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第6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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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不理使者,却回头对珞琪说:“我记得当日对你说过,他既然想要强上你,那就足够该死了。这句话,我可没忘记。”
珞琪长长的睫毛一颤,低下了头,轻声但坚决地说:“主人,这可是超过一个顶级祭品的赎金,我那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的。”
李察笑笑,珞琪特意称呼他主人,是在委婉地提醒他身为一族之长的身份。然而也许其他豪门遇到这种情况会愿意用利益来交换,但至少在现在,涉及到珞琪这些核心人员的时候,李察不会接受这个交易,他会让那些心怀叵测者看到阿克蒙德的愤怒。
“我很理智。在我眼中,我未来的大构装师的尊严,可不是一个顶级祭品就能交换的。多少都不行。”说完,李察冰冷的目光扫过使者,说:“你回去告诉麦伦公爵,这些赎金暂时放在我这里,就当作押金了。等明天行刑结束,我会全数退还给他的。”
使者显然还没有从瞬间的巨大变化中反应过来,吃吃地道:“押……押金,这……可是……放在您这里……”
李察淡淡地说:“就这点东西,还买不走阿克蒙德的信誉。”
使者再不敢多说,如飞而去。林克则是从愤怒到颓然,最后一声叹息,闭上了眼睛。
李察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地牢。珞琪则一路跟着李察来到了书房,只是在经过广场时,她刻意停留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那堆象征着财富的箱子。
书房中,又开始埋首研究构装的李察听到珞琪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你过来看看,这幅深红流火的设计很有意思,特别是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珞琪就猛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身体忽然柔软如蛇,灵活地钻进了李察的怀里,吻住了他的嘴,也把他的话都堵了回去。
接下来,两位构装师就都无法把注意力放在构装上了,哪怕那是曾经产生过魔法灵魂的深红流火。
天很快就亮了。
还是清晨时分,浮世德就变得喧闹,人们一早就涌向行刑的大殿,占满了本就不多的位置。这种热闹可是不多见的,特别是要被处死的还是一位构装师。很多人都在期待着公爵与浮岛豪门的对决,特别是那些处于底层的小贵族,心里恨不得双方当场杀个血流成河,那才过瘾。
时间快到九点了,一队构装骑士从传送大殿中走出,宛若一条长龙,走向公开处刑的神罚殿。构装骑士的队伍长得看不到尽头,因为体型的缘故,食人魔领主并没有在队伍中。可是目光敏锐的人们依然在这支队伍中发现了几个形态各异的人。
一些窃窃私语悄悄进行着:“那几个人看起来有些特殊。”
“是李察的追随者吗?”
“看来李察这次志在必得啊,得先对付了构装骑士和追随者,才能抢到人。”
“李察自己才是最难对付的吧?”
“是吗?他不是构装师吗?”
“你去查查他在绝域战场的战绩吧……”
除了私语的人,还有一些人的目光中却全是凛然。他们不光看到了追随者,更看到了构装骑士。从一些细微处,这些人已经看出这批构装骑士和李察曾经展示在浮世德众人面前的都不一样。虽然他们穿着统一的盔甲,连魔骑都是一模一样,可是不同的人总是有不同的细微习惯动作,在训练有素的人眼中,自然就能看出极为明显的不同。
这批构装骑士,难道都是新的?这个想法初一浮现,立刻让他们自己都吓了一跳,一时间许多心思都悄悄地熄了。
就像李察说的,构装骑士这种东西,如果数量多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一切。
许多人凛然戒惧,而其中一些人却忽然明白,这就是李察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从两百构装骑士身上,不同的人看到了不同的东西。从传送大殿到神罚大殿的路很长,李察相信,那些有需要的人一定可以看到自己想要发出的信息,这就足够了。
