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门-第1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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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格里维又报告了查理王子已死的消息,这一次路易国王终于有了反应,他一指床头上黄布包着的一个盒子,低沉的说道:“王印在那里,以后就交给你了。对于王后,她也是可怜的女人,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性命。”
说完,老国王再次闭上眼,接着陷入了沉睡。
“父王,你应当振作!”格里维不甘心的叫了一声,路易国王根本没有一丝反应。
格里维心想着乱纷纷的王都,急需快刀斩乱麻,又想到还要紧急出兵马塞尔去救老师。
他知道以国王这幅昏昏沉沉的样子,肯定是什么也干不了了。
当即他一把抓起床头的金盒大步走了出去。
看到格里维手里王印,所有的大队长以上的指挥官全部宣誓效忠。
格里维当即让塞尔维亚挑选了一名最为信的过的师团长,带领五千士兵驻扎王宫内保卫国王的安全。
另安排一名师团长收缴原禁卫军的兵器,监视他们不准异动。
再一名师团长立即率领五千轻骑兵急速出城施援马塞尔。格里维告诉他路上要大张旗鼓,但绝不可与奥修军发生大的冲突,只要骚扰他不让他破城,以等待大军的到来。
最后,格里维与塞尔维亚各领二千士兵,控制全城的局势,此时城内仍有不少的叛军没有接到号令,更有不少地痞、流氓、黑社会在趁火打劫。
首要的任务是先将各位大臣保护好,夺回行政大厅,让大臣们去行政大厅开会,恢复王都秩序。
格里维首先去的是巴里特的府邸,巴里特虽然贵为国务大臣,但府邸却不大,门口也太少,甚至比马车宽不了多少,显得有些寒酸。
但此时,这寒酸的府邸却消失了,变成了一堆瓦砾,几缕轻烟在尚未烧尽的木头上无精打采的冒着,瓦砾间隙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老幼皆有。
格里维只觉的头脑一阵晕眩,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国务大臣巴里特对国王忠心耿耿,行事干练,为官清廉,却没成想落此下场。
格里维急忙跳下马来,冲入了瓦砾当中,在最中间的位置,他找到了巴里特的尸体。
他坐在一张被泥土半埋的椅子上,手中抱着一个刚刚一岁的小男孩,那是他的孙子,一把细剑穿过小男孩的身体穿透了他的胸膛,半身的血。
他的脸却仰着,嘴张着,似乎在破口大骂,怒目圆睁,一股凛然正义油然而生。
格里维去的第二家是国防大臣里加德家,里加德家倒是完好无损,甚至连乱兵都没有闯进去,因为有一队忠于里加德的城防军在那里守着。
但是,里加德本人却死了,据说是已经死了七八天了,至于死因没有人知道。有的说是得了急病,有的说是中了毒,有的说是中了诅咒。
里加德的夫人见了格里维嚎啕大哭,要格里维给查凶手,自己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反倒是那个城防军的带队中队长回忆起了一些事,说是有一天里加德大人深夜召见了他,要求他做一件事。那一夜里加德大人满脸的忧愁,甚至都给他跪下了。
吓的那中队长急忙跪倒,连说只要是大人的吩咐万死不辞。
本来他以为里加德大人吩咐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却听大人只是要他带人保护自己的家庭,发生任何变故都不要离开。
城防军的职责本来就是守卫王都,虽然只保护一家有些不妥,但这是国防大臣的家,而且还有国防大臣的手谕,并且里加德大人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他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里加德大人亲自安排他带领的那个中队悄悄来到他家里,进到里面才知道,院墙内竟然修了暗堡,安全的很。
于是,他就带着手下在那里住下了,里加德大人给了很多钱,每天吃好,喝的好,也没什么事,直到半夜突然听到哭声,才知道大人已经在里院死去了。
虽然他又愤恨,又有些害怕,又有些想离开,心想反正大人已经不在了,也不会有人怪罪了,但他想到大人的话,还是坚持了下来,他不知道守到什么时候,但他总觉的会有些事发生的。
