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第3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宓闳耸皇O拢常埃埃岸嗳耍却酉娓颖咔龇⑹鄙倭艘话攵唷! �
1934年10月24日,红六军团在黔东的印江县木黄镇与贺龙、关向应、夏曦领导的红3军(红二军团前身)会师了。当时红3军还有3200人,他们的情况不比六军团好多少。1932年,贺龙、段德昌在洪湖根据地搞得轰轰烈烈,红军一度发展到2万多人。自从执行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的中央分局代表夏曦来到洪湖,开始大搞肃反。他给一大批红军干部,尤其是团以上干部扣上“改组派”、“第三党”、“国民党”的帽子,严刑拷打,大开杀戒,著名的红军将领段德昌,国民党出重金买他的头而不可得,却被夏曦在肃反中杀掉了。洪湖苏区的干部战士被夏曦杀了3000多,师团级的干部大部分被杀。村苏维埃的干部也被杀掉十之八九,包括贺龙的两个兄弟。甚至贺龙的生命都受到威胁,贺龙元帅沉痛地回忆:“那时,苏区丢了,干部杀完了,只剩下4个党员(夏曦、贺龙、关向应、卢冬生),其余都不是党员。是党员的也不敢承认是党员,好像一个小孩子失掉了依靠,就剩下一面红旗。红3军听到红六军团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们出发是过去撞红六军团去的。我们出发走了一天,六军团来了。第一次李达带二百多人找到了我们,第二次郭鹏,第三次任弼时、王震、萧克都来了。”两支历尽千辛万苦的部队会合后,好像久别重逢的亲兄弟。
会师第二天,任弼时、萧克致电中央,汇报与贺龙会师的消息。他们建议:“以目前敌情及二、六军团的力量,两个军团应集中行动。”不料10月26日军委来电,反对他们合并。电报说:
任萧王:
A. 二、六军团合成一个单位及一起行动是绝对错误的,二、六军团应仍单独的依中央及军委指示的活动地域发展,各直受中央及军委的直接指挥。
B. 六军团应速以军委累次电令向规定地域行动,勿再延误。
此时,中央红军刚刚离开苏区,开始长征。军委的命令是要六军团继续充当先遣队,为中央红军吸引和牵制敌军,以减轻中央的压力。二、六军团领导人共同研究了电报,认为军委的命令是不适宜的,于是联名复电:
军委:
我们建议二、六军团暂集中行动,以便消灭敌人一、二个支队。目前分开,敌必取各个击破之策。以一个军团力量对敌一个支队无必胜把握,集中是可以打敌任何一个支队的。且两军在军事政治上十分迫切要求互相帮助。
夏贺关任萧王
第三部分第15章:甘孜会师(2)
事实证明,贺龙、任弼时等同志的决策是正确的,中央也就没再坚持。根据军委指示,会师后的红军统一由红二军团指挥部领导。贺龙任军团长,任弼时任政委。六军团缩编为三个团,组织机构初步建立了。两军团会合后,表现出高度团结一致的精神。任弼时主持会议,严厉批判了夏曦的“左”倾机会主义路线,为受害和受打击的同志恢复名誉,驱散了蒙在干部战士心头的乌云。红军采取灵活机动的战术,在湘黔边区发展扩大苏区,很快控制了桑植、大庸、慈利、常德等县城,贺龙在家乡搞革命,如鱼得水,摆脱了“左”倾机会主义者死守一块根据地的被动局面,带领部队往返穿梭,专找敌人的弱点和空子打。贺龙生动地比喻说:“打鱼的下拖网,鱼还跳出去嘛。我们比鱼还差?我们随便可以出去嘛。我们出去如鱼得水,要怎么走就怎么走,(左倾路线)硬是把苏区吃得光光的,这家一升那家一斗。把人家埋的坛坛都吃了好,还是开大仓好?”
