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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

国士-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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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自己满肚子男盗女娼,看别人也是污浊不堪,其实你就是个小人。”

“对了,你这小人我好象怎么什么地方见到过。好象那日在茶舍里……”

“混帐东西!”

一时间,满座书生对孙元横眉怒视,就连先前对孙元还异常亲热的匡超人也是一脸的鄙夷,将椅子挪到一边。

孙元也是大为恼火,正要说话,顾横波的那首新诗已经唱完,众人都是轰然一声叫好。

一个个都兴奋得面庞发红。

杨一鹏和侯方域相视一笑,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得色。

无论怎么看,这一场顾横波都是赢定了,有如此精彩演出,接下来韶虞人又有何等表现,大家也都不那么关心了。

顾横波又学着男子的肢势朝众人团团一揖,众人也都纷纷起身回礼。

礼毕,顾横波这才大步走到侯朝宗身边,陪坐在一旁,与侯大名士说起话来。

刚才这一通闹,孙元心中的怒气没处发泄,只得闷闷坐下,低头喝酒。半天,才平静下来,不觉苦笑:今日在座诸人都是凤阳城中的达官贵人、读书种子,可以说是明王朝的统治阶级。可现在国事糜烂成如此,这些人却是诗酒风流,说起女人的小脚和色艺来眉飞色舞,却不知道亡国之痛就在将来,而一场大变就在明日。

我孙元虽然不是明朝人,可好好男儿,成天同这些废物混在一起,却难免憋屈。明王朝要想靠这群人挽天之将倾,可能吗,可能吗?

突然间,孙元有种强烈的渴望,渴望这尽快离开这凤阳回到如皋去。

自己如今也有一百多两黄金在手,怎么说也是个百万富翁了。有钱在手,一家人衣食当可无虞人。不但如此,还可以去谋个官职,最后是能够带兵的军官。

有钱有粮有兵,将来无论何去何从,都能紧紧地将命运操纵我手。

做一个书生,又有何用?

诗酒快活,风流秦淮,到最后,终归不过是一张画了桃花的扇子。

正面挡不过清兵铁蹄,反面挡不住李闯闪闪大刀。

细看那花儿,却是斑斑亡国奴的血。这些人却是诗酒风流,说起女人的小脚和色艺来眉飞色舞,却不知道亡国之痛就在将来,而一场大变就在明日。

我孙元虽然不是明朝人,可好好男儿,成天同这些废物混在一起,却难免憋屈。明王朝要想靠这群人挽天之将倾,可能吗,可能吗?

突然间,孙元有种强烈的渴望,渴望这尽快离开这凤阳回到如皋去。

自己如今也有一百多两黄金在手,怎么说也是个百万富翁了。有钱在手,一家人衣食当可无虞人。不但如此,还可以去谋个官职,最后是能够带兵的军官。

有钱有粮有兵,将来无论何去何从,都能紧紧地将命运操纵我手。

做一个书生,又有何用?

诗酒快活,风流秦淮,到最后,终归不过是一张画了桃花的扇子。

正面挡不过清兵铁蹄,反面挡不住李闯闪闪大刀。

细看那花儿,却是斑斑亡国奴的血。

第72章大变

就在这一片喝彩声中,传来两声古琴的铮嗡声。

这琴声厚重而沉精,自在动容,又阔大平稳,声音虽然不大,却如那春日朦胧而看不到边际的细雨,在清风中飘荡。

却有一种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即便乐声轻微,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顾横波的演唱用了筝、琵琶、笛子,胡琴,虽然层次丰富华丽得令人发指,可和这简单而直指人心的古琴比起来,却失之艳俗。

明朝读书人,尤其是有了功名的书生,就文化素养而言都非常不错,如何不识得其中的好处,纷纷闭上嘴朝前方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韶虞人已经坐在前方的琴几之后,素手轻抚琴弦,或弹或挑或按或揉,将一曲古乐演绎得自在从容。

孙元虽然不懂得古乐,却也看得眼睛一亮。这才是真正的美人啊,身高一米六十以上,腰细胸大腿长,且是天足,有一种健康的妩媚。相比起她,顾横波裹的小脚,平坦的胸脯,男人的装扮,简直就是畸形儿。

信顾哥,原地复活,状态全满吗?

这个时代的青楼女子的歌舞伴奏多使用琵琶,稍微有些名头和身份的,还养有乐师,用的乐器也复杂多样,一场上规格的表演,用十几种乐器也不奇怪。

像韶虞人这种只用一样乐器的却不多见,而且还用的是古琴。

古琴能做为伴奏乐器吗?

