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火-第3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撒迦没有动弹,目光已凌厉如刀锋。
“笃笃!”房门空荡荡地大开着,而这诡异的敲击声却在屋内再次回荡。
薇雪儿好奇地探出头来,整个人已完全僵住。小屋正中的空地上,正渐渐龟裂,鼓出一个尺余见方的凸起。随着簌簌而落的土石越来越多,那凸起终于停止了升高,四散而裂。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颗硕大的绿色头颅。
薇雪儿几乎要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晕去,不由紧紧攥住了撒迦的手掌,转首不敢再看。
那颗超出正常人一倍大的脑袋,顶着一簇稀疏的毛发,阔口獠牙,鼻子的位置上有着深深凹下的两个黑洞,一双大到离谱的绿色眼睛衬着同样暗绿色的皮肤,说不出的妖邪可怖。在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两人一番后,那脑袋忽咧开直至耳根的大嘴,桀桀怪笑道:“撒迦,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看样子被人揍得不轻啊!嘿嘿,难怪老子敲门也没人理,原来是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傻小子,倒是看不出你还挺有一手的。”
撒迦全身杀气微敛,皱眉道:“戈牙图,你刚才有敲过门?”
“对于老子来说,这地面就是门了。。。。。。”戈牙图翻了翻白眼,利索地从地下挣出身躯,却是一个头大身小,生有鼹鼠般有力锐爪的地行侏儒。
慢条斯理地拍净身上的土屑后,戈牙图看也不看撒迦一眼,径直行到面色发白的薇雪儿面前,双目发直地叹道:“啧啧,美人,果然是美人。。。。。。他妈的,比我们地行一族的那些老娘们可要美得多了!”
这老气横秋的家伙正陶醉间,忽觉后颈上一紧,已是被撒迦悬空拎了起来,“有什么事,你最好快点说完。”
戈牙图勃然大怒:“放开我,你这个从来就不知道尊重长者的混蛋!哈,你居然敢这样对待我,从今天开始,老子每天晚上钻到这儿来,抓十几二十条又肥又大的蚯蚓塞进你被子里!你放不放?告诉你,老子可要动手了啊!”
薇雪儿半是害怕半是好奇地看着戈牙图在撒迦手中连连挣扎,徒劳地向后方挥动利爪,渐渐有些不忍起来:“撒迦哥哥,你放了他吧,好像。。。。。。好像他是你的朋友呢!”
撒迦微微松手,将戈牙图轻抛在地上:“有事就说,我不是很有空。”
“真是他妈的活见鬼!老子最起码要比你大上两百岁,却从来就没在你这里得到过一个老人应有的尊重。真不知道那魔鬼究竟是看上了你这个粗鲁的小子哪一点。。。。。。”地行侏儒跳着脚地咆哮了一番,没好气地道:“酒馆里的那群废物叫老子来通知一声,说是今晚要向你道别。怎么说大家也在一起呆了好些年,唉,可不是人人都像你这家伙一样没有人情味的。”
撒迦怔住:“道别?”
“少罗嗦,去了你自然会知道。我老人家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向你解释!”戈牙图骂骂咧咧地钻回狭小地洞,忽又探出头来,色迷迷地笑道:“小美人,希望一会你也能来玩,我们那里的人都非常好客,特别是对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撒迦哥哥,可以不去吗?”薇雪儿望着黑沉沉的土洞发了一会愣,轻声道:“如果一定要去的话,我能不能陪着你?你身上的伤。。。。。。”
“那里不怎么好玩。”撒迦冷漠地打断。
薇雪儿垂下头,幽幽地道:“父亲说过,我和姐姐都应该比你大上一些的。但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习惯叫你哥哥了。你肯用生命来保护我,却从来也不愿意陪我玩耍,听我说话。今天就破例一次,好吗?我保证以后都不再烦着你了。你的伤口都还在流血,我真的很怕,会有些什么事情。。。。。。”
女孩柔柔隆起的酥胸上,原本雪白的衣衫映染着斑斑点点的赤红,随着急促的呼吸,它们正微微地起伏着,艳若寒梅。一片静谧中,有微声传出,却是几点晶莹的水滴纷坠于地,跌得粉碎。
久久沉默之后,撒迦的声音变得缓和了一些:“好,我们一起去,但你得答应我,一步也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薇雪儿难以置信地抬头,犹自挂着泪珠的长长睫毛闪动了一下,一抹甜甜的笑靥,悄然绽放开来。。。。。。
帝都西郊的那间小酒馆,依旧破旧而简陋,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于萧索中打发着剩余不多的时光。
已换上一身崭新军服的撒迦抬起手来,在即将扣上酒馆木门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错觉。仿佛,自己又变成了那个矮小单薄的孩子,在每一个孤单的清晨,踽踽独行。。。。。。
橡木门在尚未被触响时就霍然而开,一条黑影带着股劲风卷了出来,一把抱住撒迦,粗声大笑道:“小家伙,这次可算是没给我们丢脸!”
