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翼天使-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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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叔也有些惊奇地看着萧可攀,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事北京那边萧可鑫亲自打了电话给攀少,他当时放下电话也只是不以为然地说了句:“他都能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还非得把我牵回去遛遛?”
萧可攀却只冷眼看着殷素素,眸色转深,很肯定地答道:“是。”
殷素素便不好再表示什么怀疑,可是她还是为难的:“我爸爸病着呢……”
“只是三四天的功夫。去去就回来了。”萧可攀并不打算给她蒙混过去。
“哦……”殷素素答应着,却竖起耳朵做聆听状:“外面有车响啊,是不是我爸他们回来啦?我去看看马上回来哦。”说着便拍屁股走人了
萧可攀只看着她自说自话,却也不阻止她。
倒是管叔瞧他的眼神多少有些落寞,便开口劝道:“攀少,用不着这么麻烦的。”
“你不懂。”萧可攀淡然看了管叔一眼,起身上楼。
只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满屏的数据,脑子里却空空如也时,萧可攀也觉得心里越来越烦躁。
他做事向来是喜欢简单直接的,可是到殷素素这里却兜兜转转花了很多心思,多到连管叔也觉得过了。
只是管叔是真得不懂,他这么郑重其事,并不全是为了殷素素,一多半倒是为了他自己。
他对殷素素说过要她“真心真意,心甘情愿”,这八个字没有一个是虚的。
他从来都不是收放自如的人,既然付了真心出去,收回来的也必须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真情实意。
可是他怕她也没有弄懂。
殷素素去了东楼许久,仍没有回来。
她到底在干什么?他是绝没有兴趣再看到任何她和别人藕断丝连,甚至是卿卿我我的画面的。
萧可攀设想着各种可能性,只觉得耐心耗尽了,正想叫管叔去带人,书房虚掩着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殷素素提着鞋子,赤脚站在门口笑道:“你还在这里用功?”
萧可攀坐在那里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你赤脚上楼,就为吓我一跳?”
“怎么会呢?”殷素素笑嘻嘻地扬了扬手上的鞋子:“我刚刚又在泥地里踩了一脚,怕弄脏了你的地板。”
萧可攀皱着眉头微笑了笑,却不相信她:“你会有这么自觉?”
殷素素无趣地撇嘴:“我这是客随主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不好?”说着返身便回了隔间的客房里,伸手将手中的鞋子放到浴缸里,放了水便冲洗起来,正忙得不亦乐乎时,却陡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殷素素无奈地拍了拍萧可攀的手:“起开,我在干活呢。”
“你把鞋子放浴缸里冲的全是泥水,你等会儿再自己进去洗澡?”
“有什么关系?等会儿再刷下浴缸就好了。”
“可是鞋子也没法穿了。”萧可攀也觉得无奈:“素素,到底什么事情对你来说才是有关系的?”
殷素素想了一下道:“目前来说,是希望我爸爸能走得安乐一些吧。”
“你爸爸情况还算好。”
“素素,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是输不起的,那萧可攀会跟你结婚嘛?他提过没有?”殷素素猛然想起方才她爸爸忧心忡忡地眼睛和那雷得让她暴走的问题,笑哼了声:“是吗?”弯腰捡起她的凉鞋,放到浴缸沿上,自己站进了浴缸拿花洒冲着脚。
萧可攀抱着双臂站在边上看她折腾,过了会儿,才很随意地问道:“别的呢?别的事情都没关系了么?”
殷素素冲干净了脚,靸上拖鞋,走到萧可攀的跟前,仰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有关系没关系我得事到临头才知道,我不喜欢想太久远的事情,就只看眼面前,尽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躲开不喜欢的事情,趋利避害,很简单的。”
洗浴间里的晕黄色的灯影颇柔和,殷素素的脸上却有种很明快的神采,萧可攀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问道:“那我呢?还会躲开我么?”
殷素素微微一笑:“躲不开就不躲咯。”
萧可攀凝目深看着殷素素有些狡黠的眼睛,一时辨说不清对她这答案是满意多些,还是不满意多些,便另换了个更实际点的问题:“跟我去北京?”
