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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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气,脚上的力道便不由得加重,另一只脚也用力向那个硬东西踢出去。
“吱嘎嘎”的声音从水中传来,水流旋起一阵漩涡,南宫倾城脚踝上的东西无声的放开,漩涡逐渐加大,水渠里的水慢慢的涨起来,来不及多想,南宫倾城和水溶黛玉便被卷入漩涡之中,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仿佛进入一个长长地甬道之中。
浑浑噩噩中,黛玉只觉得仿佛被一阵劲风吞噬,此身欲坠黄泉,茫茫不知前途。腰间被轻轻地揽住,鼻尖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脸上微烫,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竟能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宁。
青石桥头,黑衣人等了良久,忽见水渠的水汹涌起来,仿佛被烧沸了一般,咕嘟咕嘟的翻滚着,眼看着即将涨出两边青石垒成的河岸,为首的黑衣人急忙摆手,一声令下,众人飞速散开,踏着茫茫夜色,消失在黑暗之中口
姑苏古城,莫名其妙的发水,一夜之间水淹半壁古城。
紫鹃蜷缩在角落里被当地的居民救起,恢复意识后,第一件事便是往那边维护秩序的一对官兵冲去。
水安,叶碧落,三筝等人和紫鹃在官衙相聚,几人找遍了姑苏城,惟独不见水溶和黛玉的影子。
“姑娘,紫鹃对不起你……”紫鹃先忍不住,转身抱着一根柱子失声痛哭。
“紫鹃姐姐,别哭。我们让官府加大力量搜寻,一定会找到王爷和郡主。”叶碧落嘴上虽然这样说,她自己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姑苏城外,寒山寺中。
简郡王李云绵正正独自坐在松荫下,身边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年手中端着一只温润的青瓷茶盏,走到李云绵近前,媚笑道:“主子,这是莲州的贡茶,名唤‘美人舌’。”
李云绵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美人舌?”
“是。”少年讨喜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据说这茶色香味具绝,初尝入口,仿佛伸进一条香软而温润的舌尖。”
“哦?听着极为有趣。”李云绵抬起手来,并不接茶,而是握住那少年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脸上得意的笑容渐渐扩大。
少年揭开茶盏的杯盖,把香茶送到李云绵的唇边,色迷迷的简郡王李云绵借着少年的手尝了尝那茶,轻轻摇头:“不过如此,比起雅官儿的舌头来,差得远了。”说完抬手推翻香茶,霸道的把少年摁在石桌上,为所欲为。
水溶头脑昏昏,感觉到经脉中流入一股纯阳的内力,暖暖的涌动。慢慢地睁开双眼,周围一片黑暗。右掌被轻轻地拖起,掌心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肌肤。
“调息。”对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水溶依言盘坐,催动体内的真气。原本纠结在一起的内息,在那股暖流的带动下,慢慢地打通了七经八脉。仿若缠在骨髓中的麻木疼痛被深厚的内力打得粉碎,一点一点地消失于无形,刺痛感随即被舒爽感代替。
徐徐的睁眼,在黑暗中水溶轻轻开口:“南宫公子,谢谢你。她呢?”
哧地一声,对面燃起一点星火。暗橘色的光为南宫倾城冷峻的脸染上一抹暖意,在火光的映衬下,那双斜飞凤目粼粼熠熠,显得格外有神。
“她没事,只是体力透支,又受了惊吓,在那边睡着了。”沉静地看了看水溶的手,南宫倾城低低说道,“左掌。”
水溶伸出左手,摊掌而去。他拿着那点星火,细细地看了看,眉头微皱。水溶紧张地看着他,不明所以:“请问,这是什么毒?”
