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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公主大福-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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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轮的日子起初是非常恬静的。景永福努力钻研着各类书籍,刻苦的学习所能掌握的、所感兴趣的任何知识。但书籍之外,她却对人性更加好奇。十年的噩梦使她更加冷静的观看世人,她知道这世间恶人再多还是有好人的,比如她最敬爱的母亲。她也知道有些人恶不代表他一辈子都恶,比如最后关头以身救她的刺客。
  令若夫人遗憾的是,景永福对艺术方面毫无天赋。琴棋书画都只会欣赏,跟厨艺一样,只能动口不能动手。而稍微跟淑女沾点边的女红也是一样,景永福认为花那么长时间来制作一副作品,太浪费宝贵的生命,何况衣服的主要作用是保暖和保护身体不受伤害,女红就好比非要在优良的弓箭上精心刻画花纹,多余!所以除了十岁那年为逃离王府她拿过一次针线,后来再也没碰过。
  景永福也没有学武,因她早过了最佳的习武期。但这不妨碍她喜欢武学,不可以学,还可以看,而水姐就是她看得最多的实体武学书。水姐的基本功异常扎实,可惜的是没有名师指导,所学的只是粗浅的功夫。所以有段日子,水姐练武的时候,经常看到景永福直勾勾的盯着,脸上羡慕和惋惜的表情并存。
  在景永福终于能写出一手比较像模像样的书法后,她给水姐写了整整三十页的字。那是景永福看了水姐有段日子后,总结自己所看过的武学宝典,为水姐量身裁体设计的新的武学修炼方法,不过当时水姐没有看懂她的“天书”。直到十天后景永福掌握了基本绘画技巧,给水姐画了二十副动态图,才勉强看懂了。而从那二十副图上,若夫人也彻底死了对她艺术才能的期盼之心。
  厚轮次年,水姐感叹她年纪已大,即便得景永福这样的“高人”指点,于武学的颠峰也已无缘。景永福随口说了句,那还不好办?找几个小孩来从头教起。结果水姐就跑到厚轮的街上等啊等啊,等了二月,拣回一对五岁的孪生兄妹,把景永福佩服的五体投地。怎么拣才能拣到一双没父没母的孤儿,而且还是双胞胎?水姐答,等的,补充说明,等了二月。把景永福给堵闷了。
  这一对兄妹男孩叫金根,女孩叫玉翠。其实是水姐某天在青楼附近晃悠等到的。当时老鸨不肯买下男孩,正与人口贩子纠缠,两群人吵了一半才发现一双孩子不见了。
  景永福嫌金啊玉啊的太俗,就各抽掉一字,男的叫阿根,女的叫小翠。当时平阿根冰着小脸,平小翠如受惊的小兔一样走进了平家宅子的大门,门关上后,水姐一手拉着一个向景永福走来,如是介绍道:“她叫大福!可一点都不大福……”景永福笑到一半的脸僵了,这个形象从此就印刻在两个孩子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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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易果然守信,没有再来打搅。景永福与若夫人,水姐,阿根小翠,还有个拖油瓶,淄留土生土长的伍大厨子不肯留在家乡,信誓旦旦的说要追随景永福一生,但人却不进马车里,追随到水姐身旁看她驾车去了。
  屠刚亲自来送,伙计们也神情伤感。走之前,屠刚隐晦地对景永福说了句:“轩辕将军托我谢姑娘了。”
  景永福“嗯”了下,马鞭落下,马蹄扬起。她心想:估计方晓春这会忙死了!最近流寇四起,淄留和厚轮是大城市不会被波及,但两城之间的景燮两国的城镇却时常遭受劫掠。轩辕不二每次得了消息发兵围剿,总功亏一篑。奸细难除,流寇难清。现在她教他们的一招就是最好的除虫子方法。流寇得了财物总要出手吧,边境不太平,当铺能关门关店的早关了,哪里还有收钱财的地方?无论组织多么严明的队伍,都会有老鼠屎,正如无论多么清廉的朝廷,都会有贪官污吏。她要方晓春开当铺就相当于放了老鼠夹,总有老鼠会主动送上门来。只要顺藤摸瓜,逮了当赃物的人自然就能追查出流寇的底细。到那时候,就可清除细作一并端了流寇老窝。

  第一卷 P21…26

  西出淄留,一行人一路游历。倾华湖、南山十三峰、古城盛京一路赏景。
  约莫半个月后,一行人来到青莲山黄龙洞。景永福忍不住在山道上买弄了下自己的好记性,背了段前人的游记:“江郡北三十余里,青莲山石峰突兀,洞穿峰半。先从北麓上折坂,东向穴南,岩石色黄而形如龙,故曰‘黄龙’……”
  眼前半山洞门岩石赫黄,勉强能算“形如龙”。
  若夫人、水姐包括阿根小翠习惯于景永福“老练”的解说词而吝于赞美,好在伍厨给足了面子,“想不到掌柜的不但精通烹饪,还熟地理风土啊!”
