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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凤凰面具-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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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的冬季,天王庙在南华山角温度更低,无虚和尚身上的袈裟却湿透了,五体投地叩首道:“无虚知道错了,情愿在前辈身边伺候。”

    “你情愿,我还没功夫呢。”老人摆手,贴在天王殿门楣上的白纸飞下来,落到无虚眼前:“这个‘禅’字就给你,去参悟吧,悟出多少就看你的缘分了。”

    无虚又叩九个头,才捧着白纸退下;十八罗汉僧也跟着他退出天王庙。

    聪明人没几个厚道的,老骗子从小就要求庄做生意要“厚道”,但是以他的性情怎么会如此轻易让他们走?

    “无虚和尚,你金佛好象很有钱啊,说来买庙就来;对不过就这么走了?至少要给我们个交代吧?”

    无虚怔一怔:“施主要什么交代?”

    “不多,一个承诺而已;反正你们钱来的容易,我这个师兄太老实,挣钱也太慢。今后他要披起袈裟做和尚了,佛门无大小,我要金佛寺答应:祝云法师见和尚大一辈。”

    这个要求代表的意思谁都明白,不只是无虚不可能接受,连道宗也不会答应;不过庄是在漫天开价,等对方落地还钱而已。他也不想把七品着变成一品着。

    “放肆,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老人先打断庄;“无虚和尚,只要金佛寺不再干涉我着的事就行了,你们走吧。”

    无虚和尚念声佛,合掌恭身:“金佛寺不会在对着有任何冒犯。”带者十八罗汉退出天王庙。

    大火轮眼见没便宜可占,带手下跟着就走,面前一花,庄、祝云师兄弟拦在门前。

第三卷、意乱情迷 六 蛹之初

    

    “大火轮,和尚们走了,你也要走吗?”这次是祝云出头阻拦。

    “你们想怎么样?我是跟无虚大师来看热闹的,不算冒犯着吧?”大火轮有点慌乱,和尚们都走出好远了,他身边只八个人,虽然也在江湖上号称八大金刚,但是,祝云师兄弟的厉害不说,两个道宗高手的厉害他是知道的,明显不是人家的对手。

    “我们不想怎么样,只是想知道大火轮你想怎么样。”庄捂住自己的肩膀,做出疼痛的表情:

    “在上海,你的手下毫无理由的找上我;如果不是运气好,我这个刚出名的千面独狼也许就死在剃刀张的剃刀下了。后来在火车上,你们竟请来西域杀手∫想知道,究竟四品红火与我着有什么冤仇,让你大火轮如此狠毒?你难道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成风带着一帮假和尚围拢过来,都拿着木棒。

    “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们胜了,我当然要给你们个交代。”

    大火轮右手现出一把轮刀,巴掌大小,中间是支虎头,外镶四枚螺旋形利刃。

    “嗤!”一声轻啸,轮刀在大火轮指尖旋转,丝丝寒气散出。

    “我这只手留给你们。”大火轮叫一声,轮刀切向自己左手。

    “阿嚏!”庄受轮刀的杀气感应,眉心麻痒,眼泪横流,忍不住喷出一个大大喷嚏。

    口水中夹杂着点黑影,越过轮刀喷了大火轮满头满脸。

    “对不住,对不住。”庄揉着眼睛,连声抱歉。

    轮刀停滞在大火轮右手,他的左手也完好无损;只是,庄眼玖了,心却迷茫了。

    一只细小的黑影在快速移动着,大火轮的头变成透明体,骨骼血管肌肉清晰的展现在庄眼前,渐渐,大火轮的脖子、胸部也透明了;黑蛹所到之处,大火轮在庄眼中成为个透明人。

    “你可以杀了我,这算什么?你在侮辱我大火轮,也是侮辱四品红火。”

    奇怪,骨头会说话,庄茫然转身,看到师兄不解的眼光,看到成风顽皮的微笑,看到木道人微微摇头;难道,他们没看到大火轮的变化。

    老人呵呵笑笑:“你走吧,着与那么的恩怨就此了结;既然都是江湖一脉,今后能互相照应就照应一下,有什么矛盾讲道理,别再耍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高人说话,一句能顶一万句;大火轮马上没了脾气,伸手擦擦脸上的口水,恨恨的带人走出天王庙。其实他算是赚到了,一脸口水虽然没面子,但保全一只手,还是很划算很划算的买卖。

