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台备忘录-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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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在万历初年,还把京西另一处风景名胜玉渊潭钓鱼台据为已有,辟成避暑别墅。当时的玉渊潭“柳堤环抱,景气萧爽,沙禽水鸟多翔集其间,为游赏佳丽之所”。据《帝京景物略》载,钓鱼台“自万历初,为李皇亲墅”,李皇亲即李伟。此书《李皇亲新园》一节,着力描绘于园中的梅花亭:
“入门而堂,堂东梅花亭,非梅之以岭以林而中亭也,砌亭朵朵,其瓣为五,曰‘梅’也。镂为门为窗,绘为壁,甃为地,范为器具,皆形以梅。亭三重,曰梅之重瓣也。”此园也是以水胜,“一目皆水”,而且各类建筑物倒映水中,“亭如鸥,台如凫,楼如船,桥如鱼龙,十分优美壮观。诚如吴唯英《游李武清新园泛舟》诗中所说:‘环榭依台浑是水,绕花沿柳半为廊。 ’
万历三年三月,李伟65岁时,“请价自造生茔”。神宗皇帝赐营葬银三万两,准许他在京西八里庄修造墓园。两年以后,顺天府尹朱孟震路过八里庄,目睹李戚畹生茔外观及其规制,颇有感慨,曾在《游西山诸刹记》中写道:
“行十里许,至李皇亲坟,李慈圣外家也。坟之建请于上,以故规甚闳丽。驻马外望,中绿树阴阴,白石若玉阶,凿地数尺为墙基,围可一里。渥哉!帝泽与厚地俱矣!”
李伟于万历十一年去世后,就埋葬在这里,并备享优厚,晋爵封谥为安国公,祭二十坛。其夫人王氏,是顺天府东安县人,经常被她的女儿慈圣皇太后接到慈宁宫去住,并屡有赏赐。她在万历十五年死后,皇帝又赐开圹重修银五千两,与李伟合墓。
李伟死后,玉渊潭钓鱼台别墅便荒废了。
第二部分 钓鱼台的疑案轶闻第12节 于奕正的《钓鱼台记》留芳百世
明代历时近三百年,是小说、戏曲等文学兴盛,诗文相对衰微时期。在嘉靖、万历年间,居住在北京城的一些文人,便写出了一些有关北京名胜的文章。明人于奕正的《钓鱼台记》,则不失为一篇上乘的名作小品。
在明初,由于政治上需要维护和加强封建专制的统治,在文化上亦趋于保守,散文和诗歌多为粉饰太平之作。
永乐以后,以杨士奇、杨荣和杨溥为首的“台阁体”,主张诗文“雍容典雅’,“从容安闲”,反映出这一时期的追求形式的文风。
弘治、正德时期,以李梦阳为首的“前七子”提倡文学复古运动,主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反对“台阁体”,但是由于盲目尊古,以模拟抄袭为能事,又起了另一方面的消极作用。
嘉靖、万历年间,出现了以王世贞,李攀龙为首的“后七子”复古运动,与“前七子”的主张一样,仅把“文必秦汉”缩改为“文必西汉”。
万历时期,起来反对前后七子复古运动的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三兄弟,主张“独抒性灵”,“不拘格套”。他们与李贽有师友的关系,对李贽的言行很敬重。他们直接受李贽思想的影响,同李贽一样,重视通俗文学与民间文学。袁氏三兄弟曾住在北京,由此写了一些有关北京名胜的文章,颇受人们喜欢。在当时,以湖北竟陵人钟惺、谭元春为代表的“竟陵派”也主张独抒性灵。在这时,竟陵派作家刘侗写出了《帝京景物略》,成为一部记述北京城郊园林名胜的专著。而于奕正则以擅长写游记而被人所熟知。
于奕正,明代嘉靖年间宛平(今北京)县人,字司直。他喜好山水金石,著有《天下金石志》,并与刘侗合撰《帝京景物略》一书。于奕正曾写过一篇《钓鱼台记》,堪称明代游记中的上乘之作。
第二部分 钓鱼台的疑案轶闻第13节 钓鱼台记
于奕正
