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难为 作者:一苇渡过(起点vip2013-03-21完结,种田、空间、家斗)-第2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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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们护着皇上往安全地方走,退到地势较高些的地方。本来那时节就是黄河的汛期,再加上今年北方雨水充足,接连下了好几日的暴雨,水位比往年高一些,等到了安全地方。出去的路被堵住了,得亏山坡上还有座破庙,勉强遮风避雨。
“那日是你吧?”虽说是疑问句,却带了些笃定的意味,也不怕安宁不承认。
安宁一愣,敛下眼皮。半边脸置于阴影中,“是我,原也不过是试一试,不料想你那么敏锐,乍然看过来我吓着了,不过总算是放心些了。”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说完,当日精神力被耗费一空,如今也没恢复完全。
张致远俯下头去,与安宁额头相抵,安抚着安宁,“让你和孩子们担心了,肩膀的事是我一时大意了。”当时厮杀的惨烈程度是安宁所想象不到的,御林军死伤不少,那些死士半个活口都没留下,就是侥幸没被杀死的,也咬破嘴里藏的毒自杀了,很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也亏得当时混乱,没谁注意到身为次辅的张致远身手了得,当时安宁都准备上的软剑也染上了血腥……
“不服老不行啊,老爷。”
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气氛被安宁这句话戳的干干净净,张致远咬牙:“没见过你这般会破坏气氛的女人!”
安宁撇撇嘴,“事实如此罢了,这两年家里发生了那些个事,总归不是偶然,这次你又……”想到什么,看看张致远,欲言又止。经历了福久染天花,张致远被困遇刺的事,安宁是真知道害怕了,不管怎么说,张致远就是她和孩子们的依靠。就算是有空间有通天手段又如何,万一张致远有个好歹,她断然没那使人起死回生的手段。
在不讲人权,等级分明,视生命如草芥的封建社会,妄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社会规则,那根本是蚍蜉撼大树,与之相比,白日飞升实现的可能性都要大。想来都觉得心悸,憋屈,抑郁,还有几分不甘。
张致远心思细密,再加上和安宁多年夫妻,默契不说十足,七八成也是有的,看其神色,略一思索,便道:“你且别担心,这事儿还不止表面上那般简单……”
这话有深意,安宁抿抿嘴唇,没多问,原本脑海里思绪乱糟糟的,没有睡意,可偎在张致远身边,鼻息间全是令人安心的味道,没一会儿竟是闭眼睡过去,一夜无梦。
皇上一回到京城,便颁示旨意废黜皇太子,引起朝堂上下轩然大波。
没立储君时,朝堂上就波涛暗涌,站队的站队,结党的结党,私斗的私斗,等到睿亲王被立为太子,‘睿王党’纷纷弹冠相庆,只不过太子这几年,不但势力没有得到壮大,反而处处受到节制,原本位高权重的党羽纷纷被剿灭,被削弱,就连傅阁老如今不过是缠绵病榻,熬油了。
如今太子被废黜,对于‘太子党’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而对其他皇子来说,就完全不同了。这使得原本没平静几年的朝堂又不平静起来,只不过因为皇上震怒,这些争斗还只是摆在私下里,还没有显示到明面上罢了。
不说朝堂上的反应,安宁在内宅也听了些风雨,听闻后扯出一丝冷笑。真说起来对张家威胁最大的便是这太子了,从江南到京城,那些事儿如鲠在喉,自然不希望太子登上皇位。如今太子被废黜。虽说不排除东山再起的可能性,然而从太子以往行事来看,这可能性微乎其微。当然了随着太子被废黜,作为潜在威胁的青萝就成不了什么气候,青萝之所以气焰嚣张,所依仗的不过是太子罢了,如今靠山倒了。太子府中除了青萝外那些侧妃总归还有娘家可依靠,青萝仅凭商家出身便成四侧妃之一可没少有人眼红,如今怕也没时间再来算计张家罢。
到现在安宁恍然有些明白皇后‘颠倒黑白’。显示出一副亲近张家的意思,刻意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怕是想帮八皇子拉拢人心罢,毕竟论起皇子出身,太子是元后所生。居嫡居长,但八皇子出身是第二尊贵的,更重要的是皇后尚在。如今太子被废黜,身为嫡子的八皇子还是有很大可能上位的。只是皇后怕是忘了,太子的外家可是她的娘家,不说一荣俱荣一损既损,但傅家免不了被殃及。
安宁冷淡的扫了一眼添香递上来的礼单,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这不节不年的,虽说有着亲戚关系。可是素日里来往可是少的,如今一下子上门就送这么重的礼,可是令人费解呢。”
来送礼的是安婉的陪房王瑞家的还有海母跟前的孙嬷嬷,听了安宁这么一说,王瑞家的心‘咯噔’一下,原本就知道这不是件好差事。她是安婉的陪房家的,从安家带过去的人。原本安婉信任绿儿,后来绿儿有了二心,这陪房家的才上位得了安婉的信任,伺候在安婉跟前时,镇日听安婉一些埋怨。上次安婉从安宁这里回去,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头上难免说的难听些,安婉气极和安宁说的那些还稍加了一些掩饰,但是在自家关起门来,可就没那个顾忌了。
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王瑞家的听安婉那么说,心里不免纳罕: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你盼着自己亲姐姐被休弃的?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不贤,要论起嫉妒来,谁也是比不上你的。要不然这些年来,府里的这么些姬妾无一人生育。老爷身边的通房,好几个都是被你找了错处打发出去了!明面上为了彰显贤惠,给绿儿开了脸,也不过是想让绿儿帮着争宠罢了,再想到如今只比死人多口气的绿儿,陪房家的不寒而栗!