    大火轮走远了,但庄能听到他对手下吹牛的话,能感觉到他们上了辆停在路旁的旅游巴士,能感觉到无虚与一群和尚也在车上。

    巴士开远了,大火轮成为个黑点,映照在庄心里。

    庄明白了,刚才他喷出了自己得到神传后的第一只蛊虫,那是一粒种子。

    远了,又远了,黑点越来越淡;庄再一次听到身边的声音,看到身边的景象。

    木道人胖瘦与老人仿佛,看年纪也差不多,合礼道:“前辈,请为我道宗也写一字。”

    “你们的心意鬼知道。”老人轻声笑骂着,又拿起笔,缓慢的写出个“道”字。

    “道可道非常道,这几个字该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念?全看你们怎么理解这个‘道’字。拿去吧,什么时候你们能跳出这个字,才会有大作为。竹道士悟得山水之道,就比你们高明。不过,难啊,道门故作神秘太久了,糟蹋了那么多机缘、那么多时间,如今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连两个道士在内,院子里的外人都走了,祝云并庄才跪在老人身前,都不开口,是不知道怎么说。

    刚才的满天乌云,在老人出现后,只写出个“禅”字,皆化为乌有;老人凭的不是什么威压势力,是一股浩然之气。

    成风成沪兄弟被打发出去关门,今天天王庙不接受香火。

    老人端坐在大殿内,以前假和尚坐的位置,抽着旱烟,身前站着祝云、庄两师兄弟。

    “你们师兄弟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着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你们师父呢?”

    祝云年纪大,只有硬着头皮出面解释:“师父前年去世了?”

    “祝蓝师兄会被淹死?骗别人还可以;你们做什么事把他气着了?他一定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祝蓝怎么死都可以,就是不会被淹死,也不会被烧死。”

    老人听祝云说完关于老骗子的一切后,摇头不信,庄第一次知道师父的名字。

    “快五十年了,师兄是长老确定的持具人,离开的时候才十六岁,是着修为最高的一个,怎么会不到七十就死了呢?你们连这样的小场面也应付不来,不似他的弟子啊。”

    “师父只教我们一个蓬麻功,传了一个狗皮膏药,别的本事都没仔细教。”祝云老实的说;“我们回来这里,就是想寻找师门前辈。”

    “面具呢?你们的师父祝蓝把面具传给谁了?”老人以烟袋杆在空中虚画出个“查”字。

    庄头脑震动,渐觉自己的一切都展开在老人面前,如同赤裸的婴儿一般。

    “你们都没有。”老人叹息一声:“师兄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祝云回头看庄,眼里的惊异表明,老人也探察了他的身体。

    “请问叔怎么称呼?我们跟师父多年,从没听他说过师门的事;师父甚至不让我们随便到这里来。”祝云拉庄跪下,叩头。

    “你们师父叫祝蓝,我叫祝黄,你们还有个叔叫祝红。那时这里太闹,我只有回江西老家,一晃几十年,他们两个离开就再没回来?你们已经不算着中人了,连字也写不好,那是从小就要练的啊。”

    老人没再说话,庄却在想着面具,师父有个面具,小时候他还玩过一段时间,从哼小镇出逃后就再没见师父拿出来过。只是老人说师父的年纪不对啊,老骗子怎么看也不过是五十岁,该不是老人认错人了吧?他们师兄弟三个名字也够怪的,着在开颜料铺吗?

    存下这个念头,庄沉默不语,没说出面具的事。

    “他这么做一定有理由,祝蓝比我的见识高啊。他既然成心躲起来,谁也找不到他。”老人沉吟半晌,终于抬起头:“你们该做怎么做还怎么做好了,我把祝成虎带回去,三、五年后给你个真正的着弟子做帮手。难道你们师父没说过,着弟子起名要三单一双?哎,看来他是灰心了,也罢,今后他就叫祝虎∫们的师父是双字,轮到他这辈还是单字。”

    老人既然这么说,祝云虽然不甘心,也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低头道:“是,谢叔照顾,成磺比较稳重的。”

    庄此时却偷偷看一眼手表,快到十点了,他对于师门的关心仅在于帮助师兄过难关,如今更操心叶儿会不会等急了。

    “祝云,你做的很好,就是要让那些和尚吃些鳖。你跟我来。”

    “啊。”庄被师兄拉一下,才看到叔祝黄看着自己,连忙站起来跟着他出去。

    也没走远,老人带庄走进天王庙偏殿。

    “说说吧,你怎么惹上蛊婆的?”

