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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法国掠影-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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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味道——但这种惯例基本上是慷慨的,倘若哪届政府忽略了这一点,那么人们就会觉得它庸俗得令人痛心。在这座博物馆里,我惟一记得的物品便是安格尔(安格尔(1781—1867),法国古典派画家。——译者注)的一幅精美无比的女人肖像画,但缺乏立体感,颇具中国风味,可它的线条勾勒细致,颇有风格。  南特有座城堡,从某种程度上说与昂热的那座有些相像,虽然外表并没有因其雄伟而给人们留下特别深的印象,然而内部却有更多吸引人的细节。庭院里存留着哥特式后期精致小巧建筑的遗迹——那是一座高大雅致的16世纪的建筑。城堡当然有着它的历史渊源。它曾经是古老的布列塔尼公爵们的宅府,并且被那个家族最后的代表安妮女公爵当做陪嫁,连同该省的其余部分一起送给查理八世。我从若阿纳先生出色的旅游指南中获知,从路易十一之后,历代法国国王都要临幸此地。同时这里也曾经是其他各种要人的逼不得已的居留之所,从恐怖的马雷夏尔·德·雷斯,到热情的贝里女公爵;前者于15世纪残害了两百名儿童,当做祭品放在令人不寒而悚的仪式上,因而在南特被处以极刑,后者是尚博尔伯爵的母亲,1832年,她在一座邻宅里被捕后曾在这儿关押过几个小时。我望着我正在谈论的这座住宅——你能够从城堡前面的平台上见到它——在心里努力勾画那个令人尴尬的场景。在拥护正统王权和布列塔尼举旗反叛(要遭流放的波旁家族东山再起)落败之后,女公爵如通常情况那样,遭受到路易·菲利普的警察的“悬赏”,因而藏身于南特的一所虽小但忠于她的住宅之中,经历五个月的隐居生活以后,被一个仆人,一个为了领赏的名叫德兹的阿尔萨斯犹太人,出卖给了严厉的吉佐先生。被捕前,她在一个壁炉后面的缝隙里足足呆几个小时,当她被拖至亮处时,已被烤得不成样子。  带领我参观城堡的人还把另一个历史遗迹指给我看,那是一幢座落在弗斯码头带有小tourelles(法语:墙角塔。——译者注)的房子,据说后来路易十四废止的敕令就是亨利四世就在此处签署的。然而,我并不能为这种名门谱系负责。  在俯瞰卢瓦尔河的那些精致古屋的历史中有一点,我想,大家对此兴许有一定把握。那就是这些今天依然平静矗立于此的房屋曾目睹了1793年恐怖时期的种种罪恶,恶魔卡里耶的血腥暴政和他臭名昭著的noyades。(法语:溺刑。——译者注)南特,大革命中最凶残的事件就发生在那里,在那里,成百上千的男男女女成双成对被一起捆绑在木筏上漂流,最终沉入卢瓦尔河河底。那种高大的18世纪的住宅一副贵族派头,在法国总令我回想起那些恐怖的年代——想起大革命时期街头的情景。


第二部分南特(2)

  表面上看来,这种联系并不合适,因为不会有比这些合格住宅的明显表情更正规、更得体的东西了。然而每当我心目中闪现出犯人绑在死囚押送车上颠簸着缓缓驶向断头台的情形时,闪现出长矛上挑着首级的情形时,闪现出愤怒地对着紧闭的马车车窗振臂挥拳的一群群citoyennes(法语:市民。——译者注)的情形时,我在背景中见到的却是当时建筑的井然有序的特色——清一色的灰砖,高高的壁柱,中二楼的拱形线条、古典式山花,石瓦顶的阁楼。南特除了家居建筑以外,其他建筑并不多。大教堂有一个朝西的粗劣的正面和几座低矮的塔楼,当你走近它时,并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确,一旦你跨入它的门槛,它却极尽所能挽救它的声誉。我从默里的书中发现,大教堂是在1434年动工的,大约在15世纪末竣工,它有个华美至极的中厅,虽不太长,但极其高大、轻巧。另外,它一座歌坛也没有。在法国,发现一座大教堂究竟拥有什么或者缺少什么,也别有一番乐趣。因为尽善尽美的情形到底为数有限。