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听安婉抱怨了,因而王瑞家的是知道安婉和安宁交恶,并没有安婉在府里尤其是老太太跟前表现的那样‘姐妹关系好’的。所以海母派她和孙嬷嬷来这一趟,心里头可真是苦不堪言,索性躲在孙嬷嬷后边儿,全由着孙嬷嬷说事儿。
那孙嬷嬷乍一听安宁开口,就知道这个姨奶奶还真是个不好相与!偏这趟海母叮嘱过的,连忙道:“姨奶奶可是还和我家太太生气,只我家太太前些日子确实忙,这不,如今这么长时间想着姨奶奶气消了,就上赶着来给姨奶奶赔罪来了。老婆子来之前,老太太可是再三叮嘱了,说两家是连襟,可是正经亲戚,没那生疏的。”
安宁错愕,这是什么神展开?她也是心思玲珑的,稍一思索,便是猜出个大概来,想必安婉气冲冲的回去和外面人的解释,怕是说她嫌弃安婉没眼巴巴的过来探望,这才生了她的气之类的罢!
听这嬷嬷的意思,想来不管安婉怎么说的,在她们看来,她这个姨奶奶就是个左性子的,气性大,心眼小的。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可就坐实了这个想法,要不然这嬷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有意思,安宁神色冷下来,勾唇道:“我可当不起这么厚重的道歉礼。”原海家往安家送的四时节礼,都是过了安婉的手,单薄的经不起推敲,这次送来的礼,安宁扫了一眼礼单,丰厚不说,而且占大头的可是名家字画还有几块田黄石的印章,这显然不是给她或是孩子们的。家里边儿爱好印章的,也就大老爷一人。目的很明显啊……
本来海家这是打着上门道歉之名来的,实际上的目的很明确,只是如今安宁揣着明白当糊涂,孙嬷嬷可不好挑明,毕竟她们就是打着赔礼的名头来的。孙嬷嬷急得额头冒汗,若是回头海母怪罪,可担待不起,这海母想的倒好,既然两家是亲戚,你怎么能不帮衬呢?也没想到安宁这么不合作。
王瑞家的一直沉默,低着头,心道:照着太太关起门来那恨不得撕了姨奶奶的狰狞样子,怕是说了什么出格的话惹怒了这位姨奶奶,如今没把她们扫地出门就算是大发慈悲了。
第三百六七章 最是无情
安宁自顾自喝茶,孙嬷嬷张目结舌,急得额头上冒汗,这主人不开口,不管她再怎么体面,都是奴才,这般回去,怕海母怪罪下来,没得不讨巧。
最终还是孙嬷嬷沉不住气,开口道:“如今老太太让我给姨太太问安,太太的歉意也送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知道姨太太可有什么话要和太太说的?”
