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情-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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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她讲话时,安妮总是表现得极度不满和绝望。此后的几个月里,我们的治疗变得格外混乱。但到了治疗的第十一个月的时候,安妮的情况终于开始有所好转。当从她被送到我这里来的那天起整整一年之后,她21岁生日时,安妮的病终于好了。
心得体会:我的欢乐是无法比拟的。当母亲第一次看到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时,她们一定会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所有怀孕期间的不适和分娩时的痛苦都忘得一干二净。庆祝新生命的到来,这是多么令人陶醉的体验啊。我发现当病人的病情越严重,持续时间越久,围绕治疗所进行的斗争就越激烈。但是当通往他们内心宁静的门最终被打开时,你会发现里面的财富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整个过程中所有的努力和挫折。
战胜无望与自杀1。最后的胜利:选择活下来
阿罗·T·贝克博士最近的一项研究指出,中度抑郁的人中大约有三分之一有自杀愿望,而高度抑郁的人中则大约有四分之三有自杀愿望。*根据估计,大约有百分之五的抑郁病人的确自杀身亡。这大约是普通人口自杀率的二十五倍。事实上,因抑郁而死的人中间,大约有六分之一是自杀身亡。
自杀并没有年龄组、社群或职业的差别;想一想有多少名人自杀了。尤其让人感到震惊和怪异的——但是绝对不少见——是年纪很小的人自杀。在对费城郊区的地方学校七八年级的学生进行调查时发现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年轻人明显抑郁并有自杀的想法。即便是经历与母亲分离的婴儿也有可能出现抑郁综合症,他们的成长状况不佳,甚至会主动挨饿致死。
在你感到震惊之前,我们还是来强调一下积极的一面。首先,自杀是没有必要的,通过认知疗法,这种冲动很快可以被控制和克服。在我们的研究中,通过认知疗法或抗抑郁药物,病人自杀的念头被大大削减。许多接受认知治疗的病人在其接受治疗的前一两周其状况就已经大为改观。当前强烈的对于抑郁症状抑制的强调容易导致情绪波动,从长远讲也容易导致自杀冲动。
为什么抑郁者这么经常地会想到自杀?可以做一点什么事情来阻止这种冲动?如果你考察具有强烈自杀冲动的人们的想法,你就可以理解这一点。一种顽固的、悲观的景象占据了他们的头脑。生活似乎完全成了地狱般的梦魇。他们回想往事时,他们能够想到的只是抑郁和痛苦的时光。
当你情绪低落时,你或许也会有这种感受,你会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快乐,也永远不会真正地快乐。如果有朋友或亲戚向你指出了这一点,告诉你除了抑郁的时候之外,你也非常快乐,你或许会得出结论说他们错了,他们只不过想让你高兴而已。这是因为,在你陷入抑郁时,你事实上已经扭曲了对于过去的记忆。你无法想像记忆中还有让人满足和欣喜的时候,所以你错误地得出结论说他们根本不存在。所以你也错误地得出结论说,你过去是痛苦的,以后也将是痛苦的。如果有人坚持说你事实上一直很快乐,你或许会像我最近在办公室里遇到的哪个病人那样说:“噢,那一段时间不算数。这种快乐是一种幻象。真正的我是抑郁的和有欠缺的。如果我认为我快乐我不过是在愚弄自己。”
不管你感觉多么不好,如果你相信事情最终会有改进,那么这还是可以忍受的。关键的问题是做出自杀的举动是根源于你不合逻辑地相信你的情绪是无法改进的。你觉得将来肯定是更加痛苦更加混乱!和其他一些抑郁病人一样,你会用一大堆你认为是绝对可信的材料来支持你的消极预测。