神罚之殿并不大,甚至有些低矮和阴沉,和奇迹之都的其它天然建筑截然不同。当初人们初次发现浮世德时,自然而然地就把这里当成了行刑的场所。它和用做同盟监狱的神威之渊一起,是惟二的两座阴森建筑。
神罚之殿内已经挤满了人,空出来的中央区域根本挤不下所有的构装骑士。李察索性手一挥,让所有的构装骑士都留在外面,只带着寥寥几人进入大殿。李察径自走上审判台,在惟一的一张高背椅上坐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处刑场。坐在高位之上,李察自然而然地支着下颌,把手肘架在自己的腿上。这是一个有些不羁和傲慢的姿势,现在的李察做起来却显得十分自然。
水花、无面、绯色、阿西瑞斯和珞琪纷纷在李察两侧站着。绯色怀里抱着精灵长刀,然后把长刀放在李察手边处。
不知怎地,当长刀月光和李察靠近时,神罚之殿内的许多人忽然都觉得身上一凉,如有一道寒流掠过。
林克被押了上来,按在神殿中央的处刑台上。他几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新被按倒。反抗与镇压的过程激起了围观贵族的阵阵呼声,有人当下就高声叫着,要求让林克站着受刑,以保存贵族起码的体面。那几个人叫得正欢,忽然被高坐在上的李察目光扫过,顿时如坠冰窟。在这强者辈出的时代,躲在人群中高声呐喊根本就不安全。在李察眼中,他们几人就如白纸上的墨迹一样醒目。
李察带着些淡漠地说:“我不认为应该给一个会对女人施暴的人保留尊严。”
在李察示意下,两名构装骑士发力一按,扑通一声,林克重重地跪在地上,双膝甚至传出了骨裂声。林克极度怨毒地盯了李察一眼,嘴里默默念着什么。可惜他现在一点魔力都没有,就是想要诅咒李察也办不到。
就在这时,魔法钟奏起了悦耳的鸣声,绯色走下审判台,站在林克身后。当魔法钟鸣还没有结束时,她就用一把灰色短剑刺穿了林克的心脏。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一位年轻的构装师,一位据说有晋阶大构装师希望的天才,并且出身自公爵家族的年轻人,就这样死了?大殿中央,那一摊漫流的鲜血显得如此刺眼。
于是有越来越多的贵族望向李察,他们忽然从安然高坐的李察身上看到了淡漠,看到了高远,也看到了威严。这再也不是歌顿家的年轻小子了。
章六十二 末日
绯色拔出短剑,林克的尸体缓缓倒在地上。从背心处的伤口中只渗出一抹血迹。
在大殿一角,一位上了年纪的法师向林克的尸体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去。当他走出大殿时,李察忽然向他看了一眼。
一场规模堪称宏大的处刑仪式,就这样顺顺利利地结束了,却是让所有的贵族观众感到意外。可是既然麦伦公爵都意外地没有发难,那些原本对李察就心怀不满的小贵族就更加不敢多事了。林克的尸体还没有变冷,它不停地在提醒着人们,李察现在面对挑衅与攻击是什么样的态度。其实阿克蒙德的态度从未变过,只是有没有实力去执行而已。
处刑顺利结束,李察可以说踩在林克的尸体和麦伦的尊严之上,向众人显示了阿克蒙德现在与浮岛位置相匹配的实力。
麦伦家族的华宅内,公爵正坐在书房里,面对着整面墙壁的哲学与历史巨著发呆。书房的房门轻轻敲响,贴身的男仆进来轻声说:“卡比大师已经回来了。”
麦伦公爵精神一振,走出书房。从神罚之殿溜出来的老魔法师正等在外进的会客厅内。
“怎么样?林克的灵魂救回来了吗?”公爵急忙问。
老法师苦笑着拿出一枚水晶球,放在茶几上。水晶球内灰扑扑的一片,完全没有灵魂的闪光。
“这……”公爵自然知道水晶球的用法,立刻明白林克的灵魂没有偷回来。
老法师说:“动刑的那把短刀有攻击灵魂的力量,从属性上来说,倒有些像当年熊彼德家族的那把湮灭。在林克死去的瞬间,他的灵魂就被撕扯成了碎片,我好不容易收集了几块残片,却不知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多半是李察或者是他的追随者在暗中下手,但是很惭愧,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下手,又是何时下手的。”
这一下,麦伦公爵就说不出话了。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说:“算了,原本以为还能够从林克的灵魂中得到李察构装工坊的秘密,但是现在……唉!”