    庄知道,自己身体内的所有情形在刚才被神通广大的叔查看得清清楚楚,也就没隐瞒,把自己之所以来湘西的前因后果,仔细说一遍。

    “原来你不是被蛊虫暗算了。”

    老人伸食指点在庄印堂穴,一触既收:“确是蛊神,厉害的东西啊,你要小心了。”

    “叔,它会害我吗?”庄迟疑的问,身体里有这么个东西,总是感觉不对头。

    “每个蛊神都是好坏参半,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神秘了,有人想得到它的眷顾,有人要拼命摆脱它。”老人以烟袋点着殿中神像,微笑道:“看到他们两个了吗?注台、梁山伯就是靠蝴蝶蛊逃得一命,却再见不得天日,只能生活在黑暗里。但是他们也算有福的,世间的一切再打扰不到他们。”

    “是吗?”庄怀疑的看着两个神像,想着:难道那不是个传说?

    老人不再解释,眼中精光一闪,直视庄的眉心:“你得到的神传究竟是福是祸呢?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但世上的事都是这样,得到好处一定要付出代价。就象我们着的治术,虽然只是写个字,但我修习半生,一年也不过能写七次术字,治七个人,多写一个字都是要命的事∫们是以心力为药石,旁人看着轻松,他们不知道每个字都要耗费我们的精气。”

    庄点点头:“怪不得每次做膏药都要头疼。”

    “那是不同的,狗皮膏药是符咒,那是个取巧的变通之法。你们师父最擅长那个,他就不喜欢为人写字治病。师兄常说,生死由命,人是死不完的,少了谁天都不会塌,着弟子不能因为逆天行事,为治病而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到是的,庄跟随师父多年,就没见过老骗子写字为人治病;这句话也象师父的说的,老骗子是从不吃亏的。

    “我帮不了你。”老人抽旱烟,长长吐出口烟雾;“先前传你的‘灵’字本是克制蛊虫的,对蛊神也许有用,你好生修习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叔,刚才您说,任何事都是利弊参半。”庄小声抗议着。

    老人呵呵笑起来:“你的脾气与师兄很象,你叫庄,还有个千里独狼的名号∫说错了吗?你如果修习‘灵’字,至少要三年才有小成,每天还要耗费你一小时时间;如果想大成,在这三年里要坚持每天写三百遍以上,那要一整天,你没这份精力,也没那么多时间啊。你能象祝虎一样跟着我三年吗?”

    “不能。”庄诚实的回答道,老人传授的‘灵’字,叶儿每天写几个就开始头疼,庄最多写十几个;当初练习三鬼咒时的苦,他可不想再尝第二次。

    “也许你们师父是对的,世界变了,人越多,天地间的灵气越淡,我在城市里就写不好术字。你们师父是伤心了,几十年前,他眼看着我们的师父因为写符咒,被人当成骗子打死;你如果见到他,就说祝黄在老家等师兄。”老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黯然;

    “民国年间,天荫叔的杀戮过后,师门长老就立下这条规矩,我们师兄弟三个,也只有我得传鬼神之术。你们的心不在这里,去吧。着的传乘只有靠你们的下一代,你们要为他们打好基础,祝虎性情宽和沉稳,蓬麻功已经小成,可以承受术字考验;我会把鬼神之术穿给他;庄你如果收弟子,叔你也为你教出个,但是心性一定要淳厚,你要先把基础给他打牢靠。”

    “扑通“!庄跪在老人面前:“叔,师祖尊号里是不是有个牛字?”

    “我们的师父是叫祝天牛,你们师父说起过?”

    “没有,师父只说,好人是不长命的;为了活得长一点,就不能太善良。”祝云在一边说;“叔,为什么师父不肯告诉我们师祖的事情?”

    “那段历史,你们应该知道。”老人深吸一口旱烟,徐徐吐出,似乎在积蓄精神;“着传到我们师父那一代,人丁已经稀落了。师父为人本分,一直在湘西开医馆为业,我们还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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