  “厨子!”景永福拍拍他的肩,“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
  “啊?”伍厨张大了嘴巴。
  中午时分,一行人在青莲山脚下休息。景永福不会算错路程和时辰,更不会叫若夫人露宿山野——他们推进的速度堪称龟速,若换了李易,也许用半个月就可以赶回王都,而景永福正是为避免跟他赶一堆儿,特意游山玩水的。
  景永福对李易说的话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这天下,这三国,她其实是有兴致的。当日她梦醒之际,她曾想向她的父亲向这个世间讨回她应得的。她体内汩汩流淌的皇家之血,脑海里所剩不多却皆是不堪的回忆……没有人生来就会是强者,没有人生来就该被抛弃。景永福不欠景申茂,但他欠她,欠她的不是一个童年,而是一个名字。
  既然大福之名名传天下,那就让这个名字真正地名动天下!她曾这样想过,但看见母亲担忧的眼,她放弃了。
  这世上母亲最重。
  傍晚,马车进入宽城,停在了水姐早年曾住过的锦山客栈前。只听车前的水姐嘟囔了句:“怎么几年不来,这客栈光景好到这份上了,连停个马车都这么难?”
  一人接她话:“这位大姐,我们马上就搬完了,麻烦您再等等。”
  景永福掀开帘子一角,几辆华丽马车停在我们车前,看仆从忙碌地从车上搬运物件,应该是家有钱的主入住客栈了。
  水姐鼻哼一下,算是默认等他们了。就在景永福打算放下帘子的时候,两双小眼睛凑了过来。景永福一乐,就没收回脑袋,陪他们看了。
  是时斜阳西下,傍山而建的锦山客栈秋色辉煌,一树一石都镀了层淡薄金光,一位少年翩然出现。他手持一柄玉叠扇,华服鲜丽容貌精致,年纪约在十五上下,与他贵公子身份不般配地亲自跑来对水姐握扇道:“这位姐姐劳烦你久等了,晚些时候请你们吃茶!出门在外,本想图个安逸,倒将东西带多了!”
  景永福也猜到他是这几辆马车的主人。华服层叠,手上还拿把装饰性的扇子,这样的人出门能少带东西才怪!等他的仆从们将东西搬完,水姐才有了空间将马车停进客栈里,奇怪的是店家到了这时候还没露面。
  伍厨打开车门,抱下两个孩子。景永福随后跳下车来,搀扶母亲,当母亲脚站地上的时候,地面发出一声轻响。景永福回头一看,只见那少年手中叠扇落到地上,一双比女子更美上几分的杏圆眼直直地瞧着若夫人。
  景永福心下一寒,提起嗓子喊:“店家呢?这么大个店,没一个人招呼吗?”
  几个伙计样的人跑了过来,但站到那少年身后尺余却没了动静。景永福继续喝问,却见那少年收回眼光,弯下腰拾起扇子,握在手心对她抱拳道:“这位小哥儿,莫怪招呼不周,现时这店儿属我管事!”
  景永福睁大眼。少年腼腆地道:“我父亲是店东,掌柜的是我家包奴,今日我出游到此,他们自然以我为大。怪不好意思的,才到这儿就给各位添麻烦了!”
  “原来如此。”景永福暗忖,这少年身上的用度和气派绝非一方商贾之子,而除了失态跌落玉扇,他的言辞举止无不流露温文的谦和——此子必出自于世代清华的燮国大世家。
  果然少年自我介绍:“在下司马秋荻,不知小哥儿如何称呼?”