“好吧。”殷素素这次答应地很痛快:“我刚刚跟我爸打过招呼了,三四天的功夫是吧?”
萧可攀满意地将她抱在了怀里,殷素素倒有些狐疑了:“可是你要我跟你去能起什么作用呢?”
萧可攀却只笑道:“很多。”
第二天天气不错,考虑到台风活跃期,天气多变,萧可攀一早就决定即刻出发。殷素素没想到他这么见风就是雨的,可也没办法,只好跑去跟她爸爸正式告别。
只不过一晚上不见而已,孟凡均的眼窝似乎变凹陷了许多,可是眼睛却仍旧炯炯有神。殷素素虽然是知道他们梨园出生的人,眼睛都比普通人晶亮许多,却还是有种错觉,似乎他爸爸不多的生命力都过度燃烧在他眼睛里。
殷素素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嘛?”
孟凡均目光顿时瑟缩了一下,殷素素见了便有些气急。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里的父亲,她并不能一下子抛开心里的积怨,却又本能地想维护他,便总也找不到和他和谐共处的方式,殷素素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缓声说道:“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就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烦,我挺好的。”
孟凡均有些黯然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应道:“这就好,这就好。”
殷素素见他象霜打过的茄子,心里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她爸爸反应这么大,她就应该说她和萧可攀在考虑结婚事呢。可是她昨天已经说过“怎么可能呢?”,这会再改口,自己都不信。
可是凭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她来哄着?
殷素素有气没处发,便顺手抽过床上的薄被,气呼呼地整理起床铺来。
孟凡均被她这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你不用动这些,我自己来。”
殷素素把揉成一团的被子往枕头上一扔:“那我走了,这两天你自己多保重。”便拍拍手走人了。
孟凡均看着她的背影,暗松了口气,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被咬得支离破碎地小方巾紧捏在了手里。
39 北京
北京,后海附近的胡同深处,一辆普通的奥迪A6驶近了一处并没有任何标识黑瓦朱门宅第。
门口的两名平头保安看见车子,立刻敞开了两扇圆大门。车子缓缓驶过一条小道,却停在了高台阶红漆二门前。
萧可鑫从容下了车,目不斜视地拾阶而上,径自往里走,门道转过去是一个小拐弯圆月亮门,萧可鑫一脚才跨进院门,正看见老爷子身边的丁秘书正步履匆匆地穿过游廊往后院走,忙开口叫道:“丁秘书。”
丁秘书在廊下站住了脚,看着萧可鑫笑道:“今天是好日子,都回来了。”
萧可鑫会意,笑问道:“可攀已经到家了?”
“刚进家门,还带了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一起回来了。”丁秘书微笑着说着新鲜事:“可是老爷子这两天感冒了,身上乏力,午睡到现在还没醒,我再看看去。”
“带了个小姑娘回来?”萧可鑫无语,萧家的规矩能往家里领的女孩那都是八字只差一撇,只等长辈过目就结婚的。他和张静莱那会儿,老爷子可是看了张家三代的履历才点头说:“带回来看看吧。”
谁让他找的不是知根知底人家的闺女呢。可是可攀却招呼不打一个,自说自话就把人带回来了。
也就是可攀吧……
萧可鑫微笑着关照丁秘书道:“就别打扰老爷子休息了,可攀是回来办事的,我这就是来带他走的。可攀在堂屋?”
