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骊歌--桃花朵朵开-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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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
“教坊女子不是不卖身么?”我反驳道。
“自然,教坊女子以技艺行于世间,但这并非等同于谢绝任何客人的伴寝要求。官办教坊由朝廷出资供养,任何官员的伴寝要求,坊中女子都不得拒绝。”罗艺琳正色道。
“对啊,”蔡妈接道,“陈大人是咱们隋阳官职最大的人,只要他开口,玉娘你是不能回绝的。”
“为什么你们现在都反过来劝我?!”我火冒三丈,对罗艺琳叫道,“当初你不也不愿意为那个什么狗官伴寝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能想点什么变通的办法?”
“一次、两次还可以想办法,但是第三次、第四次呢?”罗艺琳美丽的眼睛投射出幽怨的目光,“总有一次,是你不论怎么避,也避不开;怎么逃,也逃不掉。何不趁着自己还没有被逼迫到墙角的时候,选一个不那么讨厌的人,把这件事情解决掉,省得将来你避无可避的时候,悔不当初。”
我看着罗艺琳忧伤的神情,不自觉问道:“罗姐姐你也遇到过避无可避的情况吗?”
罗艺琳躲开我的目光,沉默地别过脸去。
蔡妈见状,赶忙过来打破尴尬:“哎呀,前头人的意思就是要你不要只想这件事情最坏的一面,也想想对你有好处的一面。若是陈大人梳拢你,日后你必定身价百倍,也无人敢欺负你,这是天大的好事,为什么要这样怒气冲冲一口回绝呢?”
我沉默了。并非回心转意,只因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永远也不可能和罗艺琳以及蔡妈观点一致。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差得那么远,她们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想法呢?作为现代女子,我并不是保守的老姑婆,只是,我希望那件事情是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之上,而不是现在这样如同货物一般交易出去,用来换取自己后半生的身价或是安逸。
对,我不讨厌陈如意,更坦白地说,我发现心底对他有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倾心之情。但这一切的美好,都在他说出那句“借姑娘清白一用”的时候,轰然崩塌。
原来我在他心目中,我就只是一个低贱的教坊女子,低贱到,要用我的清白去接他的围?
不知何时,我已泪湿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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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梳拢:古代风尘女子第一次接客伴宿,称为梳拢或者梳弄,很多古代传奇、小说中都有涉及。但其实,教坊女子是否也是如此叫法,我并未考证过。这里姑且这么使用,日后若是我自己或者亲们看到有比较规范的针对教坊女子的说法,烦请留言告诉我,江南谢过~!
另外关于之前的停更,实在因为工作繁重,不得已而为之,谢谢亲们的包容~!
上部:当年初识 第三十九章 爱你无关是非
翌日黄昏,我披上了嫣红色衫裙,坐在节度使府派来的软轿中离开教坊。外面吹吹打打,热闹过一般人家的迎亲。我对陈如意将此事大肆张扬弄得尽人皆知十分不满,可事到如今我怎么想,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起轿的那一刻,我掀开轿窗上的帘子回头张望,蔡妈和罗艺琳正在教坊门口看着我。
不凡没有来,自从昨天他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就一直不理我。
低下头,看着身上的嫣红色,似嫁而非嫁。
我曾经千百次地梦想过,在古代,心爱之人身骑白马英姿飒爽地将身着大红嫁衣的我风风光光娶回家,从此一生厮守,再不相离。
谁知道等真正穿越了,一切都和想象中不一样。迎亲的不是王子,红色的也不是嫁衣。
从衣襟中摸出那两方丝帕,同欢草的味道沁人心脾。脑海中又浮现出安东郡王别院中与我想象的那幅画像。
芷玉,若换了是你,他也会如此对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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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三镇节度使府,似乎分外热闹。陈如意请了许多人在院中喝酒,嘈杂喧哗,令人不堪其扰。看不出他平日这么清高的人,也会喜欢大宴宾客。
幸好我的软轿没有在院中停留,而是直接抬到房门口。
呵,这不是上次教坊大赛之后的夜宴,他带我来的那个房间吗?