二、六军团会合后的一年中,形势一度发展得很顺利。但是中央红军北上后,蒋介石腾出手来,调遣四个纵队围剿湘黔苏区。国民党军大筑堡垒,封锁红军的出路。湘西大小土匪也各据一方,与红军作对。红军生活越来越困难。为了打破敌人的封锁,贺龙、任弼时等决定退离湘黔苏区,到贵州中部去开辟新根据地。1935年11月19日,红二、六军团开始转移,踏上了长征的路途。
在四支长征队伍中,红二、六军团可算是一支最奇特和富有传奇色彩的队伍。在近2万人的部队中,不仅有红军指战员,还有背着烟枪的新兵、国民党军的中将师长、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传教士、白发苍苍的开明绅士和不满周岁的女婴。
红军来到湘西,首要任务就是扩大红军。但这里的兵源实在不理想。萧克说:“那里遍地都种鸦片,老百姓抽鸦片的很多。地主军阀嫌一般捐税收入不多,就要百姓种鸦片,规定一亩地要交多少鸦片。老百姓不种,就收‘懒捐’。他们从买卖鸦片中发大财,于是遍地都是鸦片。人民较普遍地受到烟毒,小孩患个伤风感冒,就用鸦片烟一喷,所以十多岁的小孩也有不少抽鸦片烟的。这就给我们带来了一个问题:抽鸦片的准不准当兵?我们在江西时,说抽鸦片的是流氓,当然不要。到了湘西,抽鸦片的不要,兵源就不好办。好吧,只要是青年农民,愿意参军的就要。因此补的新兵多数都抽鸦片。红军可以抽鸦片,在江西是想也想不到的。为了动员他们戒烟,供给部准备了鸦片,定量发烟;同时讲清道理,做政治工作,然后逐渐减少发烟量,最后以蒸馏水溶化硫苦,静脉注射,个把月就戒了。这项工作是我军团卫生部长戴震华同志搞的。”
1934年10月1日,红六军团在贵州黄平县境内行军时,突然遇到一位外国传教士——鲁道夫·博萨哈特。他是英国出生的瑞士人,虔诚的新教徒。怀着美好的理想,他自愿远渡重洋,来到贫穷落后的中国贵州传教。还给自己起了个中国名字——薄复礼,取孔子“克己复礼”的典故。这些虔诚的传教士以其宗教热情,居然遍布中国最荒凉的角落,真是令人吃惊。这天,薄复礼和妻子参加了一个宗教仪式,从安顺返回镇远途中,与红军不期而遇,当了俘虏。
红军抓住这两个外国人,非常高兴。在他们眼里,这两个“帝国主义者”可以当作人质,让国民党拿钱来赎。萧克回忆:“坦率地讲,这时我们扣留他们两人的主要原因是从军事需要的角度来考虑的。因为我们西征以来,转战五十多天,又是暑天行军,伤、病兵日益增多,苦于无药医治。我们知道这几位传教士有条件弄到药品和经费,于是,我们提出释放他们的条件是提供一定数量的药品或经费。”只是红军开价太高,当审问薄复礼的吴法官(应该是军团保卫局长吴德峰——作者注)宣布要十万元赎金时,薄复礼不顾死活地喊道:“十万?不可能!”第二天红军攻占旧州城,又抓住了新西兰传教士海曼一家。红军释放了薄复礼夫人和海曼家属,但这两个传教士是不见赎金不放人的。
后来,一个偶然事件使薄复礼与红军改善了关系。在黄平教堂,红军找到一张一平方米大的贵州地图。但地名都是法文标的。萧克听说薄复礼懂中文,就派人把他押来。薄复礼回忆:“见面,他要我帮他翻译一张法文地图。他要求我把图上所有的道路、村镇的名字告诉他,他希望在运动中避免遇到汽车路。我的良心立即受到质问,他只有25岁,是一个热情奔放、生气勃勃的领导者。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充满了信心和力量。在艰辛曲折的旅途中,他不屈不挠。”显然,萧克的魅力感动了薄复礼。于是,他开始用生硬的中国话为萧克翻译,萧克仔细地记录。在昏暗的油灯下,他们干了大半夜。工作之余,萧克问起薄复礼的身世,两人聊了起来。一位红军将领和外国传教士的心在逐渐沟通。
半个世纪后,当美国作家索尔兹伯里在北京采访萧克将军,谈起长征中的这一夜,萧克仍然激动不已。他说:“时隔多年,我之所以念念不忘,因为这是一件不能遗忘的军事活动。当时,我们在贵州转战,用的是旧中国中学课本上的地图。32开本,只能看省会、县城、大市镇的大概位置,山脉河流的大体走向,没有战术的价值。当我们得到一张大地图,薄复礼帮助译成中文,而且是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解决了我们一个大难题。同时,他在边译边聊中,还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况,为我们决定部队行动起了一定作用。他帮助我们翻译的地图成为我们转战贵州作战行军的好向导。”