“在呢,我说这么巧都回来了,原来两兄弟商量办正事的。”
萧可鑫摇头笑道:““攀少爷”的事。我是帮他吆喝的。”可攀从小行事乖张,等到他终于开始忙活点正事了,那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意外惊喜;可要是换了他,别说做点出格的事了,就是稍微喘口气放松放松,也会被敲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
要说这世上最好命的人就是可攀了。
萧可鑫步履闲适地跨进了堂屋的门槛,就看见萧可攀和一个年轻女孩正并肩站着在欣赏那幅挂在条案上的写意莲花图。
“这是张大千的写意莲花图。”殷素素进屋就一直看着这幅画,萧可攀难得见她附庸风雅一回,便也在边上指点着。
可惜殷素素并不谦虚:“我知道。那……落款这边这几个字是张、大、千。”
萧可鑫忍不住一笑,倒平白有种打扰了恋爱中人的尴尬,只得干咳了一声。
萧可攀和殷素素循声回头。
“大哥。”萧可攀客气的招呼,殷素素便也跟着微点了点头。
这个女孩倒也傲气,萧可鑫脸上笑意轻浅,目光微一扫过殷素素,便只看着萧可攀道“可攀,你回来得及时。部里面我都约好了,郭长龄明天就要去东欧访问,你赶紧和我去一齐去一趟。”
“现在就去?”萧可攀似乎有些意外。
萧可鑫只气得发笑,却还得哄着他:“那么你以为郭长龄要等你通知?可攀,这事是咱们找人家,几千万美金的援助,而且这只是个开头。对你那个什么电子采购平台是得名得利的事情,要不是考虑你说起来更专业些,我何必紧着催你回来?”
“好吧。”萧可攀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却有些为难地看着殷素素。
殷素素立马表态:“你去忙你的。”
萧可鑫看了下腕表道:“时间还来得及,可以先顺路送这位小姐到北京饭店开间房。”
“好好。”殷素素连连点头。
萧可攀瞪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道:“你哪里也别去,我带你去我原来住的地儿,你就在那里等我回来。”
萧可鑫面露惊讶,殷素素也有些尴尬,只是她也不想让萧可攀这个什么大哥在边上看戏,紧抿着唇,就被萧可攀牵出了堂屋。
可只一跨出门槛,她便再也忍不住了,愤愤地问道:“萧可攀,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嘛?就地画个圈就不让人出来?”
萧可鑫静坐在椅子上,有所期待,却听萧可攀哄孩子似的:“我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你可以慢慢玩,我办完事很快回来。”
萧可鑫惊讶地微笑,可攀也会哄人?
殷素素却只看到萧可攀说一不二的嘴脸。
穿过游廊拱门,萧可攀住的二层小楼是在一个小跨院里,天井不大,只种了一颗石榴树,树下面摆着石桌石凳,院墙上有苍郁的爬山虎。
萧可攀将殷素素带到了目的地,也是如释重负:“楼上楼下你随便看看,我很快回来。”
殷素素直愣愣地看着他:“要是突然来个人,说我是小偷怎么办?”
萧可攀很肯定地保证道:“不会,我这里没人来的。”
要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殷素素无奈地挥手:“去吧去吧。”
萧可攀匆匆走了,殷素素一人无聊地坐在石凳上发了半天呆。
四方的院墙上方一小片天空灰蒙蒙的,殷素素只觉得憋得慌。
要说萧可攀也不是平白无故长成这样子的,殷素素不由怀念起童年时在淄宁的那一溜儿三间大平房,高高爽爽一气儿打通,可以由得她呼啸着跑过来,再呼啸着跑过去。
做了井底之蛙,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殷素素熬了一会儿,还是进屋去了。
底间儿一色的黑桌子黑板凳,殷素素站在门槛内四处打量着,唯有临窗摆放的书桌上那一大块四方的磨面青砖分外显眼。殷素素好奇地走了过去,青砖边上竹枝笔筒里的水清可照人,红木笔架上挂着粗细不等的狼毫。
殷素素想了一下,便平心静气地坐在了书案边,伸手拿了一枝狼毫,沾了笔筒里的水在青砖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萧”字。
练毛笔字这玩意儿半点儿也没什么好玩的。
可是虽然萧可攀说了他这地儿不会有人来,她到底还是不好意思一个人上楼去翻腾。
青砖上的水笔字,须臾就干,不留丝毫痕迹,殷素素握着狼毫一心一意地在青砖上发泄着对萧可攀的不满,翻来覆去不过是“萧可攀坏蛋,坏蛋萧可攀”这样没营养的话,正写得投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殷素素连忙回头,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已经站在门槛内。
殷素素一眼认出了他是谁,忙站起身来,咧开嘴镇定地冲老人微笑着,却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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