酒馆内洒出的黯淡灯光下,只见那人黑面虬须,身形极为壮硕。拍打了一阵撒迦的背脊后,他忽停住动作,看了几眼俏生生立在一旁的薇雪儿,神色古怪地笑道:“唔,听戈牙图说你伤得不轻?都进来吧,那些该死的家伙已经喝多了马尿,只怕是快要打起来了。”
酒馆中冷冷清清,看不到半个客人。昏暗的屋内,就只有一只遍体乌黑的大猫懒洋洋地伏在桌台上,一双妖异的碧绿眼眸眨也不眨地紧盯着众人。薇雪儿微觉害怕,悄悄地探出手去,拽住了撒迦的衣襟。
甬道中第一次有了光,强光。
无数支火把斜插于两侧石壁之上,将整条甬道照射得有若白昼。空气中的霉腐气息,仍然存在着,比起以前来,它似乎要更为浓烈了一些。
撒迦在甬道的谷地进口处,顿住了脚步。薇雪儿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角,纤手掩住口鼻,苦苦忍耐着这令人作呕气味,眼眶中有充盈的泪水,但却不曾出过半声。
“这小姑娘,挺能捱啊!”虬须大汉微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句。
撒迦偏首,默默地掠了眼女孩,随即,将目光凝向甬道深处。这么多年以来,在谷地里所杀的每一个人,每一头妖兽,都是被自己拖入甬道的幽深处,高高堆砌,任由它们在干燥的环境里逐渐失去水分,化为具具狰狞干瘪的尸壳。
这空气中怪异难闻的味道,正是尸味。
撒迦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在酒保的随手指引下,费力地将那头僵硬的蝎尾狮拖进巷道深处时,堆积如山的风干尸骸就早已经存在。他并不清楚这尸山从何而来,却在之后的时日里,木然将它越堆越高。
巷壁上的那处菱形凸起,早就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撒迦探手按下,轰然一声大响立时震起。几乎是瞬间,激涌而入的气流就充斥了周遭空间,三人的衣襟尽皆向后飞扬倒卷,薇雪儿失声惊呼,整个人躲向撒迦身后,一时吓得心头砰砰乱跳,连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之后,甬道内重归寂然。
薇雪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一缕垂发自她颊边划落,柔柔地坠在她薄削温软的唇瓣边,婉约如梦。而此刻,出现在女孩清澈眼眸中的,是一个幽静而淡雅的世界。
第十二章 血炼之地
皎洁如洗的月光,清清冷冷地洒落在谷地之间,仿佛,是那来自苍穹的一泓清泉,轻柔地拂沥着大地。夜空中,纷嵌着萤闪的繁星,有风自天际掠来,眷恋般卷过远处崖壁上横探而出的树冠,摇曳出悉悉簌簌的微响,连绵若潮。
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高空中倒扣下来的那层光晕穹顶,犹如巨龙矫游的木屋群,还有那一株株自陡崖边缘横向生长的大树。。。。。。这块类似于巨碗的凹谷之中,所有的一切,都隐透着神秘幽静的气息,宛如异界。
一袭长裙的薇雪儿盈盈走在撒迦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物。偶尔间,她的目光会在身侧幽幽停留,但很快就会若无其事地移开,只是那原本就如明珠生晕的娇颜,会悄悄地再次染上一片嫣红,艳若朝霞。
屋群圈出的空埕上空,耀闪着火光跃动的赤芒。走在前方的魁伟大汉加快了脚步,笑呵呵地回身向着撒迦招手,道:“再不快点的话,恐怕酒都要被喝完了。”
撒迦微微地笑了笑,待到那汉子转过头去,低低开口道:“薇雪儿,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的语声虽轻,但却极为严厉。薇雪儿乖乖点头,心中略有疑惑,但却不甚害怕。
正如那匹烈马高高人立,凶狠地踏下前蹄时,薇雪儿无措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眸子,那一刻,所有的恐惧惊惶,都在慢慢消散。随着年龄的长成,如今的她依然信赖着身边的男子,深深地,安然地依赖着。
转过屋角,空埕已在眼前。
魁伟大汉高声欢呼,抢到场中抱起一桶尚未拆封的烈酒,挥掌削去木塞,大口灌将起来。撒迦缓缓迈步,径直行向空埕之内,冷冷顾盼的目光中有着隐约寒芒。
在这片极为空阔旷然的场地正中,有着一个巨大的火堆。无数根原木劈成的粗大柴桩高高堆砌在一处,喷发着熊熊烈焰,赤芒耀天。火堆的周遭,密密围拢着大约近千条高矮不一的身影,或席地而坐,或纷然伫立。
