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坏孩子-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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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地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那个版本很老的杀毒盘。我问她升过级没有，她说升过几次，都是朋友帮的忙。我把机器关掉，等了有一分多钟，然后把软盘插进去。软盘插了两次才插进去，我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的电脑软驱小呢？”她也微笑着看着我，她微笑的时候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是谁，我一时想不起了。机器先读软盘，然后找到杀毒软件，在DOS的状态下开始了杀毒，先杀了C盘，一般的病毒都是在系统盘C盘里活动，果然，还没有读100个文件就出现了以EXE为后辍的病毒，而且一下就是十多个，查到临时文件夹的时候，又有几十个病毒。D盘里有两个不知名的病毒，根据提示把整个文件都删除了。在查她的文件时，我竟然发现了她的一个文件的名字叫做“白衣女人”。我吓了一跳，电脑重新启动，功能恢复正常。她把钱准备好了的钱给我，17元钱，不用找零。她说谢谢我帮她修了一下电脑。我说没什么？她于是坐在电脑前用起功来，她先是上了QQ，我没看清她的密码，但我彻底看清了她的号码：336336。
她朝后看一眼我，笑一下，意思是我该走了。我也确实该走了，因为我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我临走的时候忽然想问一句：“姚小姐，你认识‘白衣女人’吗？”
她扭过头问：“什么？”
“白衣女人！”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QQ名字。”她的表情很吃惊，让我相信她真的就是那个让我日夜猜想的“白衣女人”。
“我是帅哥。”我说。
“不会吧，你就是赵小帅……嗯，还不错，你的身高。”她笑了，我也笑了。
“晚上，啊，不，明天中午吧，我请你吃饭行不？”我问。
“好啊，你今天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做？”她很会理解人。
“是的，我还要送外卖。”
她看着我笑，甜美的笑，企图表现她的美丽。
“那好我要走了，你的名字？”我问。
“姚小静。”
我满怀兴奋地回到蛋糕房，赵小雪瞪大眼睛看着我，问我是不是碰上一个漂亮女孩。我说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她催着赶快去送另外的五份。
生意真是好。
晚上的时候，我见到了小猪，猪女友苏汀和小猪要给我介绍的女朋友。我见过一次苏汀了，只是那次见面的时候她更漂亮一些。我和那位“女朋友”都吃了一惊，女孩竟然是苏可，那位公用电话亭的女孩。苏可打扮得很漂亮，她一直看着我发呆，我只好和她说话。我说：“那天你生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头一天工作，正好发一个蛋糕送不出去。所以……”
“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蛋糕。”苏可说起话来很温柔，力气也小。
是小猪亲手做的菜，味道简直美透了。就是这样的美味，苏汀还嫌不够鲜。苏汀和苏可都是广州本地的女孩，学历都不高，但她们有房子和钱。相对于苏汀，我宁愿喜欢苏可。可是，苏可太单纯了，而我已经离单纯很远了。
夜晚的风和我一样，在街上到处乱逛。孤独常常袭击我，很容易地，我会陷入回忆中，让我感到自己是个坏男孩的平姐，让我对爱情充满了向往的丑儿，让感到幸福并找到自信的张燕，让我感到神秘莫测的姚小静。我忽然想起了姚小静，这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她会把我的爱情带来吗？