有一位抑郁病人,他是一位股票经纪人,四十九岁,最近他对我说:“大夫,十多年来大约有六个精神病医生给我做过治疗。我接受过电击疗法,服用过抗抑郁药,镇静剂以及其它药物。尽管如此,我的抑郁症状丝毫没有减轻。为了治好抑郁症,我已经花了八万美圆。现在我情感上和财务上都已经枯竭了。每一个大夫都对我说:‘你会搞定的。努力吧,努力吧。’但是现在我已经认识到这是不真实的。他们都在对我撒谎。我是一个战士,所以我努力战斗。你被打败后你就认识到了。我得承认我最好死去。”
研究表明你的不现实的无望感是引起你严重自杀愿望的一个关键因素。由于你的想法扭曲,你会觉得自己掉入了陷阱,似乎无路可逃。你武断地得出结论说你的问题是无法解决的。由于你感到你所承受的痛苦无法忍受,而且似乎没有尽头,所以你可能会错误地得出结论说自杀是你的唯一出路。
如果你过去曾经有过这种想法,或者如果你到目前为止你还有这种极端想法,那就让我清楚而又大声地为你表述本章的这一信息:
认为自杀是解决你问题的唯一最佳办法,你的这种信念是错误的。
让我再重复一遍:你错了!当你认为你陷进去了,没有希望了时,拟订想法是不合逻辑的、扭曲的、不端正的。无论你自己多么确信无疑,也无论你怎样让别人也赞成你的看法,你因为抑郁而相信自杀是一种办法,这种看法总归是错误的。这不是你悲惨状况的最为理性的解决办法。我会解释这一立场,并会帮助你走出自杀的怪圈。
战胜无望与自杀2。自杀不合逻辑(1)
你认为抑郁病人有“权利”自杀吗?有些受误导的“人类主义者”和一些新手治疗医师过度关注这一问题。如果你正在给人咨询,或者想帮助一个周期性抑郁的病人,他感到无望,并威胁要自毁,你或许会问自己:“我是应该强烈的干预,还是应该由着他?在这一问题上,什么是他作为人的权利?我有责任阻止这一企图,还是告诉他随他让他自由选择?”
我认为这是一种荒谬和残酷的问题,完全没有意义。真正的问题并不是抑郁病人是否有权利自杀,而是当他这么考虑时,他的想法是否现实。当我和一个企图自杀的病人谈话时,我试图弄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感觉。我或许会问:“你想杀死自己的动机是什么?在你生活中什么问题这样糟糕,以至于没有解决办法了?”然后我会帮助这个人尽快地揭示引起其自杀冲动的非逻辑想法。一旦你开始更现实的进行思考,你的无望感和结束生命的愿望就会消退,你就有理由活下去。所以我向自杀的人推荐欢乐而不是死亡,我尽力向他们演示如何尽快的找到欢乐!让我们看一看这是怎么做到的。
霍莉是一位19岁的妇女,她是由纽约的一位儿童心理分析医生介绍给我来进行治疗的。自从她在刚过10岁之后就开始陷入严重的抑郁之后,他多年来就一直对她进行心理分析治疗,但是并不成功。别的大夫也无法帮助她。她的抑郁症起源于一场家庭纠纷,这场纠纷导致她父母分手离婚。
霍莉周期性的消沉情绪经常被大量的自笞行为所打断。她说当她感到沮丧和无望时,她会抽打自己的肌肉,直到看到皮肤流出血来,她才会感到舒服。当我第一次遇到霍莉时,我看到她手腕上有很多红色的纤维,这证明她确实有这种行为。除了这种自残行为——这种行为并不是一种自杀企图——之外,她曾经数次试图杀死自己。
尽管她已经接受了各种治疗,她的抑郁症状还是没有削减。在抑郁症状最为严重的时候,她只好住院治疗。就在她被推荐给我之前数月,她还在纽约医院的一个病房内被关了很长时间。推荐医生认为起码应该再做三年以上的住院治疗,并且认为起码在近期内霍莉的症状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善。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她聪明、伶俐、漂亮。尽管在住院期间她不能去上学,她在中学还是表现很好。在导师的帮助下,她还选了几门功课。和许多少年病人一样,霍莉梦想成为一个心理健康的专业人士,但是她目前的治疗医生却告诉她这是不现实的,因为她自己存在着暴发性的无可挽回的情感问题。这一看法对霍莉又是一个打击。