大家来了精神,同时侧耳聆听。

古琴那浑厚的音乐声中,韶虞人轻展歌喉。

她身材比顾横波高,声线也是异常嘹亮,樱桃小口一张,当真是穿云裂石,直冲到云霄之上:“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

没错,这正是清朝诗人龚自珍的《已亥杂诗》中最精彩的几首之一。写的是诗人从离开京城时的羁旅乡思,乃是明清诗歌的代表作之一。

实际上,明诗发展到崇祯末年之后,可谓是已经暮气沉沉,鲜有名篇问世。原因很简单……………诗为心声,有感而发…………明末士风颓丧,道德败坏,士人多醉生梦死,写的东西,也多是小情小调。这样的诗词,自然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知道明朝灭亡,诗人们感受到强烈的亡国之痛之后,才创作出一批优秀作品,出现了诸如顾炎武、黄梨州、吴梅村这样的大家。这就是所谓的国家不幸,诗家幸。

同先前顾横波演唱的侯朝宗诗歌中的淫糜寡淡不同,韶虞人所唱这两句,却在无限感慨中表现出豪放洒脱的气概。

满怀离愁正对白日西下,扬鞭东去从此辞官赴天涯。

从这两句诗中,一方面可以看出诗人的满坏忧伤,看出他在与人分别时的满心不甘。可在另一方面,离别又是轻松愉快的,毕竟自己逃出了令人桎梏的樊笼,离开了一个小世界,可以回到外面的大好天地中另有一番作为。这样,离别的愁绪就和回归的喜悦交织在一起,既有“浩荡离愁”,又有“吟鞭东指”;既有白日西斜,又有广阔天涯。这两个画面相反相成,互为映衬。

无论是格调和意境,都比侯方域刚才那首七夕中偷情男女依依不舍要高上许多。

孙元也是心中一振,定睛看去,就看到杨一鹏的脸色变了,而那侯朝宗竟坐直了身子,一副激动神色。

至于杨泽,先前还绷紧的脸也舒展开了。

“更精彩的在后面两句。”孙元心中得意:“那才是画龙点睛的千古佳句啊,这一场,韶虞人赢定了。而做为原作者,我孙元也必将名满天下。哎,我以后是去做一个大将军呢,还是做一个大名士,这真是美好的烦恼啊!”

正当韶虞人要接着唱后两句诗的时候,突然间,“蓬”一声,一阵巨响从凤阳城那边传来。

这声音是如此之响,就仿佛有一颗航空炸弹落到身边。

整个画楼都都在这一声巨响中颤了颤。

即便孙元胆大,也惊得差一点跳起来。

“啊呀!”至于在座的其他书生,手中的筷子和杯子都几乎同时掉在地上,一个个惊得面如土色。

古琴声停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才大年十四,怎么就有人放炮仗,不知道这里在举行宴会吗?”被人搅了局,不能看到自己打杨一鹏脸时的情形,杨择愤怒地站起来,狠狠地盯着杨巡抚。

杨巡抚也是一呆:“不是我别院里放的炮啊!”

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书生跳起来,指着楼外,大叫:“凤阳,凤阳!”

孙元和众人同时转头看去,然后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却见,远方的凤阳城中,又一团如同蘑菇一样的火云正腾腾升上夜空。

随着火云的升旗,慢慢地,就有一片火光弥漫开了。

又有一个军官大叫:“糟糕,是军杖局的军械库炸了,那里放了好多火药和鸟铳!”

“走水了,凤阳走水了!”所有人都乱糟糟地叫着。

外面的雪花还在落着,却不是先前那样轻轻扬扬,风也大起来,呼啸声中,雪花在天上横飞。

远处的火光又大了些,凤阳城中开始明亮起来,目力好的人,已经能看到城中那些如同火柴盒子一样的房屋一栋接一栋燃烧起来。

“糟糕,难道是贼军进城了?”突然间,杨泽大叫一声。

杨一鹏颤抖着嘴唇,一张脸在火光中白得怕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贼军不是在四百里之外吗?”