  “我姓平。”一听他的姓氏,景永福不由得想到沛王李献,李献的母妃正出自司马世家。她的声音不免冷了几分,“我们萍水相逢,公子不要客气,速速安置我们休息才是个当主人的理。”
  司马秋荻忙吩咐伙计引平家人去客房。
  掌灯时分,司马秋荻遣人邀请平家人赴宴,景永福拒绝了,她家自备伍厨,那可是天然居的第一掌勺。
  司马秋荻并不意外被拒绝,他嘱咐伙计送去几道小菜,便安生吃自己的小酒去了。吃到一半,仆从却端来了一笼点心,说是景永福回赠的。一笼白嫩嫩粉丝丝的玉兔糕,每个都憨态可掬。
  “糯米制,实心无馅。只是看着好看的东西罢了!”另一场合,景永福边说边往嘴里丢了一个。
  “那还送人家?”伍厨不明白,他分明烧制的好东西多了,她却送出个中看不中吃的。
  “我就是送给他看的。”
  小翠歪头不解,若夫人在她身后微笑。景永福懒懒的道:“因为那位司马公子根本就不会吃!”
  他就跟那玉兔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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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城往西是袁家荡,再往西就没了风景区,回了西上王都的官道。但到了袁家荡后景永福无法再西进,隶王的手下封锁前路,说是契蛮来袭。
  景永福的心底荡起不安的情绪,而当天下午又遇司马秋荻,她再无法压抑住烦杂的思绪。
  李易出事了!景永福能感到空气里弥漫的萧杀。
  司马秋荻依然彬彬有礼持着玉扇施礼道:“平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
  方晓春开的当铺肯定抓到了内奸,接下来呢?
  “萍水二度相逢,不知道这算不算有缘?公子上次送的玉兔秋荻可着实喜欢……”
  “喜欢就多吃几只……”
  轩辕不二审问了奸细,发现了秘密。
  “秋荻舍不得吃,放了一夜就失了成色,可惜可惜……”
  “那就不吃咯!”
  会是什么秘密呢?
  司马秋荻仿佛发现自己被敷衍了,停了停问道:“平公子是不是有心事?”
  景永福看了看他手中的玉扇,又看了看他标致俊美的面容,突然一下子想通了。李易大概遇刺了!轩辕不二抓获的奸细送不上王都,因为这个内贼根本就是隶王甚至沛王的人。所谓的边境流寇根本就是他们派人假冒的。流寇不是景人,全是地道的燮人!也许司马秋荻本人并不知情,但他出现在此,已经说明司马家族的涉足。
  “公子是否在担心滞留此地,耽搁了行程?”司马秋荻琢磨着,他手上有块临行前其父给的金牌,说是路上受隶王下属之阻,可出示而过。要多带几人想来也无妨吧?
  景永福莫名地说了句:“我只是有些愧疚。”
  “什么?”
  景永福转身回车里。即便遇刺,李易也没那么容易死,但他此次遇刺本可避免。如果她当日肯多动动脑筋,往下仔细想去,多想几条方向,例如,抓的流寇是景人如何?燮人又如何?若燮人是普通流寇如何?不是又如何……
  司马秋荻还在斯文言语:“公子不如与秋荻结伴同行,秋荻家父与隶王也有几分交情,看在家父薄面上,会放秋荻先行离去……”
  “多谢。”景永福关了车门,“我们与公子道不同,我们要去烨北平原!”
  马车已经远去,司马秋荻还站在那里。他的仆从小心提醒:“公子,时候不早了!主子还在记挂着呢!”
  司马秋荻却苦笑道:“去烨北平原吗?怕是她不想跟我同行。”
  “娘,大福的头很大。”车里,景永福依偎在母亲怀里。
  “发生什么了?福儿?”若夫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不知道是错还是对,但是,我觉着内疚。一件分明可以预料到的坏事,我疏忽了,让它发生了。”如果她真是李易的谋士,那么她还没为他谋划就险些要了他的命。她只想着自身安危,没有顾及他的危险。虽然流寇真相的揭发只是其一,也许没有此事,李易的回程也不会太平,可那样宽厚的太子,如果因为她的疏忽而送命,她就真对不起他。
  但她不该找借口。“这是大福的错,是吧,娘?”只有弱者才会以借口搪塞过失。
  小翠不解,目不转睛地盯着景永福,阿根面无表情。
  若夫人的手抚过景永福的头:“我只知道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要再去追究谁错谁对,而是该如何处理现在的事。”
  景永福在母亲怀中点头:“所以我要去烨北!”
  李易遇刺,回王都之路重重封锁。如果她是他,就会选择与轩辕不二会合。淄留会合可不是个好选择,现在藏伏在淄留的两王势力已全部活络,相反,燮北一直不太平的燮契边境烨北平原倒是个好选择。平原开阔,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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