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境-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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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担心可汗会降怒于这小女子?”
“不!其实我可以看出可汗很赏识你。但他不愿直意表白。有时候体统会掩盖真心。”雪妃站起来,手扶在廊柱旁,远眺着湖面,“能在朝堂上,让一个女子如此进言,已是可汗的恩宠了。……所以我担心的不是可汗。我怕你……”
“雪妃,你担心我什么呢?直说好了。”
“对不起雅莘。其实可汗册封真金为太子,说是谁送国师回吐蕃就封其为太子,那是巧借名目。实际上是他要向扶植真金的汉儒势力倾斜。我们曾亲见真金殴打阿合马那个奸佞,阿合马对真金已是恨之入骨。这回真金被封为太子,身为长子的多尔只当然不服。这就意味着又给了阿合马一次机会,他必然要联合多尔只来对付真金。”
“但这又与我何干?你不是要说他们在散布我那可以预言未来的流言吧?”
“雅莘!你外在刚烈,然而内心单纯,我其实不想把此事告诉你,但我又很担心,所以只有讲出来,也许你可以提前有所准备而加以防范!”
“雪妃,你既然把我当做姐妹,那你就直说吧!”
* * * * *
雅莘脑中还在回想雪妃给自己的警示。回到了国师府,刚踏进四合院的门,就听到从隔壁阿尼哥的府邸传来了叮当叮当的敲打声。传过月牙门,透过一片稀薄的竹林,雅莘看到了舒阳与马可正在那里忙得不可开交。只见他们面前是一个炉台,几个工匠正在他们指挥下锻造着铁器。
雅莘走上前,“咳!你们这么起劲在做什么?”
舒阳低头工作,“搞发明!”
“不,是打赌!”马可道。
“你们拿了这么多靴子干什么?”雅莘指着地上的一堆靴子,更加奇怪。
“雅莘,这些是要填充的燃料,舒阳说在你们的香格里拉,人是可以借助燃料在空中飞的!”马可最喜欢对神奇的事物侃侃而谈。
但马可的话实在让雅莘费解,“舒阳!你在搞什么名堂,记住,这是元朝!”
“谁说在元朝人就不能飞?”舒阳依然低头应答,“我还告诉马可,让他把这段历史写进他的游记中。”
马可拿出怀中已经写得很厚的一叠笔记,“谢谢二位师父指教,我还写上了一个预言,是舒阳师父说的:他预言欧洲以后将发明一种可以载着人类在天空飞翔的金属大鸟。”
“那为什么必须现在就要证明?”雅莘道。
马可回答:“舒阳说,进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现在要给我展示一个可以在空中飞翔的复活节彩蛋!”马可又张开手臂,比划着,“很大!”
雅莘马上明白了,“是热气球?”
马可喊道:“对!是热气球!他说,你们香格里拉有很多这东西!”
雅莘对舒阳的工作也来了兴致,“舒阳,你这是锻造什么呢?”
“我要打造一个燃烧器,是点火和放燃料的地方。”舒阳回答着雅莘,可手头并没有停止工作。
“燃料?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汽油或天然气吗?”
“那里!”舒阳指了指那堆靴子,“它们就是我的助推燃料。”
“好吧,你们好好过家家吧!我要去休息了!”雅莘觉得舒阳就是在胡闹,转身离开。
马可喊道:“雅莘,不要走,舒阳说这是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
雅莘已经走过了月牙门,回头又喊了一下,“你告诉舒阳!他休想篡改历史!没有人给他颁发诺贝尔奖!”
下部百思不得其解
雅莘独自坐在那间西厢房中,脑海中想起了爷爷。
她含着热泪,面对着那一排排的书架。
恍惚中,爷爷似乎在把日记一本本放在了书架上。
爷爷的身影叠化成了舒阳的身影,舒阳转身向她微笑。
转瞬,舒阳的笑容不见了,舒阳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雅莘的泪水顺流而下。
舒阳?你为什么总是要逃避我呢?