有的有华美的中厅却没有歌坛;有的有华美的歌坛却没有中厅;有的外表华丽高贵而内部却空空如也;有的面目空白,却有着色泽斑斓的内心。贫富的可能千差万别,它们却构成了最出乎意料的组合。  南特的独出异宝要数那两座分别占据两面耳堂的雄伟墓陵了,一座(就其宏伟而言)具有身为我们当代产物的卓尔不凡的品质。南侧安置着末代布列塔尼公爵弗兰西斯二世和他的第二位妻子富瓦的玛格丽特的陵墓。1507年,他们的女儿安妮建造了该墓。至于安妮,我们在南特城堡里已经遇见过,她本人便出生于那里。在朗热,她与她的第一任丈夫结合了;在昂布瓦斯,她失去了其丈夫;在布卢瓦,她又同第二任丈夫——“善良的”路易十二结了婚,为了给她腾出位置,路易十二与那位无可指责的原配离了婚,后来安妮本人也在此故去。这座由废置的女修道院园转移到大教堂的陵墓是法国文艺复兴时期最辉煌的作品之一,是米歇尔·科隆的杰作,米歇尔·科隆也是查理八世的子女以及前面提及的安妮的引人注目的陵墓的设计者,那座陵墓我们在图尔的圣加蒂安就欣赏过了。这座陵墓效果超凡,保存完整。一块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台托起公爵和公爵夫人斜倚着的雕像,他们躺在那里,安静而庄严,两人身着长袍,头戴冠冕,每人的脑袋枕一个垫枕。这对垫枕由三个跪着的可爱的小天使由后面托起来,这对宁静的伉俪脚旁是用纹章图案雕刻的醒狮和灵〖HT5,6〗犭〖HT〗〖KG…1。35mm〗〖HT5,6〗是〖HT〗。石台的四角各有一位衣着华美的女子的很大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因为具有当代人的面孔和服饰,而富有一种象征意义,为此赋予它们生动的肖像画的神采,纵使不是美丽绝伦,也是栩栩如生。陵墓的四周是使徒们的小雕像。作品中有一种充满阳刚的完整以及某种粗犷的韵味。  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刻家们用他们创建的陵墓超越了我们,在这个方面,他们比任何地方都幸运:关于那巨大的最终的反差——死亡的静止和存留下来的装饰及荣耀之间的反差——他们简直让我们无言以对。他们用一切可能表达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庄严的信念:大理石雕像是死者伟大性格的一部分,也是对他的记忆的护佑与挽救。相比之下,现代的陵墓则是件令人疑惑的事情,它很少强调荣耀。尽管人们只要走过南特大教堂就能够站到最纯粹、最鲜活的现代陵墓的前面,我仍要这样说。信奉天主教的布列塔尼在对面的耳堂也为她最忠心的子孙之一,教皇的捍卫者,战败于卡斯特尔菲达多(意大利一地名。——译者注)的拉莫西埃将军建起了一座坟墓。这件高贵的作品出自保罗·杜布瓦的手笔。杜布瓦是新一代雕刻家中最引人注意的一位,他在法国复兴了我们这个过分讲究穿着的世纪已开始绝望的一种艺术。这件作品除了缺乏某种基本感情外,简直无一瑕疵。它是一种早期曲调的回音——具有一种优美节律的回音。上面是刻着精致的阿拉伯花饰和小天使的文艺复兴时期的白色大理石华盖,由于浮雕尚浅,所以赋予这件作品一种被岁月磨光了棱角的柔和的外观。华盖下躺着那位布列塔尼战士,十字架扣在胸前,尸布掩在身体上。每一角都蹲有一尊铜像,两尊最出色的分别代表着“博爱仁慈”和“骁勇善战”,曾在1876年全国博览会中展出(泥塑像)令我欣喜不已。它们铸造精美,设计也十分出色:一尊是位安详、健康的年轻母亲,线条细腻,体态优雅;另一尊是个瘦削,谨慎的年轻人,头盔遮住了他严肃的眼睛,将一只伸展的手臂——一只令人称羡的战斗肢体,按住剑柄。这些雕像包含了大量的证据,令人相信保罗·杜布瓦先生一直热衷于米开朗琪罗。我们都知道,人们把米开朗琪罗称做一个光辉的典范,一个糟糕的榜样。那位勇士被面甲遮住的脸让人多多少少联想到佛罗伦萨的罗伦佐·德·美第奇墓上的雕像,可是毋庸置疑,这个毫不逊色。保罗·杜布瓦作品的意味就是它特有的严肃,一种良好的道德信仰,这并非是法国艺术最普遍的特色,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它与超群的知识和出色的形体感相结合,形成了一种深邃优雅的印象。