“对啊,对啊,贼军不可能也没有胆量来攻打凤阳的!”其他官员也同时跳起来,朝栏杆处跑去,欲一看远处的究竟。其他士子都是凤阳人中有头有面的人物,家业都在城中,关心则乱,也顾不了那许多,同时跟随着涌出去。

杨巡抚和杨泽二人年纪大,竟被众人挤得东到西歪。杨巡抚身边的从人,侍侯杨泽的小太监惊声大叫。

一时间,满厅堂都是碗盏落地的碎响,情形乱得不能再乱。

就连孙元,因为动作慢了些,也被挤到一旁。

再看那韶虞人,古琴也摔了,人也“哎哟!”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第73章乱

同为清馆人,顾横波号称南曲第一,石榴裙下不乏有众多追求着。厅堂中情势刚一乱,冒朝宗就站起来将她护在身后,又有其他几个凤阳城的风流士子团团围来,细声抚慰,此时正是获取美人芳心的绝好良机,自然不肯放过。

韶虞人虽然是凤阳花魁,可她已经是杨太监的禁脔,过得几日就要嫁做他人妇。女儿是谁,男人是泥,有个女孩子若是嫁了人,那就是水中和了泥,也没有任何价值了。别人又畏惧杨太监的权势,自然没人过去护卫。

也见着韶虞人如此狼狈,孙元心中叹息一声,一提气,奋力朝前拱去。经过几个月的锻炼,孙元身子虽然还显得很瘦,可身上却全是结实的肌肉。书生们大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如何顶得住他一撞。眼前顿时一空,孙元走上前去,一把将韶虞人从地上扶起来。

手中感觉一阵温润,又看到手中如同葱管一样的柔夷,目光落到她脖子下那一抹白皙,心中禁不住一动:这女子真是漂亮啊!

一时间竟忘记了松手。

韶虞人先前还头发散乱,一脸惊慌,被孙元从地上拉起来之后,道了一声:“多谢孙公子。”

然后,看了看顾横波那边,似笑非笑道:“公子那日送新诗与奴家,不就是想一战而名动天下,获得美人芳心吗?你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奴家带你参加这才宴会,好一亲芳泽,一个大好机会,孙公子你怎么错过了?”

“芳心……”孙元一愣,又看了那边的顾横波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小脚上,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厌恶,心道:我若是能够一亲这个臭脚的芳泽,一定是前世造了什么孽!

“韶小姐,有一句话说得好,相见争如不见,今日孙元却有些失望了。”

听到孙元这句话,韶虞人面上的笑容展开了,然后又叹息一声:“可惜了公子那首好诗,眼见这如此杰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变给毁了,就算奴家再唱,只怕也没人有心思再听。真是抱歉!”

这话说得一脸的惋惜,孙元却不以为然:“这个到是没有关系。”

韶虞人:“公子到现在还不肯放在奴家的手吗?”这话的声音说得很低,说着话,她的俏脸微微一红,将头低了下去。

孙元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拉着她的手,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了声抱歉,然后就大步走到栏杆前,使劲朝里面一拱,硬生生在里面挤出了一条缝隙,钻了进去,靠在栏杆前朝远方凤阳方向看去。

旁边被挤的几个士子都用不满的目光看着孙元,韶虞人也被孙元突然来的这一手惊了一下,然后以手掩嘴偷偷地笑起来。

这个孙太初,写的诗词气势宏大,已是一代宗匠的气度。说起话来,也是文质彬彬,一派儒雅风范。可做起事来,却不拘小节,有的时候甚至还显得粗鲁,真是一个有趣之人!

孙元趴在栏杆上往前看去,这一看,立即被远方的情形震撼了。

只见,先前那个军官所说的军械库的方向已经烧成了一片。凤阳城中多是木制建筑,今夜风又大,风助火势,烈火顿时朝四周曼延开去。

火光冲天,整座城市都被彻底照亮。即便隔得远,依旧能够看到那些房屋都在灼热的空气中微微扭曲、颤抖。

与此同时,有潮水一样的呐喊声、叫嚷声、呼救声顺风传来。

“肯定不是贼军进城了。”几个官员在激烈的辩论着:“巡抚大人已经说得清楚,贼人尚在四百里之外,难不成他们还插了翅膀飞过来?”

“对对对,而且,贼军忽叛忽降。如今朝廷大军以东西北三个方向扑来,已经形成了一个绵延四省的大包围。可谓是八面张网,十面埋伏,眼见着贼军覆灭在即。他们如果来攻我中都凤阳,不是绝了招安的后路吗?”

“说得好。”知府颜容大声道:“定然是军械库看守兵卒疏于职守,不小心走了水,这才点燃了库房中的火药,如今正值春初,天干物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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