几百桶烈酒杂乱无章地堆放在空埕一角,一些饮空的酒桶被接二连三地抛至高空,在随即亮起的魔法光芒中爆成木屑碎片,纷扬洒落。震耳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浓烈的酒香填满了每一寸空间,中人欲醉。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异族的世界。
坐在火堆近处的,是十几个独眼巨人。这些身高几近两丈的大家伙们留着浓密虬结的长须,无一例外地赤裸着上身,岩石般怒凸而起的肌肉表面,湿淋淋地沾满了殷红如血的酒液。在不断往口中倾倒着烈酒的间隙,他们会偶尔打出一个响亮到可怕的酒嗝来,彼此嘲笑一番,轰然如雷。
相比之下,他们的邻居??坐在一旁的近百名精灵则要温文得多。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是精灵与其他种族最大的区别之一。他们的身下,铺展着一层绚烂的魔力光晕,用途,则仅仅是为了避免地面上的尘土沾身。并没有一个精灵对烈酒产生兴趣,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细语交谈,带着淡雅的微笑。
数量最多的一批,当数戈牙图所在的侏儒族群。几百个醉酒的地行侏儒聚在一起,无疑是这世上最令人头疼的事情之一。他们挥舞着尖利的锐爪,向周遭的异族尖声挑衅。而一旦有人应战时,侏儒们便会飞快地在地上刨出一个深洞,藏身其中。用不了一会儿,他们就又会探出不成比例的大脑袋,僵着舌头秽语漫骂。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颇为古怪的一点是,于大陆各处繁衍旺盛的矮人族与高山氏族,在这里就只占据了一小部分数量。矮人们一改平日嗜酒的本性,阴沉着脸聚在一处,手中有意无意地抛弄着粗大沉重的骨棒。一小群正在与他们眈眈对视的高山氏族则早已纷纷兽化,急不可耐地搓动生满长毛、锐爪尖突的大手,闪烁着血红光芒的眼眸中满是暴戾之色。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似乎随时会因为一个微小的动作而演变成血腥厮杀。双方都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闷的气氛中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
空埕远端的一排屋脊上,高踞着几十名血族翼人。这些面目阴森的嗜血者,生有极度发达的尖锐犬齿和一对强有力的肉翼,通体皮肤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色。火光隐耀下,似极了一群于暗处冷冷窥视猎物的吸血蝙蝠。
所有近千名异族当中,有着两条极为惹眼的黑色身影。看上去,他们与一般的人类并无不同,全身包裹着一袭严实的黑色长袍,就连面部也隐在宽大的头罩之下,显得颇为神秘。在他们的周遭,空出了偌大一个圈子,就连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侏儒都远远避开了这块区域,不敢逾越半步。
这两名黑袍人亦在饮酒,正确的来说,是在吸酒。
黑袍人的双脚,均诡异地踏在离地面寸余的虚空中,足底并无半点风力波动,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悬踏着。前方的地面上,摆放着几只酒桶,每隔片刻,便会有一注殷红酒液自桶中升起,斜贯过半空,被黑衣人吸入口内,情形诡谲之极。
撒迦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投注在这两名黑袍人的身上,不曾稍移。随着他与薇雪儿行入场内,无数双目光纷纷投至,四周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来。
细簌的微声响起,戈牙图陡然带着一身黑泥自地下钻出,轻佻地对着不远处一名女精灵吹了声口哨,逃也似的蹿到了撒迦身边,“小子,怎么磨磨蹭蹭到现在才来?难道不知道我老人家在等吗?”
未等撒迦回话,他却又纵到薇雪儿面前,理了理头顶的稀疏毛发,干咳一声,得意洋洋地道:“美丽的公主,欢迎您来到戈牙图统治下的血炼之地,这里曾经培育过大陆上最强大的武者。当然,您身边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够了,戈牙图。”
早已将注意力从半兽人身上移开的矮人们提着骨棒,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其中一名留着长须的矮人长老狞目望着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