果然,后来王都发生了叛乱,有乱兵想闯入里加德大人家里,被他都打退了。
国务大臣巴里特、国防大臣里加德是王国三驾马车中两驾,没想到现在都死了,格里维脸色忧郁,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至于里加德的真正死因,格里维没有心思去细究,现在查出来又有什么用?人死不用复生。
看起来,这场政变造成的灾难之深之重远远的超过了格里维的想像,现在唯一要做的是,看看在这场政变中还剩下了些什么,要把尽可能有用的抢救出来。
格里维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最后一驾马车财务大臣卡玫尔家,一路上格里维暗暗祈祷她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卡玫尔是一位刚烈的女性,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虽然才能出众,但却得罪了很多人,很难想像查理王子不会对她下手。
哪知,格里维到了她家里,一切都平静的很,一个老仆人出来开了门,打量了格里维半晌,重复了两三遍才听明白了格里维的问话,如果不是格里维脾气好,早一脚将他踢开闯了进去。
那老仆人慢条斯理平和的说道:“噢,你是问大人哪!她一直没回来呀!哎,你别抓我领子啊,我年纪大了,禁不起你们年轻人的手脚,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火气这么大,这么大可不好啊!容易上火的,要不要进去来杯茶?啊,你要见大人?见大人不应该来这里呀,她已经三四天没有回来了。她去了哪里?你别急嘛,我不是在说嘛,我马上就说到了,你看看你,就是这么急,这么急怎能做大事呢?她去了国库了,她说了什么都能丢,就是国库里的东西不能丢,那是阿斯兰的希望!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跑了?年轻人真没礼貌!”
“阿斯兰的希望!”听到这话,格里维眼泪差一点掉下来。
这样的人一定不能死掉,格里维打马如飞,直奔国库而去,离着国库老远,便听到了前面鼎沸的人声。
前面黑压压的净是人头,看身上的穿着,大部分都是莱茵的普通市民,中间还夹杂着治安部的宪兵,也有些穿着禁卫军的制服,他们正在大声鼓噪着向前挤出,还有不少人站在后面用力的向前投掷石块,石块落下,立即引起人群一阵大乱,投石块的人则哈哈大笑,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在人群的前方依稀能到有浓烟升起,不知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这片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国库团团包围了,不少人还竖起了梯子,从围墙中翻入了国库里,里面的情形不知怎样,连声音也听不到,这外面实在是太乱了。
格里维粗略的估略了一下,外面的这些人不下二十万,只不过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装备。
就算是二十万全幅武装的精兵,这个时候也只有拼了。
格里维喝令全队排成两列,一列千人,硬弩对准前方,首先齐声大喝:“德王子殿下有令,所有市民立即撤离,立即撤离,否则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军队自有一股军队的气势,这一声大喝顿时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不知的少回过头,看到雪亮的马刀,闪着寒光的箭簇,却还有几个流茫指着骑在马上的女骑士大笑道:“哈哈,骑马的娘们,别装威风,有本事往这儿射啊,往这儿射,看爷爷晚上怎么弄的你死去活来!”
他们的拍着胸脯“啪啪”作响,有的还拣起地上的石块扔过来。
他们还未叫完,却觉的胸前一凉,赫然发现刚才手拍过的地方插着一支利箭,直没入羽。
“前方三十五米,放箭!”
“前方四十米,放!”
“前方五十米,放!”
格里维大声下令,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了下去,立即响起了一片惨呼。
有人在大喊:“军队杀人了,军队杀人了,军队杀平民了!杀死这些恶狗!”