从中学毕业后,她大部分时间花在作为病人的心理医院,因为她被认为病得太深,作为非病人的治疗是无法控制她的。绝望之中,她的父亲与宾夕法尼亚大学取得联系,因为他读到过有关我们在抑郁症方面工作的文章。他希望咨询一下,看他的女儿是否还能有另外一种有希望的治疗方法。
通过电话之后,霍莉的父亲作为她的监护人,驱车到费城,以便让我和她谈一谈,看一看有没有可能治疗。当我遇到他们时,他们的人格的确显得很符合我的期望。他是一个很放松的温文尔雅的男士;而她则非常吸引人、让人高兴,并善于合作。
我给霍莉做了几个心理测试。贝克抑郁量表表明她的抑郁症很严重,而另外一些测试表明她非常绝望,并且有很强的自杀企图。霍莉谈得很明白:“我想杀死自己。”家族史表明她的几个亲戚也都曾试图自杀——其中有两位自杀成功。当我问霍莉为什么她想杀死自己时,她对我说她是一个懒惰的人。她解释说由于她很懒,所以她没有价值,所以她应该死掉。
我希望能够发现她是否能对认知疗法做出合适的反应,所以我运用了一种技巧,希望能够引起她的注意。我建议我们做一个角色扮演,让她设想有两名律师在法庭上讨论她的案子。顺便说一句,她的父亲碰巧是一名律师,他穿着特别的服装!由于那时我还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治疗医师,所以这让我感到焦虑,心里对处理这样一个案子没有把握。我告诉霍莉,让她扮演一个诉讼人的角色,她要试图说服法庭她应该被判处死刑。我告诉她我会扮演一名辩护律师的角色,我会对她所提出的理由的有效性提出质疑。我告诉她通过这种方法我们就可以审视她是生还是死的理由,谈话如下:
霍莉:对于这个人来说,自杀是对生活的逃避。
戴维:这种论证可以适用于世界上的任何人。就其自身来说,这不是让人信服的寻死理由。
霍莉:诉讼人认为这位病人的生活非常悲惨,她一分钟也坚持不下去了。
戴维:她一直能坚持到现在,所以或许她还可以再坚持更长一段时间。她过去并不总是很悲惨的,也没有证据表明她以后会一直悲惨下去。
霍莉:诉讼人认为她的生活对于她的家庭是一个负担。
戴维:辩护方强调自杀不能解决这一问题,因为自杀身亡可能会是对这个家庭的一个更大的打击。
霍莉:但是她以自我为中心,又懒惰又没有价值,她应该去死。
戴维:有多大比例的人是懒惰的?
霍莉:或许有百分之二十……不,我得说只有百分之十。
戴维:这就意味着有两百万美国人是懒惰的。辩护方指出他们没有因此就死掉,所以没有理由说单单这个病人应该死掉。你认为懒惰和冷漠是抑郁的症状吗?
霍莉:或许吧。
戴维:辩方指出在我们的文化中没有人会因为生病而被判死刑,不管是流感、抑郁还是其他疾病。而且,如果抑郁消失,懒惰也就有可能消失。
霍莉似乎卷入了这个巧妙的应答之中,并且对此感到很惊讶。在经过了一系列的诘问和辩护之后,她承认不存在一个她应该去死的确切的理由,任何讲道理的法庭都会倾向于支持辩护方。更重要的是霍莉开始学会挑战和回答自己的想法。这一过程让她部分地但是立刻就有了一种情绪上的放松,多年以来他第一次体验到这样一种感觉。在咨询过程的结束,她对我说:“这是我所能够记得的最好的感受。不过这时我头脑中出现了一种消极想法:‘这一新的治疗或许并不会像它看起来的那样好。’”有了这种感觉后,她的抑郁情绪一下子又高涨起来。我向她保证:“霍莉,辩护律师指出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如果治疗没有它想像的那么好,几个星期后你就能发现,你还有机会长期住院治疗。你什么也没有失去。而且,治疗或许会部分地像它看起来的那样好,或者会令人信服地效果更好。或许你愿意试上一试。”她接受了这个建议,决定来费城接受治疗。
霍莉希望自杀,这仅仅是认知扭曲的结果。她把其疾病症状如无精打采,对生活失去兴趣与她真正的自我混同起来,并给自己贴上了一个“懒惰的人”的标签。由于霍莉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