安宁伸手拨动着茶盅盖,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孙嬷嬷,道:“孙嬷嬷只管回去告诉你们太太,就说你我皆有数。”和一个奴才较劲没意思,再说了她觉得这事可笑,没想到比起‘颠倒黑白’的本事,安婉也是不差的。
孙嬷嬷一时拿不准安宁这话的深意,王瑞家的从背后伸手悄悄的拽了拽孙嬷嬷的后衣襟,孙嬷嬷被王瑞家的这么一拽,一下子反应过来,只得苦不敢言的和王瑞家的退下去。
安宁目送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神色冷了下来。不知道安婉以及海母收到她让孙嬷嬷带回去的话作何感想,面上唱作念打故作委屈也好,私下里说她不知好歹,故意报复也罢。她又不是圣母,那分单薄的血缘关系在她在这儿行不通,尤其是安婉这两面三刀的做派。
冷眼看了眼礼单,安宁神色淡淡的说:“把这张单子拿给老爷看看,该怎么处置老爷心中有数。”
太子被废黜,皇上开始着手清算太子党的人,朝中上下一片人心慌慌,不过经此打压。原本热火朝天争储之势也渐渐熄了下来。几番下来,各方势力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转而将重心放在讨好圣心,私下各自为营上面。
在这样的气氛中张玫及笄了。
对于这个庶女。安宁说不上亲密,但也没刻薄过,早先即便张瑶待字闺中时。张玫的一切待遇皆可和身为嫡女的张瑶比肩。再加上张玫的姨娘宋氏坚定的认为跟着安宁有肉吃,张玫在安宁面前越发恭敬温驯,十分懂事。往前是每日必到安宁跟前请安的,时不时孝敬些自己做的针线,对于大户人家的姑娘来说,女红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儿,关键是这份心思。因此连张致远也对她多了几分喜欢。
景曜他们自幼跟在安宁身边儿,受到安宁的影响多些,再加上从小兄弟姐妹感情也好,因而对庶出的二姐,心里没什么偏待。
这及笄虽说没有大办。但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宾主尽欢。
随着太子被废黜,圈禁,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更何况这大树的根基原本就不稳当,再加上那些个尸位素餐的蛀虫,内囊尽上来了。
再加上皇上阅黄河时被困于洪灾中、在京郊遭到刺杀的事上,宣武帝私下查来查去都脱不了废太子的影子。连原本被定义为意外的洪灾都有几分人为的影子,即便是没有确凿证据,可那几分猜测和怀疑就让宣武帝心头一阵发冷,彻底寒了心,将太子圈禁于禁宫中,不准其他人探视。
日子在紧张的氛围内过去。这种紧张从未有过,就是女眷们聚会时也不如往日和谐,私下里说起来也多是朝廷风向。
被平调到礼部出任礼部侍郎的宋大人这次也未能全身而退,尽管他家出了个皇家儿媳妇的女儿,原本宋大人还是个墙头草,可自从去年宋侍郎在其他人被贬谪被申斥被抄家的凄惨遭遇下还一枝独秀,仇恨值拉的高高的。
再加上之前追缴国库亏空中,宋家的表现无疑是打了诚郡王的脸,连身为侧妃的女儿也被牵连,如今不过是占了个侧妃的位子,自身都难保了,对于家族的事是有心无力。
宋夫人蔫了,如今也没了折腾的力气。
海家不过是小喽啰,四品的官也许在地方是挺高的品级,但在权贵多如牛毛的京城,实在是不够看,连塞牙缝的都会被嫌弃。不过官场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小奴才被大奴才拿出来顶缸,大奴才替主子被黑锅,海家很不幸的被波及到,幸运的是顶戴花翎犹在,被贬成从七品的州判,怕是短时间难以升迁了。
只不过等到任命下来前,海彦立遭遇了牢狱之灾,安婉真是害怕了,放下身段来求安宁,只不过同时摆出了安老爷来做说客。
对于安老爷信中那理所当然的质问和命令语气,安宁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在她心里边,安老爹才是她亲爹,这些年和安夫人相处下来,安宁也把安夫人当母亲尊敬,只不过安老爷……初来的冷漠是安宁心里头的疙瘩,再后来安老爷办的那些事儿,安宁没一件看上眼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安家要是没有安夫人撑着,哪来的一门双进士的荣光。
如今安婉的夫家犯了事,还是牵连到废太子事件中,全是咎由自取。在这风头浪尖,谁敢去触这个霉头?可不想被倒打一耙,有些人啊,就算谁对他们掏心掏肺的好,他们也不会感恩,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若有那么点不对的,他们反过来就觉得你怎么那么冷酷,那么无情,那么无理取闹。
安婉合该是安老爷的孩子,而幸运的是安宁他们兄妹随了安夫人。
随着时间流逝,紧张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