近都邑而一流泉,古今园亭之矣。一园亭主易一园亭名,泉流不易也。
园亭有名,里井人俗传之,传其初者;主人有名,荐绅先生雅传之,传其著者;泉流则自传。偶一日,园亭主慎善主之,名听士人,游听游者。
出阜成门西十里花园村,古花园,其后村,今平畴也。金王郁钓鱼台,台其处郁前玉渊潭,今池也。有泉涌地出,古今人因之郁台焉钓焉,钓鱼台以名。元丁氏亭焉,玉渊以名其亭焉。文友亭焉酌焉,醉斯舞焉。饮山亭、婆娑亭,以自名。今不台亦不亭矣。堤柳四垂,水四面,一渚中央,渚置一榭,水置一舟。沙汀鸟闲,曲房人邃;藤花一架,水紫一方。自万历初,为李戚畹别墅。
于奕正的《钓鱼台记》,文字优美,既有史料价值又有审美价值,被收入张散主编中国旅游出版社出版的《古人笔下的北京风光》一书。张和福和刘翔还专门写了一篇以《一篇蕴含“民主”意识的明人小品》为题的赏析文章。该文盛赞《钓鱼台记》是一篇记叙钓鱼台小史,描述钓鱼台清幽恬静之美的短小之作。
他们将此文作了如下赏析:
在这不足三百字的文章里,作者清楚地记述了钓鱼台的方位及其发展演变的历史。首先、作者概述园亭因流泉而建,园亭的名字又因亭主的变换而变换的情况,接下来就较详细地讲述了自金代以来,钓鱼台的得名及演变过程。金代王郁曾居住在此,因常有人来此垂钓,故称钓鱼台;元朝丁氏在此建园以后,又以玉渊命名其亭;到了明代又成为李戚畹的别墅。钓鱼台小史清晰、明确,读来又不给人流水帐之感,这是在写法上,作者以多变对不变,以不变应万变。不管园亭主和园亭的名字怎样变换,泉流则总是不变,自流自淌,长流不息。到了明代,虽说“不台亦不亭矣”,但泉水仍有,因此才有这“堤柳四垂,水四面,一渚中央,渚置一榭,水置一舟。沙汀鸟闲,曲房人邃;藤花一架,水紫一方”的江南景色,清新,幽深,秀美。只可惜这景赛江南之地,不能为游人所有,而被李戚畹所独占。这里又与第二段的感慨遥相呼应。再次强调了本文的主旨。园亭虽多因主人而易名,但不管什么名字,一般百姓是无缘涉足的。所以景致虽美,只不过徒增惆怅而己。但作者是多么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名听士人、游听游者”,还园亭以本来面目,听任游者自由地游玩。很显然,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这是一个很容易破灭的梦想。作者尽管如此的这种具有初步“民主”意识的萌芽在当时还是相当可贵的。
本文以泉起笔,以水作结,首尾呼应,结构紧凑,不失为一篇上乘小作。
第二部分 钓鱼台的疑案轶闻第14节 钓鱼台的皇家民俗
乾隆帝的母亲喜好热闹,乾隆便常带其母到钓鱼台看杂耍表演,由此“老爷磨刀”闻名京城。钓鱼台的“养源斋”建成之后,成为清代风景胜地,不少民俗活动便在这里兴起,七月十五放河灯,九月初九封台登高,一派热闹景象。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以前,东钓鱼台是北京西郊一处很有名气的地方。从玉渊潭流出的河水斜向东南,经东钓鱼台流入护城河。这里水溪环绕,把个三里河村变成了水乡。
乾隆的母亲很喜欢热闹,乾隆便常带着他的母亲到玉渊潭钓鱼台观看杂耍表演。途经东钓鱼台,见东钓鱼台附近冷冷清清,乾隆的母亲很不高兴。乾隆为讨母亲的欢心,便在三里河路北圆觉观一带办起庙会,每年五月初—至十五举办一次。
圆觉观内供奉的是关公,据说关公当年单刀赴会是在五月十三日,因而庙会的正期也就定在这一天。乾隆把这个庙会叫“单刀会”,当地居民称为“老爷磨刀”,简称“磨刀”。
庙会,俗称庙市,是我国城乡特有的一种集市形式。它往往结合佛、道两教的宗教活动进行。每逢寺庙开放的日期,善男信女前去烧香礼拜,商贩们在寺庙附近设摊售货,民间艺人也来表演杂艺。久之,便形成定例。
庙会的起源,据说始于古代的“礼祭”。礼,是祀土神的地方,即古代的土谷祠,又叫土地庙,庙会由此而得名。