“放心,你暂时死不了。”南宫倾城忽然轻笑,美丽的不似男人的脸上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多谢。”水溶知道南宫倾城外号毒鬼,对毒药研究十分深刻,别的话可以不信,但对于毒药,她说死不了,便不会有事的。
“想不到北静王身为亲王,竟然也得罪了江湖中人。”
“他们不过是拿人钱财的杀手而已。我得罪的人,自然都在朝中。”水溶淡笑,又别有深意的看着南宫倾城,“或许南宫公子比水溶还更明白一些,朝中那些人,谁在处心积虑的要水溶的命。”
“哈!你们那些恩怨与我无关。”南宫倾城伸手,解开水溶身上的衣衫。今夜一战,水溶身上大大小小十几个伤口,玄色衣衫几近破碎,血迹被洗去,身上的伤口浸了水,撕裂处却被泡的发白。南宫倾城不知从哪儿弄了些绿色的叶片,嚼碎了仔细的把汁液涂在水溶身上的伤口处。
温热的手指在他的肌肤上轻轻地涂抹,水溶衣衫褪下,只留一件长裤,前身背后累累伤疤被南宫倾城涂了个遍。尽管无人旁观,水溶依然觉得说不出的别扭,眼睛里的目光忽深忽浅。
涂抹完了伤药,南宫倾城抬手脱下自己的外衫,挥手扔到水溶的身上,“你的衣服碎了,凑合着披一下吧。”
水溶无奈的咧咧嘴,有些受不了这衣服上的木樨香。但看看自己身边的那些碎布,只好拉起这件白色的贡缎长衫凑合着披上。
“谢谢。”水溶转过身体,眼中的寒冰稍稍消融。
“不用。”南宫倾城笑眯眯地看着他,随后借着微弱的灯火打量了一下周围,只见此处三面皆是岩石,唯一的一处土壁还时不时地滑下几缕灰石。举目而望,三面石壁形成了一个半穴,看来我们是从土壁那边落下,而现在上面还不时地有土填进。若是在不找到出口,怕是很快将憋死在这里。
南宫倾城拿着火褶子站起身,沿着石壁一路敲击,声音由生硬到闷闷。他将火褶子递过来:“这后面似乎还有洞穴,站到那边去,看好她。”
水溶接过那点星火,退到了角落里,伸手把昏睡的黛玉抱进怀里。只见南宫倾城脚下一沉,挥掌击去。壁石碎裂,尘土飞起。抱着头,咳嗽了好一阵,慢慢地抬起头,只见半人高的石洞那边透出隐隐的光亮。难道是出口?二人欣喜地睁大眼睛,只见南宫倾城弯下腰,从那边挥了挥手,面带微笑。
水溶抱着黛玉起身,踏过碎石,钻身而过。眼前的一切让人目瞪口呆:千姿百态的钟乳石从上到下,延绵垂洒。石峭之下,散布着木瓜般大小的夜明珠。数百颗珠子放出柔柔的清亮,为长长的石笋染上了徇丽的光华。水滴顺着晶莹闪亮的管石慢慢滑下,落在了地上的奇花异草之上。
那草叶如孔翠,梢似珊红,浥露生妍,迎风欲舞。那花朵如海棠,鲜鲜丝蕊,点点胭脂,款款作态,依依有情。
在如此阴暗的地下,怎会生长植物?
皱着眉,靠近那些姿色艳丽的花草。原来都是由宝石、珠玉镶成的,真是玲珑别透、巧夺天工。
黛玉嘤咛一声,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看四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水溶的脸上,轻声叹息:“这是何处?该不是,我们两个一同命赴黄泉?”
“差不多,你瞧瞧,这可不是地下黄泉?”南宫倾城魅笑,摇摇头,转身走开去。
水溶轻笑,拍拍黛玉的脸,安慰道:“放心,我们都没有死。只是,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被南宫公子带来这里,好像是出不去了。”
“呃?”黛玉扭头,看着立在一块石碑前的南宫倾城,白色的裤褂还算整齐,少了那件宽大的长衫,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的俊逸洒脱,如玉的美颜,魅惑的凤目,举手投足都娇媚无边。于是轻轻摇头,失笑道:“若此地是黄泉,那一会儿我定要求见一下奏广王,告诉他,若是南宫公子再次投生,一定要选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胡说!”南宫倾城回头,斥责一声,眼睛里带着隐隐的笑意,“没大没小的,不谢救命之恩,还来奚落本公子。”
水溶亦莞尔,看看黛玉身上并没有受伤,方放心的拉着她的手,走到南宫倾城身边,抬头看那墓碑上的篆刻文字。
第11章 绝地逢生前缘暗证
水溶此时亦觉得惆怅无比,好像即将失去心爱的东西一般,甚至有些恐惧的感觉。于是紧紧地握着黛玉的手,轻声劝道:“玉儿,别伤心。这座坟墓的主人能得到他丈夫如此相待,想来也含笑九泉了。”
此时三人皆是一样的感觉,站在高耸的石碑前,忽感天旋地转,时空交错,眼前恍惚,心头酸涩。
黛玉苦笑,无意识地抬手,触碰到一脸悲凉。拢眉轻拭,举目望去,只见南宫倾城亦是凤眸半虚,低头凝思,神情迷离。
白玉石桌上散着一副棋局。经纬交错,黑白缠斗,气结丛生,四角皆已分出输赢,只剩中央天元大局未定。黛玉慢慢的靠近石桌,心中细算,双方各得半数子数,只刹下决定性的一目,黑先白后,就看这最后一粒白子如何定局。
“这盘棋有些意思。”南宫倾城轻笑,却抬眼看看水溶。 水溶低头看棋,剑眉微皱,凝神沉思。