我们不是亲兄妹,在困境中你总是保护着我,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结成夫妻呢?
雅莘百思不得其解。
* * * * *
“阿尼哥,阿合马大人求见!”院外传来了多吉的声音。
舒阳从后院的月牙门穿过。
边走边问:“是谁?多吉,你在说谁来了?”
“阿尼哥,是阿合马丞相求见!”
“阿合马丞相?求见!?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还真的有脸来求见我这个小官?”
门口,浮现出的是阿合马的身影。
舒阳还算礼貌地把他让进了屋内。
“啊!阿尼哥,打扰了!”
“丞相大人,是来给我送礼呢?还是给我进招儿来了?”
“阿尼哥,我看我们之间肯定是有些误会了!”
“误会,我哪有闲情跟你误会?”
“阿尼哥,我知道你有建塔的责任,一定很劳累,所以我也长话短说。”
“好啊,丞相也该知道,可汗让我盖白塔的目的,第一呢是祈福;第二呢是辟镇邪。现在,这塔正要开始打地基,恰恰此时又听说城里有妖魔乱朝,这妖风阵阵,我是想先听听丞相的见识,再决定这塔最后用什么法子来镇邪!请丞相开释!”
舒阳如此开场就给阿合马几刀,已经让这贼子出了一身冷汗。
“阿尼哥,你也知道。虽说我是这当朝丞相。也只是为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效忠服务,所以往往人在朝中,身不由己呀!”
“哎!您刚说完要长话短说,怎么又兜起圈子来了?”
“好,我就直说了吧。”阿合马此时的一张老脸已经拉了很长,这舒阳身上咄咄逼人的杀气,让他也不愿意久留,“我呢,是给多尔只王子捎个话儿,你们如果把那个香格里拉圣物交出来,王子是愿意在可汗面前求情,主动取消这门亲事,这是一个大家双方得利的好事!”
“滚!你给我滚!”舒阳一下掀翻了桌上的茶水,水滴已经溅了阿合马一身。“好事?就是你这个奸臣贼子做的好事!还有脸跟我谈条件!给我滚!滚!”舒阳怒吼道。
阿合马一身狼狈,边逃边喊道:“阿尼哥!你……你别不识抬举!我给你面子,你还敢撒野,你……你走着瞧!”阿合马灰溜溜地逃出了大门。
舒阳站在屋内,看着地上的痕迹,心中怒火难消。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了门前,抬头,是雅莘!
雅莘站立在门前,在落日的逆光照射下,披肩的长发边缘放射着黄色的光晕。
“舒阳,我都知道了。”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舒阳镇定地说。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你并不想娶我,为什么不成全了我。”雅莘看似万念俱焚。
“成全你?哈——哈——”舒阳傻笑着,点了点头。“雅莘要当王妃了,哈,王妃,我一个工匠怎么配得上高贵的王妃!”
这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雅莘的心。雅莘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失声痛哭。“舒阳,我说过你配不上我吗?我们青梅竹马!我们共同患难!……是你!是你从来就不敢承认我们彼此相恋!我不是你的妹妹,我要成为你的新娘,可你偏偏不接受我!”雅莘心如刀绞,她不明白舒阳为什么一再拒绝自己?
“雅莘!我是爱你,但不能……”
“不能什么!”雅莘奔到舒阳的面前,摇晃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娶我!”
“因为,我不能违背成命!”舒阳把头低下,痛苦地说出了这埋在心地太久的话。
“成命?谁的成命?难道是爷爷的?是爷爷临终给你的吗?”
舒阳没有应答。
“到底是谁,舒阳还会去受谁的成命?对了,难道是巴图?”
舒阳咬紧了嘴唇,闭口不言。
“是巴图吗?求你了,舒阳,快告诉我!”
舒阳痛苦地抱着头。
“你不回答,那就是是承认了!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成命?啊——我想起来了,在那雪山上,我醒来后只看到他在给你疗伤,这之前,你接收了他的成命?”