人民群众有时候是盲目的,这种盲目会产生可怕的作用,尤其是在这个丧失了秩序的日子里,原本人们心底被压抑的小恶魔被释放了出来,嗷嗷喊着吹起了邪恶的号角,凡是越乱的事他就越是喜欢,没有人再去顾忌什么后果。
人群疯狂了,他们竟然向军队发起了进攻,前面的人很快倒在地上,但后面的又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
面对这种情况,那些女兵们竟然有些手软了,蔷薇军团虽然武器最为精良,经费最为充足,但和平的太久了,这些年轻的士兵都没有(炫)经(书)历(网)过战争,没有闻过血腥,哪里有那种战场上的杀气,再加上屠杀的又是本来的人民群众,这与平时她们受到的保国保民的教育相抵。
有些女兵不禁停下了手,这更给了那些疯狂的人民,这时候应当称之为暴徒才更确切,宝贵的机会。
幸好,格里维及时发现了这种苗头,这时候任何训斥都是不管用的,反而会容易引起逆反情绪。
格里维只觉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自己杀了查理,然后再被这些市民吊死,那才成了政变史上的奇迹,从目前情况看,这并非没有可能。
自己还是低估了城内局势的严重性,把大部分军队都分散了,如果这时有塞尔维亚在,凭着她的威望说不定能好一些。
撤离,格里维不是没想过,但如果就这么撤退了,恐怕后来回来的时候更加难办。
格里维咬咬牙,大声喝令:“骑士们,现在你们面对的不再是善良的人民,他们是暴徒,是妄图抢夺国库的叛乱分子。所有士兵听令,立即变成冲锋阵形。”
得到命令的骑士迅速行动起来,一个箭矢样的锋头很快形成,其余的骑士排在后面。
在动起来后,所有的杂念都被排除了,这时候平时的训练显现了出来,她们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规定的动作。
“收起弩箭,变换骑枪,预备,冲!”格里维一口气喝完,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此时,他正位于那箭矢的锋头上,露丝被他留在了王宫,守护国王,并没有跟来,但是他有手中的那柄剑已经够了。
那柄魔剑并不用刺中要害,只要见血,便会迅速的吞噬掉人的精力,令他不能动弹。而这些普通人精力有限,身上又没什么重甲,因此格里维随手只一拖便倒下了一大片,轻者顿时苍老了十岁,二十岁,重者恐怕一罪子起不了床了。
锐利的重装骑兵犹如破开波浪的船头冲了进去,一路上凡是遇到的阻碍皆被碾的粉碎。
骑兵们有秩序变换阵形将那些暴徒向外驱赶,展开的两翼就如两把大大的扫帚,不断的将大堆的人群清扫出去。
国库里的情形乱七八糟,有几个盛粮食的粮仓已经被打开了,稻米被洒的到处都是,有人在粮堆里打滚,欢闹,简直将这里当成了欢乐场、游乐园,还有几个存放木材的仓库也被打开了,一根根粗大整齐的圆木被拖了出来,其中有几根已经燃烧了起来,好大青年围着那燃烧的圆木大呼小叫,却没有人动手救火。
值得庆幸的是存放兵器、铠甲的仓库在禁卫军的兵营里,不在这里,否则万一兵库被攻占,格里维将面对几十万武装起来的暴徒,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嗨哟、嗨哟,”不远处传来喊号子的声音,格里维赶过去一看,一大堆暴徒正在合力抬着一根燃烧着的圆木向着一座仓库的大门上撞去。
这座仓库并不大,是所有仓库中最小的一座,却是最为坚固的一座,大门是用最为坚硬的枣木制成,厚达半米,其余的全是由最为坚硬的花岗岩磊成,外面又漫上了厚厚的黄泥,光滑的连壁虎都爬不上去,四周没有窗户,只在最顶端开了几个小小的刚能伸进拳头去的天窗,天窗上又有阁楼盖着,仿佛进入雨水。
这座最小而又最为坚固的仓库便是阿斯兰王国的金库,里面存着放着国家所有的金子,可以说阿斯兰所有的财富都放在这里面了。
看到这座金库尚未被攻陷,格里维不由的一阵宽心,他宽心的不是金子没有丢失,而是卡玫尔安然无事,显然她正守在里面。
这座金库前围的人群最多,看上去得有上万人,受到骑兵的驱赶,这些市民竟然死活不退,大吼着从地上拣起木棍等简陋至极的武器就要对抗全幅武装的重甲骑兵,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通红一片,仿佛疯子一样,不要命的冲上来。
陷入汪洋的骑士们不用格里维下令,这时也再不留情,因为她们亲眼看到一个姐妹被暴徒拉下马来敲碎了脑袋,暴徒们甚至剥光了她的衣服,拖着她光溜溜的尸体四处炫耀。
愤怒的女兵们当场便将那人射上的刺猬,又冲上去用马刀砍成了肉酱。她们还不解恨,满腔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发出了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