这时公爵的贴身男仆又敲门进来,说:“大人,李察已经将所有的赎金都送回来了。”
公爵走到窗前,向外望去,果然看到一箱箱稀有金属和魔法材料运入华宅。他怔怔地看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声,与阿克蒙德争胜之心突然熄灭了大半。公爵自问若是与李察异位相处,自己多半难以割舍如此沉重的一笔战略物资。东西全都掌握在李察手里,就算他想要扣下,公爵一时也无计可施,可是李察却原封不动地把这笔物资给送了回来。这里面那沉甸甸的份量,让公爵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让麦伦家族如此看重的战略物资,却没有放在阿克蒙德的眼里。
李察回到浮岛,第一时间就和阿西瑞斯在书房中会面,问:“查到什么了?”
阿西瑞斯在魔法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说:“我走遍了沃尔德亲族们所在的地方,并且找到沃尔德以前的一个情人。那个女人为沃尔德生了一个孩子,也是沃尔德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的血脉。但就在一年多前,这个孩子突然得了一场奇怪的病,这个病平时没有征兆,一发作起来就是发狂,然后无论如何也治不好,据说只有服下当地一名神秘巫医配治的药粉,才能压制。那个女人在无奈之下,只得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了沃尔德,让他帮忙想办法。那时歌顿大人已经筹划进军珞琪位面,将磐石高地委托沃尔德镇守。您也知道我们守卫位面的压力非常大,只有勉强维持局面的能力,沃尔德根本无法离开磐石高地。一旦他走了,整个位面的战局立即就会崩坏。”
李察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你是说,沃尔德古怪行为的背后原因,其实是他孩子的病?有人在用他惟一的儿子来威胁他?”
阿西瑞斯叹息一声,说:“这只是我的猜测。沃尔德修炼的战技十分特殊,威力巨大,但同时缺陷也极为明显。其中最大的缺陷就是当沃尔德进入圣域时,就会丧失拥有后代的能力。所以这个孩子,就会是沃尔德今生惟一的儿子。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他,那么这个孩子就是了。”
“那孩子呢?”
“我赶到的时候,那位神秘巫医已经消失了,而孩子恰好开始了最后一次发作。就在我面前,他当场变成了一个怪物,然后全身燃烧而死。”阿西瑞斯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哀伤。歌顿曾经的十三骑士又走了一个,而且他的孩子也无法保全。
李察微露惊讶,问:“难道你也压制不住他的病变?”
阿西瑞斯苦笑摇头,然后回忆当时情景,脸上竟浮现出隐约的骇然,说:“当我看到那个孩子时,他身体内部已经全部变了,根本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兽!怪物就在我面前破皮而出,然后试图自焚。我努力去压制它,结果接触到了一片黑暗、深沉、广博的巨大力量!那种力量简直如同大海,浩瀚得让我根本无法动摇!然后,它就燃成了一团黑色的火!”
说到这里,阿西瑞斯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显见当时的情景对他冲击之大!
能够让黑暗神术师如此失态,显然那种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一般意义上的传奇。
阿西瑞斯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说:“不过,我也不是全无收获。在我的全力压制之下,那头怪物没有完全燃烧干净,它还留下了这个。”
黑暗神术师拿出一个小巧的钢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递给了李察。钢盒内是一根残缺的爪锋,大半都烧得焦糊了,只留下最前端的爪尖。那爪尖黝黑发亮,抚摸起来质地极是坚硬,材质和普通生物的爪子截然不同。残爪不过手指大小,李察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在手中反复把玩观察,心底却是有一片冰寒渐渐泛动。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根残爪,他心中浮现出母巢平时总藏在腹下的节肢尖锋!
而就在这时,阿西瑞斯也适时地说:“大人,我总有种感觉,当时在那孩子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似乎和您的母巢有些类似。”
李察断然说:“母巢没有离开过法罗,它的所有战斗单元都在我的监视之下。而且它现在也没有这个本事……”
说到这里时,李察忽然怔住。
阿西瑞斯苦笑着说:“您也明白了?就是因为您的母巢还没有这个本事,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李察站了起来,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双眉紧锁。他还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坐立不安。阿西瑞斯不是一般的强者,他不仅强大,而且因为职业的关系,更是博学多才,在学识上直追传奇法师。李察已经明白了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