舒阳深邃的目光此时已转向了窗外。
“为什么?为什么他命令你不许跟我相恋?”
舒阳摇着头,想逃避这个话题。
“为什么你一定要听他的命令?”
舒阳目光依然望向远方。
雅莘无比失落,她不知该如何再面对舒阳,此时,已无话可说。她的手从舒阳的身上松开。转身,挪动那几乎麻木的身躯,走向门外……
* * * * *
国师府上下整整忙了一个月。今天,是雅莘出嫁的日子。
雅莘坐在梳妆台前,一袭藏装。一名丫鬟手中拿着一块红布,立在雅莘的身旁。
雅莘看了最后一眼镜中的自己。伸手接过了那块红布,自己盖在了头上。
当然这是府上最热闹的一天了,不但院内的管家多吉指挥着仆人忙上忙下,院门外也聚集了很多百姓,大家都想有幸看一眼那传说中的香格里拉神女。
* * * *
花轿终于起程了,一路上百姓前呼后拥地观看这颇为壮观的迎亲队伍。
当然,临街观望的百姓也是彼此交头接耳。
“不是说,这婚礼在下月举行吗?”
“咳!肯定是那王子等不急了,夜长梦多,怕这神女跑掉了!”
“什么神女,哪有神女要嫁给凡人的。”
“凡人?谁说王子是凡人?”
“对呀,王子也是龙子下凡嘛。”
“这才叫天造地设!天配良缘!”
忽然,人群中有人呵斥了一声,“愚昧!”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人转身气愤地离去了,那就是正路过此处的马可。
“这个色目人是谁?”
“他哪懂得什么叫良缘。”
下部热气球
马可怒气冲冲地走进了阿尼哥的府邸。他知道现在最该去安慰的是舒阳。
舒阳已经把自己关在这院子里,快一个月了,他拒绝到白塔的工地去监工。但只有一件事没有停止,每天要到后院去加班加点造那个热气球,而马可也几乎隔日就要来这里一趟。
后院内,几个仆人在编着一只巨大的篮筐,那是热气球用的吊篮。
舒阳正在试验燃料的燃烧,身边是各种坛坛罐罐。
马可一进院门就大喊:“阿尼哥!那个多尔只为什么这么早就下手了?明明可汗让他下月才迎亲的!”
“跟这些畜生是无理可讲的!我也必须提前计划了?”
“什么?你真的要篡改……不,是改变历史?”
“别跟我咬文嚼字了!篡改怎么了?我既然有能力逆时间行驶,就有能力篡改历史!记住,历史变了以后,就没有人说你是篡改了!最终的现实,就是不变的真理!”
“舒阳,你曾经不是劝过我要尊重历史吗?”
“尊重?可他妈的这些强盗哪个会跟你尊重!”舒阳把手中一坛油脂倒向了眼前的火堆,哗——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马可惊吓地倒退了几步,忙说道:“你靠这火就可以升空,这是什么巫术?”
“听着,我要用未来的‘巫术’来葬送这些魔鬼的未来!”
“哈——你的巫术跟蒙古人的不同。我就是喜欢你的性格,我相信你的巫术是为了正义!”
“别用正义来给我扣帽子,记住,往往就是为了一个女人,男人就要去改变历史!”
“哦!我支持你!”马可几乎要为舒阳欢呼了。
* * * * *
雅莘的花轿被迎入了多尔只的王子府。
一条红红的地毯直接铺向王子府后院的洞房。在门口下轿后,雅莘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向洞房。
一进门,雅莘就命令侍女退下。
雅莘随手把门关上,从头上撕下了红盖头。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多尔只迫不及待地跑来了。
多尔只刚到门口,就被门外的侍女拦住了。
“给我让开!”
“不行,小姐吩咐了,任何人不准入内!”
“大胆!你们这群贱丫头。我要见我的新娘子!”
“不行!小姐还未跟你拜过堂,就不是你的新娘!”
“混蛋,这是什么地方!还由得你们丫鬟撒野!”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