此后,薄复礼的待遇有了明显改善。红军分战利品时,也给了他一大块牛肉。行军中他的鞋坏了,吴德峰命令一个战士脱下套鞋给薄复礼,而那个战士却痛苦地赤脚走山路。后来,吴德峰还给两个传教士找了骡子骑,赎金也降到了6000元。
在教会同仁的奔走努力下,一部分赎金送来了。红军决定释放年龄较大的海曼,押着薄复礼继续行军。这样,薄复礼随红二、六军团共同长征,横穿了整个贵州,进入云南。1935年3月21日,当红军行进到距昆明仅数十里时,薄复礼突然被萧克召去,他被告知:红军决定释放他。在送别他的晚宴上,王震对他说:“你要记住,我们是朋友。你已经看到,我们对穷人是多么的好。我们不是土匪,这是敌人的诬蔑。”萧克欢迎他留在中国,可以办学校,但是不准用上帝去麻醉学生。第二天一早,红军就出发了。薄复礼徒步走到富民县城,结束了在红军中度过的18个月俘虏生活。
薄复礼回到英国,成了新闻人物。人们对他的传奇经历极感兴趣,请他去作演讲。但是出乎意料,薄复礼对大家说:“中国红军那种令人惊异的热情,对新世界的追求和希望,对自己信仰的执着是前所未闻的。他们的热情是真诚的,令人惊奇的。他们相信自己所从事的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他们正年青,为了他们的事业正英勇奋斗,充满了青春活力和革命激情。”他再次回到中国传教,在晚年撰写的回忆录中,对红军长征作了如实的记录。这使萧克将军深为感动,他在为薄复礼回忆录中译本所写的序言中说:“薄复礼先生是被我们关押过的,但他不念旧恶,这种胸怀和态度令人敬佩,这种人也值得交往。”
跟随红二、六军团长征的国民党师长是张振汉。1935年6月,二、六军团向湖北宜恩进军,国民党第41师师长张振汉指挥4个旅的兵力来包围红军。贺龙将主力调到中堡,在运动中出敌不意,把张振汉的师部包围在一个山谷里。战斗打响,王震率51团猛攻。贺龙打电话把王震拉下来,叫他不要硬攻。贺龙命令红军用迫击炮朝敌军打了几炮,敌军没想到红军有炮,乱成一团。贺龙指挥部队一个冲锋,歼灭这股敌人,张振汉也当了俘虏。据说张振汉的家属送来一笔钱,请求将张振汉放回去。贺龙认为张振汉对红军有些用处,对他以礼相待。张振汉感谢红军宽大,愿意为红军做事。红二、六军团成立了红军学校,张振汉当了高级班教员,为红军指挥员讲授战术原则和军事知识。他还能联系实际,用军阀内战的一些战例和自己与红军作战失败的教训结合军事教学,颇受欢迎。他部下的一些军官也担任了教员,对红军建设起了作用。后来,张振汉参加了红二方面军长征的全过程,一直到了延安。国共合作后,中央决定让他回家。张振汉回到长沙,解放后又参加了革命工作,任长沙市副市长。
1936年2月下旬,红二、六军团长征到贵州毕节,在那里休整扩红。红军组织宣传队,向老百姓宣传北上抗日。当地有位开明绅士周素园,是清朝末年的秀才,在北洋政府任过职。当时他年近六旬,亲身经历了旧中国的动荡和黑暗,报国之心一直没有实现。红军来到毕节前,国民党专员叫他一起逃跑,他说:“我没有多少家当,不必走。”王震和夏曦登门拜访,看到他家里有很多马列主义书籍,问他为什么要读这些书。周先生说:“我研究马克思主义十年了,我相信马克思主义。你们共产党、红军也是讲马克思主义的,所以我用不着走。”大家问他:“你研究马克思主义好是好,现在我们共产党的政策是反蒋抗日,你赞成不赞成?”他说完全赞成。于是红军请他当贵州抗日救国军司令,他欣然同意。以他在当地的声望,振臂一呼,几天就发展了1000人,跟红军北上。到云南境内,红军前有云南军阀龙云、孙渡堵截,后有国民党中央军追赶。周先生与孙渡有旧,就写信给孙渡和龙云,晓以大义。龙云考虑再三,决定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