我踱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前面一男一女正在伸拳头。我很奇怪，走近了些才看明白，两个人原来再伸剪刀石头布，女孩赢了，她高兴地跳起来。男孩只好蹲下，女孩趴在男孩的肩上。真好玩，他竟然要背着女孩上楼梯。我慢慢地跟着他们俩上楼梯，上到二楼的时候，两个人又一次开始伸拳头。这一次女孩输了，可女孩说男孩伸得太慢了，不算。男孩好像也同意女孩的观点，继续伸拳头，男孩的手故意慢出了一些，女孩伸出的是一个剪刀，男孩慢慢地把自己的拳头变成了布。女孩又一次跳起来，她又赢了。我有些感动。跟着他们走，他们一直这样地伸拳头，一直男孩背着女孩上楼，他们竟然住在四楼，张燕原来住的房间，那次米兰让我敲门的时候，我没有看清楚他们，这次终于看清了，男的有些偏瘦，女的长相一般，但他们的爱情让我向往极了。回到住处，我烧了热水，把脚泡进去，一阵舒服，忽然想了张燕，在网上有朋友说，如果一个女孩找不到男朋友，把自己的住的房子租出去，如果刚好租给一对相爱的男女，那么这个女孩肯定能找到男朋友。那么张燕和她北京的男朋友和好了，应该。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客厅里的猫头鹰表在叫，十二点了。我跑下楼，找了个电话IC卡电话，拨通了张燕的新手机，一个男人接的电话，他问：“你好，你找谁？”我听着陌生男人的声音，还有他陌生的喘气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的忙碌又开始了，第一个订单又是东山区杨南村88号三楼姚小姐一份汉堡套餐外加一瓶百威啤酒。早晨为什么喝啤酒，难道姚小静不工作了吗？我30分钟以内送到了。她一见面就问我：“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早餐还要喝啤酒呢？”我点点头。“告诉你吧，我不喝啤酒没有办法工作的，对了，本来我不想订餐了，但我忽然想起你晚上要请我吃饭，我想再看看你的样子。”她懒散地说话，付钱。我本来想请她，但还是接了她的钱。我心想，她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我下楼，她出门送我，她穿着奇怪的动物拖鞋，站在三楼的楼梯口，看着我走下楼。我想，她肯定要对我说些什么，譬如约会的时候要带上什么礼物，可是她没有，她只是看着我下楼了。
晚上的时候，我向赵晓雪和肖芳请假，我要去请一个女网友吃饭。她们两个大吃一惊，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赵晓雪说：“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网络虫子。”肖芳补充说：“会飞的虫子。”我腼腆地笑笑。
下了车，我跑步前进，到了姚小静的门外，我想了一下，是直接敲门，还是等她开门呢？我在她的门前坐下了，等了一会儿，我决定，还是敲门吧。我正要敲门，门忽然开了，穿睡衣的姚小静拿了一塑料袋果皮出来，她吓了一跳。说真巧啊，我本来想说我来了一会儿了还没想好敲门呢。但一想太罗嗦了。就说真巧啊。她调皮地笑笑说，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吃饭的地方姚小静已经挑好了，是一个江西菜馆，菜馆的名字叫“赣府人家”。正好是刚开业，刚开业的一个星期内全部打七折，还送一个VIP卡。其实，我对吃饭实在不怎么内行，只好跟着姚小静走。她身上有一种香味，诱惑着我走得快一些。姚小静比丑儿瘦小，但看起来却更有韵味，可能是她喜欢打扮的缘故吧。不知怎么的，我现在心中惟一的念头就是想抱着姚小静闻她身上的香味，哪怕只是闻闻她的味道也行。
坐下来，我低下了头，怕姚小静看穿我的心事。姚小静很熟练的样子，问服务员今天有什么特别推荐的菜没有。服务员说今天特别推荐的是江西乌鸡煲，姚小静看一眼我，我忙说：“先要一个乌鸡煲吧。”又点了一个风味虾和两个特色凉菜，我问小姐有什么主食。“主食先不要了吧，我们先喝点酒。”姚小静是个爱喝酒的女孩，于是，一人一瓶啤酒，我们各自倒了一杯。我下意识地先尝了一口，才想起应该和姚小静碰一下杯。我端起酒和她碰了一下，说：“你和我是不是差不多大吧。”“你应该叫我姐，你看我都老了！”她笑嘻嘻地说。我又问：“那你比丑儿小吧。”我又问。姚小静不说话了，她好像在算计什么，忽然说：“丑儿死了，她的年龄不会变了，我现在比她大。”我听得出来，姚小静应该比丑儿小一岁，那么她肯定和我差不多年纪。
