来,心中暂松,小心地扶持着他重新睡下,见他烧得晶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却说不出话,又疼又气,责道:“烧糊涂了,不认得我?这也没有多长的时间,看你弄成什么样子!”话出口,又有些反省自己是不是说的过于重了。
  段英崖倒没有计较,勉强挤出一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欲说无力。
  我叹道:“以前听人家夸你笑比春光,这会儿可以收回来了,这一笑真比哭还难看。好好睡会吧,吃药我叫你……有话等精神好了再说。”
  段英崖依言闭上眼,又陷入昏沉之中。
  我们这番对话惊醒了屋中的人,看到我每个人脸上都是喜容,大哥刚想说些什么,我冲着他摆摆手:“什么都别说了,有什么心里话等五哥过了这段危险时候再说。”
  过了一刻,房外脚步声响,一人用托盘端着两盅药进来,放在桌上:“该喊段大人吃药了。”
  “有劳李太医了。”大哥冲着来人拱了拱手,然后就要端起碗来。
  “大哥,你们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这儿有我在,你们还是回屋里去睡上他一觉,恢复一下体力,放心,有我在,五哥是不会再出事的。”
  “可是你……”大哥有些犹豫。
  “没事的,大哥,你们还不相信嫣然妹子的能力,好了,好了,咱们都回屋去好好休息,走了,走了。”四哥古兴云边劝着大家,边冲着我眨了眨眼睛,咦?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他的笑容中满是暧昧。
  等他们出去之后,我起身揭开一个盖子,见药色浓绿,散发出来的气味,辛辣难当,“好难闻的药。”
  低声唤了几次,段英崖才倦倦的半睁开了眼睛,扶他靠在我的身边,“吃药。”拿起羹勺舀了,送到他嘴边。
  “好苦!”刚吞下去,段英崖就猛烈的咳了起来,本来就惨白的脸更是没有血色。
  “算了,你要是实在喝不下去,就放下好了,等会儿我去给你弄点不苦的药来。”实在是闻了这药都想吐,喝下去更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不用了,一口喝了吧!” 段英崖抖着手要接碗。
  我听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叹道:“我喂你。”将药缓缓倒入他口中。
  段英崖一气喝下,闭目强忍住咳,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方缓过气来,“把那个也端过来吧!”
  端过另一盅,闻闻道:“这个倒有些甜味。”依样喂下,又倒了水让他漱口,再次扶他睡下,自己仍床边坐着。等确定他睡熟后,这才掩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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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京城,这已是第五天了。
  几天几乎是足不出户,整日守在段英崖的身边,这才知道,这个人根本就不护照顾自己的身体,难怪一个毒几乎要了他的命,绞尽脑汁开了许多调养的方子,每日三次不分昼夜,定时喂药。
  前两日他时醒时昏,烧得一点精神也无,寸食未进,只能饮水为继,还不时大口吐血,真把大家吓了个魂不附体。第三日上烧退了,不再吐血,人也清醒许多。
  把了脉,方才松了一口气,性命无碍了,但是若想在数日之内便能够复元如初,却是妄想。
  可新的麻烦又来了,段英崖人缘极好,前几天伤重,人们怕打扰还能忍着不来看。这日,府中上下人等听说他好些了,都来探看。宫中朝中有人来,熟悉百姓也有登门的……从早晨起,络绎不绝。
  段英崖外表温文尔雅,生性却极坚强,当着人面,一力强支,不愿显露衰态。站在一旁,看那憔悴已极的人半靠在床上,强打精神,挤着笑脸,一一应酬,烦到极,恨不得一把抹去那刺眼的笑容,再一脚把那些人踹出门去,奈何来人皆是一番好意,又不能发作。
  折腾到晚上,算算一天下来,这人也见了百余人,累得倒在床上,睁眼的力气也无,面色直逼白纸。
  实在是忍无可忍,趁着他体力不支,昏昏沉沉的时候,出门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在一起,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说:“你们若想让他早点投胎的话,就继续这么的让人来看他,打扰他养病。”看众人脸上都有尴尬之色,哼了一声,回屋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好了许多,可能是我说的话还是有些作用的,小院子又恢复了平静,这日出去买药,又遇上了一些事情,一早出门,午后方才回来。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霏霏春雨,雨丝飘在脸上,落在衣上,带来些凉意,平日喧闹的街巷显得安静许多。
  缓缓踱回家,院中青砖湿漉漉的,满庭花树笼在烟雾般的雨中,不时有晶莹的水珠从粉润花瓣上滚落,跌在青苔上不见痕迹。独自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听卧房中悄无声息,想是段英崖在午睡,不想打扰,放轻脚步转到书房,万没想到房中有人!
  书案前段英崖背着身子,正在写字,一头长发披散着,一袭长衫也披散着,宝蓝缎子面闪闪有光,长长地曳下来,垂在地上。案头熏炉燃着沉香,散出缕缕轻烟,边上放着药盅,整个书房溢满宁静安祥的气息。
  静静看着,一种微妙心情使我一时不想打破眼前平静,提口真气,脚下无声,悄悄移到段英崖身后,看他写什么。
  这一看,方才绝妙心情登时化为无名火,抽走了他手中的狼毫,手压在他誊写的卷宗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的精神还不是一般的好啊!”
  那一笔灵飞经笔势圆劲,字体精妙,无可挑剔,依他平日速度,至少也花了两个时辰。
  “我只是写几个字罢了,没有那么严重吧!”最后几个字在我的嗔怒眼神中消失无形。
  “没事,没事,随便,您老人家请便。”放开手,我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你生气了?”
  “没有,段大人这么敬业,小女子只有钦佩的份,哪里有什么生气可说。还有就是,我顺便和你说一下,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他一惊,抓着我的手一紧。
  “反正你都好了,我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我赌气不去看他,其实已满是委屈,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赶来,又耗尽了全身的功力救他一命,这人居然这么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有种一片善心被糟践的感觉。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面,你不想我啊!”
  “想你做什么,想让你气我啊!”
  “我保证爱惜自己的身体成不成,别生气了,看丑了以后没有人要。咳咳” 段英崖想露出个笑脸,却只觉心头狂跳,眼冒金星,出了一身虚汗,伤口裂了般疼,不由以手按紧,一阵咳喘,眼泪都逼出来了,半天缓不过来劲儿。
  “你,你算了,没人要也不用你管。”还是忍不下心来,半搀扶着他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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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三日,天气渐热,已有些夏日的气息,院中树阴越发浓了。
  段英崖换了件白缎长衫,阳光透过紫藤翠羽般的叶片洒在他身上,光影变幻中,其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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