黛玉执起白子,从棋箭里取出一粒白玉棋,点了点下顼,静思了半晌。垂目看到身边多了一道人影,抬首对视,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电。微微一笑,轻轻地将白子放于黑棋气盛的阵脚中。南宫倾城修眉微挑,眼中流淌着惊喜之色。
“的确是一步好棋。”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黛玉亦笑。
水溶看着同时微笑的两个人,墨色瞳仁逐渐收缩,双目微微眯起,他们同时微笑起来,朦胧中总有几分相似,水溶只觉得眼前恍惚,似乎发现了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头绪。
黛玉舒开面容,抬手将无气的黑子一一提起。只听震彻心肺的一声轰隆,脚下的大地似乎开始颤动。
南宫倾城下意识的把黛玉拉到身后,身体紧棚站在前面,险险地稳住脚下。
三人一起抬头往那边看去,但见一道半月形的石门出现在正前方,三人对视一眼,缓步而上。幽静的石洞里回荡着前前后后、交相呼应的脚步声,屏住呼吸,仿佛可以听到激烈的心跳。黛玉跟在南宫倾城身后,握着水溶的手,三人一起迈入石门。
湖石巧立,堤草铺茵,楼台精巧,繁花似锦。
目瞪。呆地步上七孔桥,穿过亭畔水廊。眼前的一切都是人工雕琢,翡翠珠玉凝成了绿村娇花,生生一个地下园林。三人一路前行,走出雕花抱厦穿堂门,穿过水谢庭轩,来到一处精巧的小楼前。只见素纱微扬,枫来淡淡清香。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画轴。
纸上丹青渐淡,看来已经有些年岁,但画中佳人显得越发仙姿绰约。她梳着未嫁女儿辫,葱葱玉指轻拈一粒白棋,美目点泪,灵眸流转。容貌清淡若梨花,腰姿袅娜胜海棠。娇袭一身之病,虽非倾国倾城之容貌:态生两靥之憨,却有感人心魄之神情。
水溶和南宫倾城顿时大惊,不约而同的回头看黛玉,却见黛玉神情恍惚,满脸泪痕,仿佛触动了什么伤心之事。
“云咙咙兮秋水寒,空浩浩兮仙熏残。”南宫倾城低念着画轴上的诗句,“明珠无光兮星宿暗淡,清宇愁惨兮此心长叹。”
水溶幽幽开口,接着念道:“悔之晚矣,四海尽弃来生还。”
“死则死矣,为何要这般悲伤?”黛玉满脸泪水,声音有些哽咽。
“走吧,进去看看。”南宫倾城收起平日的招牌式媚笑,难得一见的一脸敛神沉静之色。
黛玉抬起头,跟在南宫倾城身后,屏住呼吸,抚开轻纱,走进内室。原应放置绣床的地方竟然停着一个巨大的红木棺椁,喉中轻咽,一步一步地走进。只见棺木纸上放着一块玲珑剔透的雕龙碧玉,轻轻地拿起,翻转一看,两眼微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神州大陆的传国玉玺?!不是在圣贤帝在位之时神秘消失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黛玉捧着这块绝世美玉,却见传国玉玺底下压着一快明黄色的绢丝,于是顺手将这黄绢拿起,正要细看时,忽然听见一旁水溶略显焦急的声音:“你怎么样?”
黛玉回头,却见南宫倾城按着额头,两眉紧锁。似是身休不支,颓然的坐在地上。水溶正蹲在他的面前,焦虑的看着他。
“没……事。”南宫倾城靠着一根红木柱子坐下后,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粒黑色的龙眼大的药丸,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吞咽下去。然后闭目养神,片刻后,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紫红的薄唇也淡了下去。
“你也中毒了?什么毒,你都不能解?”水溶惊讶的看着南宫倾城。
“谁也不是万能的,有道是抗得了病,抗不了命。”南宫倾城苦笑,慢慢摆手,又看看不远处的黛玉,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恨意。
水溶机警的回头,看着黛玉手握一件玉雕的东西,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和南宫倾城,便慢慢起身,轻声问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看,传国玉玺。”黛玉把手中之物交给水溶,淡淡一笑。
“哦?!”水溶微惊,这传国玉玺乃是一统神州大陆的始皇帝取和氏璧之玉精工细琢制成的一件传国之宝,正面刻有当朝宰相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以作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嗣后,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