“你现在还是护士吗？”我问。
“嗯，怎么，你怀疑我？”她答。
“是的，你怎么老是不上班。”
“我调休啊，前一段时间，护士班的李雅如结婚，我顶她的班，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现在休息两个月，怎么样，爽吧。”
“爽。”我喝了一大口啤酒，啤酒很爽。
赣府人家的主食有江西炒米粉。但我和姚小静已经没有了食欲。我们俩每人喝了两瓶啤酒，她的脸有些红，而我的头有些晕。我们俩手牵手出了饭店的门，我忘记了是谁先牵的手，总之，我们很自然地牵着手。
姚小静说：“我请你去网吧吧。”
“好啊！”我跟着她一直走，进了一个叫荔枝香的小胡同，里面有一个“多情的网吧”。和其他网吧不同的是，这个网吧免费赠送一杯泡沫红茶，红茶里夹有淡淡的柠檬香，一边上网一边喝着红茶，实在舒坦。每个小时4元钱，并不比其他网吧贵。我和姚小静各挑了一个机器，我们中间隔着两个人。
我上了QQ，发现了“香气袭人”给我的留言，她的中篇小说《你洗澡时我干什么》将由江南文学出版社出版，而且她的最新长篇小说《单身女人》里选用了我的另一首诗《感受》，《单身女人》也将由中国较有影响力的文学期刊《海角》全文刊登，单行本的出版已经有两个出版社在争了。“香气袭人”已经成了网络写作的新美女代表作家了。
我祝福她。我灵感突然崩发，新写了一首诗《朋友》：阳光下/站在你面前的影子/在字典里叫做朋友/朋友是另外的果实/你只能绕着看看/想念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朋友是一条手帕/用来融化泪水/朋友的手可以触摸/但不能依靠/把沙土扬起来的那个人/为你揉眼睛的那个人/都是朋友/朋友有时/就是你自己。我写完后，发给了“香气袭人”。
我看见“白衣女人”，就把我新写的这首诗也发给了她。她正好和我说话：“你在干什么？”
“我在和一个网友说话，她不在线，我给她留言。”我回答。
“我们会不会给同一个人留言？”姚小静说。
“我给一个叫香气袭人的女孩留言。”
“我给一个叫余秋霜的女孩留言。”
真的吗？我跳起来。姚小静打过来一行字，说：“香气袭人是我的网友，是我把你的QQ号码介绍给她的。然后她才与你联系的。”
幸亏我并没有对香气袭人说什么无聊的话，呵呵，否则，姚小静对我的卑鄙了如指掌。
“你写的很不错？”姚小静回话过来，“我有两个文友都夸你的诗，很有感觉。”
“是吗？这是我刚刚写好不到10分钟，还冒着热气呢。”
“你等一下。”姚小静说了一句便隐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头像慢慢出现在我的好友列表中，她的头一摇，我就点击她。
“嘿，让你看一个黄色诗歌吧。”姚小静突然说了一句。
我等着她的新东西发过来。
“这首诗的标题叫做《我想强奸你》，这是我的一个网友麻黄在网上调戏女孩的全部答案，呵呵，怎么样，有兴趣了吧。”
“是的，这个人肯定很有趣。”我附合着姚小静。
“2002…12…1215：30：41）麻黄
我想强奸你……
（2002…12…1015：30：00）蓝鹰圣者eonbaby
我一年没洗澡了
…
（2002…12…1215：30：42）麻黄
我想强奸你。。。
（1996…03…0118：52：16）影の指纹
你是玻璃吗？？？
…
（2002…12…1215：30：48）麻黄
我想强奸你……
（2002…12…1215：38：23）绯村小妞
吃春药了？
…
（2002…12…1215：30：55）麻黄
我想强奸你……
（通过服务器中转）
（2002…12…1215：31：13）小洁
对了，如果让你先付钱，你还会光顾我吗？
…
（2002…12…12
![[阿来] 让岩石告诉我们(下)封面](http://www.tzy2.com/cover/noimg.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