当我踏进这房间时,不禁在心中感叹。
虽然之前仅在这里留宿过一次,我却如此清晰地记得这间屋子。
是在这里,他第二次吻我。
此刻,我的手指滑过这些丝毫没变的家具,就仿佛那一夜,他专注地看着我,手指不停地滑过我的脸颊。
是了,他那天的表现,多么像见到了久违的故人。单只看着我的脸,便会热泪盈眶。就像那晚我给他唱得歌儿中唱到的:
陪我唱歌清唱你的情歌
舍不得短短副歌心还热着
也该告一段落
是芷玉的副歌已经告一段落了,可他的心还在热着,对吧?
还好我有我下一首情歌
生命宛如静静的相拥的河
永远天长地久
他的下一首情歌,是谁?我吗?可当他注视着我的脸颊时,所思所想的,又是谁人的天长地久?
不自觉间,眼眶又湿了。
忽然听见开门声,我赶忙拭去眼泪。
“玉娘,让你久等了。”陈如意说着,向我走过来。
“没什么,玉娘本来就该是等人的那一个。”我说道。
他一笑:“你又何苦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今天的事,是我欠你,以后有机会,我会加倍补偿你的。”
说着,他将我的肩扳过去,抬起我的下巴就要吻过来。
“且慢。”我用芷玉的帕子挡住了他的嘴唇,“大人如今笑拥新人,可还记得故人?”
陈如意见到这帕子,大吃一惊,后退几步,上下打量着我,不敢相信地问:“你、你怎么会有这方手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陈如意惊慌失措的神情,捏紧那条丝帕,幽怨地说:“大人认为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如果大人要拿玉娘来代替故人,试问玉娘除了顺从,还能做些什么?”
陈如意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脸上闪过一丝憎恨,低声骂道:“我明白了,都是那个老匹夫搞的鬼!”
“大人说什么?”我走上前问道。
“玉娘,你听我说,”他突然用力你捏住我的双肩,对着我的双眼,认真说道,“我想你现在对我有一些误会,可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也许现在的我在你眼中,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之人,但请你看在我救你那么多次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待会儿我去外面应酬那些宾客的时候,若有你熟识的教坊中人来找你,只管按照我等下对你说的去做。”
“我为什么要帮你?”看着他幽深的黑眸,我喃喃自语。
而淬不及防的是,炽烈的吻。突如其来,无可推拒。
外面有人叫门:“大人,该走了。”
“这个理由应该够好的吧?”他放开我,狡黠一笑,“如果你觉得不够好,回来后任凭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够好吗?还是,我应该要求别的?
心,顷刻间搅翻作一团。以至于后来他对我布置因该怎么做的时候,都有些听不进去。
“记住,玉娘,一定要按我说的去做,”他临走之前,将我用力箍在怀中,“你一定要相信我。”
门外的人又在催促。我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搞不懂为什么出去接待宾客要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般。就好像,我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地答应用被他捆好放在床上这种方式来帮他一样。
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轻纱床幔,渐渐觉得很累。
就这样睡去也好,远离那些纷纷扰扰,这一刻,我有些希望回到穿越前那个简单的世界去。可是,剩下的两颗时空胶囊明明就在我的衣襟中,为什么我却丝毫不想吞下它们?
我还是留恋这里、放不下有些人与事吧?我留恋那个在我穿越过来第一刻就吻了我的狐样男子;我留恋那个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之中,又不肯正面宠溺我的恶劣男子;我留恋那个用口哨为我的歌声伴奏,不管那时候他所思所想是谁的黯然男子;我还留恋……
我不肯离开这里,因为我怕,我怕走了之后再也看不到那狡黠的双眸,再也听不到那磁性的声音,再也触不到那温暖的怀抱,再也/吻/不到那柔软的双/唇……
原来我这么抗拒梳拢,不是不喜欢他,只因我太喜欢他。女人一旦在爱情的世界中患得患失,便没有救了。
我苦笑着自嘲:既然喜欢他们又何必在乎以什么方式在一起呢?等他回来,一定要告诉他,全都告诉他。
“玉娘、玉娘,快醒醒!”