北京的庙会相传起源于辽代,称为“上祀春游”。元、明两代,定都北京,庙会进—步兴起,到了清代更为发达。
乾隆在这里办庙会,高兴了他的母亲,也热闹了这一带。从三里河村的东钓鱼台到玉渊潭钓鱼台,一路上热热闹闹,茶馆、饭铺、杂耍场、戏棚栉次林立。庙会正期,城内外的秧歌会、中幡会、五虎棒等文香武会,相继到这里演技酬神。从乾隆到同治年间,庙会常常连续举行半个月。到光绪年间,又增加到两个月,把“单刀会”改称“三里河避暑”。这原先带有宗教色彩的庙会,渐渐变成夏日避暑纳凉的地方,三里河东钓鱼台也因此而闻名京城。
乾隆三十九年,开挖玉渊潭,使玉渊潭变成了一座水面广阔的大湖泊,在大湖四周堆山石,栽花木,建亭阁殿堂,玉渊潭钓鱼台再度繁华起来,乾隆赐以别名“养源斋”。由于风景秀丽,凉爽怡人,“养源斋”成为清代风景胜地之一,不少民俗活动也常在这里举行,如放河灯,登高、封台等。
在封建时代,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日为中元节,人们要在水中放灯赶鬼净邪。
中元节乃是道教节日。道教认为,“二元”乃“三官”之别称,上元节称为“上元天官节”,系上元赐福天官紫微大帝诞辰;中元节又称“中元地官节”,系中元赦罪地官清虚大帝诞辰;下元节又称“下元水官节”,系下元解厄水官洞阴大帝诞辰。道教《太上三官经》云:“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切众生皆是天、地、水三官统摄”。
中元节时,道教宫观如地安门外火神庙、西便门外白云观为了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循例举办“祈福吉祥道场”。是日殿上设“太上中元七炁赦罪洞灵清虚大帝平等应善天尊”的神位,广陈供养。卯刻,道众闻鼓上殿,经师们加披五彩云鹤班衣,位列前排左右。高功兴戴五老冠,金莲盖顶,身披天仙法衣,手执朝简,在钟鼓齐鸣中拈香、宣表,谓之“庆贺朝科”,从此便拉开了法会序幕。法会的一般安排是,除上下午唪诵《玄门功课经》外,主要是拜《玉皇宥罪锡福宝忏》。晚间唪诵《铁罐焰口施食》,超度前羽后化的祖师,并普度十方孤魂。
佛教徒在这天要举行盛大的盂兰盆会,也叫盂兰盆斋、盂兰盆供。盂兰,梵语为乌兰婆拿,意为“救倒悬”。盆为食器。据《佛说盂兰盆经》云,目连之母青提因私自隐藏设斋供奉诸佛的财宝而堕入地狱,目连成正果后,至冥间寻母,始知青提已入地狱。目连于阿鼻地狱见母受倒悬之苦,遂求如来救度,如来命“八部龙天”打开地狱,救出青提。其时青提已堕为饿鬼,目连去王舍城乞得饭食,但其母贪性未除,饭食入口皆化为烈火。目连乃再次叩佛祖求救,如来遂令目连在僧众夏季安居终了之日(旧历七月十五日)备百味饮食和桃、李、杏、栗、枣五果置盂兰盆中,供养十方佛僧,仰佛僧之恩光,遂解脱了青提等饿鬼倒悬之苦。最后,目连与父母同得正果,成为地藏王之护法。于是后世人们就都在每年七月十五日遵礼如仪,以奉施佛僧之功德,来救先亡倒悬之苦,解脱七世父母之厄难,循例祈建盂兰盆会。
在中国最初举行盂兰盆会的是汉武帝大同四年。他在同泰寺举办“盂兰盆斋”,此后此仪遂在民间普遍流传。唐代,每年皇家以音乐、仪仗送盆到各官寺,献供种种杂物,民间施主也到各寺献供。唐太宗大历元年,在宫中内道场祈建盂兰盆会,设高祖以下七圣位。树建巨幡,书帝名号。自太庙迎入内道场,梵乐悠扬,旌幢蔽日。百官于光顺门外迎拜导从。此后历年如此。
到了宋代,便不是以盆供僧,为先之得度,而是以盆施鬼了。采取道教以七月十五日为中元节的传说,印卖《尊胜咒》、《目连经》。又以竹竿斫成三脚,高三五尺,上织灯窝之状,谓之盂兰盆,挂搭衣服、冥钱其上,焚之。拘肆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