整座陵墓是致力于细致研究的明证,但我无法确信这种印象对观察者而言就是最为愉快的。它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解释了美丽绝伦的原因,或许也说明了一点点迂腐气。然而,这个词用在此处不大合适,但我只是想说明杜布瓦先生付出的努力是明显的,而这种努力显然取得了成功。简单并不总是力度,我们复杂的现代天才包含着许多可贵的意念。这种深邃的现代因素正是保罗·杜布瓦先生的一种巨大的魅力所在。我为这样的作品所展现出来的深厚审美阅历、品味的启示所倾倒。在此之后,我只希望什么地方或者别的什么纪念物因朱塞佩·加里波第(朱塞佩·加里波第(1807—1882),意大利民族解放运动领袖。——译者注)而出类拔萃。


第二部分拉罗舍尔(1)

  要从南特前往拉罗舍尔,你就得长驱南下,越过旺代历史上著名的bocage,(法语:(法国西部)树木圈起来的田地或草地。——译者注)那儿曾是保皇党人进行丛林游击战的根据地。乡间风光旖旎,景色宜人,矮林、果园、树篱点缀其间,那里的树木也苍翠茂密、粗壮结实,而非游人在法国常见的那种羽毛般轻柔的细枝嫩叶。的确,在我行进的途中,原野变得平坦至极,所以在一个小时的行程中,只见一马平川,没有什么赏心悦目的景致,只是给人的整体印象似乎快到比斯开湾了(其实,离那里还远着呢)。但是,我们快到拉罗舍尔时,前景却豁然开朗,铁路一直沿着一条迷人的小运河,或是改造成运河的河流往前延伸,两旁有树,有别致整洁、色泽鲜亮,但样式古老的农家和别墅,不过这些建筑物略为靠后一些,小小的花园在它们的前面——树篱、漆过的栅栏、一片片的草坪。  整体概貌是一片荷兰风光,令人心旷神怡;由于心旷神怡,虽然不在荷兰,我还是作好准备一览拉罗舍尔的迷人景致,因为一到那儿,我就感到那是一座引人入胜的小镇,集鲜明与沉闷于一身,真是别具一格。它之所以鲜明,多少有些由于是它异常的干净——这一点无论如何仍是荷兰特色;这一优点在布尔日、在勒芒、在昂热,并非特别明显。每次南行,哪怕仅仅走20英里,我便开始展望南方,总想发现那个地区的特有的感觉,哪怕能从可以说成什么地方以南,而不是具有南方特色的东西上看见都行。  从波士顿前往纽约(在这种心态下)简直就有从意大利一路下阿尔卑斯山那样的一种温柔的感受,而从纽约到费城则相当于进入了一个郁郁葱葱,气候温暖的热带地区。因为有这种荒唐的趋向,所以我们到达拉罗舍尔时就难免自作聪明,自以为已经到了法国南部,无论在这一带的一切事物中,还是言谈中,都能发现caractère méridional。(法语:南部特色。——译者注)确实许多东西都显露出这种迹象。因此,我觉得恍惚之间一下子到了南方——似乎一觉醒来已在那里一般——倒是一件不怎么过瘾的快事。而最为完美的乐事则是逐步接近,慢慢到达,仔细留意南方跟北方由浅入深的细微差别。这种深浅变化极其微妙,然而你那真正热爱南方的慧眼却能洞悉一切。如果你能在纽约和费城察觉这些差别——我们大胆假设你已经脱离了波士顿的约束——那么,你在拉罗舍尔怎么会浑然不觉呢?这座可爱的小城的街道两侧都是拱廊——就是那种酷热的地方才具有的美观高大的跨坐式石头拱廊。这样我便不用再朝前走,就回想起巴荣讷略黑的柱廊。另外,它还有一个广阔的place d'armes,(法语:阅兵场。——译者注)看起来酷似某个意大利死城的广场,空空如也,阳光明媚,遍地杂草,一侧耸立着一排黄色的房屋,那儿还有一家不太有人光顾的咖啡馆,门前有条纹图案的顶篷,还有一座18世纪的大教堂,高大、阴冷、华丽,但无趣,另一侧有一条林阴小路,它是一座古堡围墙的一部分。  我沿着这条小路走了一阵,头上是没有生长完全的树木,旁边是杂草丛生的棱堡。这条小路风景宜人,曲曲折折,草木众多。围墙下是一条潮水河,对面很远的地方,是神学院大花园的一座长满了青苔的围墙。300年前拉罗舍尔是法国新教的圣地,然而如今看样子它成了一座天主教徒的大本营。城堡围墙上的这条小道把我引到一个城门,我发现那儿有一些小规模的防御工事和形形色色的红裤腿军士,在工事那边,还有一条林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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