什么人在叫我?
我睁开眼,从混沌的思绪中抽身而出,却见到不凡出现在面前。
“玉娘,你怎么被捆起来了?”他惊讶地问。
“不凡,怎么是你?”看到不凡,我比他更惊讶。但旋即按照陈如意安排好的剧本说道:“不凡,他不是人!我不愿被他梳拢,顶撞了他,结果就被捆起来了,你一定要救我!”
“那只死狐狸!”不凡低声骂道,“玉娘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看着认真为我除去绳索的不凡,心中都是深深的歉意。
对不起,不凡,玉娘今日所作所为,就当欠你一个人情……
就在不凡解开我身上的绳索,欲带我离开的时候,我用力蹬了下床边的木板,顷刻间,一只大网从天而降,将不凡网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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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主打歌:《情歌》,原唱:梁静茹,作词:陈没,作曲:伍冠谚
上部:当年初识 第四十章 阴魂不散的是故人还是心
“怎么会这样?”网中的不凡,惊惶无助。
而我的惊讶程度,并不亚于他。陈如意只告诉我要蹬木板,却没告诉我那之后将会发生些什么。
如果早知道会馅不凡于困境,那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做的,
可现在,为时已晚。
守在门外的杨若松听见了屋里的动静,马上走了进来,扛起被网住的不凡,说道:“委屈你了,李乐师。”
“你要带他去哪里?!”我叫道。
“姑娘不必惊慌,”杨若松答道,“大人不会为难他,日后姑娘回到教坊,照样可以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李乐师。”
“你——”我既担心又着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姑娘不要叫,免得惊扰了外面的宾客,”杨若松复又说道,“大人的苦心你可以不领会,但是请不要捣乱。”
说完,便对门口的守兵交代几句,背着不凡离去了。
只剩下呆呆坐在屋中的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明就里。
凭直觉,我猜到陈如意有事瞒着我。
莫名其妙的梳拢、故作铺张地大宴宾客、在房内诱捕不凡……
可这表象背后,设的是什么局?我参不透。
我像是一颗棋子
来去全不由自己
举手无回你从不曾犹豫
我却受控在你手里
我哼着王菲的《棋子》,怅然若失地望着眼前空荡的房屋,泪满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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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哐当”的开门声惊醒,只见杨若松气喘吁吁,踉踉跄跄地架着一个人闯了进来。开始我还以为是不凡,走上前去才发现竟然是昏迷的如意!
他和杨若松一样,满脸都是汗,可却失去了知觉,本来灿若星辰的美眸阖上了,长长的羽睫垂覆下来,给他的下眼睑蒙上了一层无精打采的浅灰色阴影。再往下,是衣襟上斑斑的血迹!
我被那片片猩红刺伤了双眼,惊吓地后退几步,问道:“怎、怎么会这样?”
“姑娘问这么多干什么,救人要紧!”平日一向温和有礼的杨若松竟然很凶,显然情况危急。
可是,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看着重伤的如意,我心乱如麻、手足无措,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为什么和宾客喝酒可以喝到血迹斑斑,被杨若松抬走的明明是不凡,怎么会变成受伤的如意?
我被这个混乱的情形吓懵了,用手背捂住嘴唇,呜咽了起来。
杨若松正在忙着清理伤口,听见我哭,回头冷声说道:“姑娘与其在那边哭,不如过来帮帮在下。”
我走上前去,看他娴熟的手指在如意渗血的伤口上不停地动作着,眼中的泪水便止不住地落下来。
“快去帮我拿些干净的布,打点干净的热水,”杨若松见我毫无反应,只得亲自下令,“另外叫门外的沈管家去请后院的张大夫,动作要快!如果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