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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国士-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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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声音响亮起来,敏捷地站起身来,显得干练利索:“若是贼军来攻,必然经寿州,颜知府。”

座下,一个中年官员点点头:“杨守备请讲。”此人正是凤阳知府颜容。

杨泽:“颜知府你马上去寿州,关闭寿州四门,组织乡兵守城,我希望能够你今天晚间能够进城。”

颜容却没有说话,反将目光落到杨一鹏身上。

杨泽又道:“中都留守司朱留守。”

一个武官模样的人吊儿郎当地微微一拱手:“末将在。”

这人正是中都留守司留守朱国相,皇室宗亲,身上也有爵位。

杨泽:“你立即带领凤阳的所有兵马向颖州出发,与贼军接战。马上就去办,某希望你能够在今天之内将所有军队集结到凤阳,明日一早就出发。”

“什么,与敌接战?”朱国相吓得脸都白了:“杨公公,我凤阳所有的卫所兵加一起也不过两万,其中能上得战场的战兵超不过一千。而贼军可有二十万,我去颖州,那不是送死吗?”

见朱国相反对,杨泽森然道:“对,就是让你去送死,怎么,你不肯吗?”

一刹间,这个曾经的内宫十四衙门的管事牌子又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凛然之气:“的确,你这两万兵马去了还不够塞牙缝的。但为了防备贼人来攻中都,你们就算全部打光了,也能拖延贼人一阵子。到时候,朝廷大军一到,贼人就插翅难飞。所以说,你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凭什么!”朱国相腾一声站起来,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大叫:“凭什么叫我手下的军队去送死,洪承畴、左良玉他们过来拣便宜捞功劳?”

“就凭我是中都留守太监,这凤阳的军政大事都归咱家管辖,看样子,朱留守你是要抗命了,难道你就不怕咱家的军法?”杨泽狞笑起来。

一股冰冷的杀气在厅堂里弥漫开来。

朱国相面色大变,同颜知府一样,也将目光落到杨一鹏身上。

作为凤阳巡抚,杨一鹏乃是中都的二号人物,加上为人极好。如今,凤阳的大小官吏都以杨巡抚马首是瞻,加上他和杨泽不和,现在也只有他能够和杨泽抗衡了。

看到颜容和朱国相投射过来的目光,杨一鹏如何不明白。心中冷笑一声:打仗,打仗,那可是要花钱、死人的。真按杨泽着阉贼所说的那样办,我凤阳可免不了拿一大笔银子出来,朱国相那边的军队到最后还剩多少却难说。

到时候,几乎整个凤阳的各大衙门都是伤筋动骨,这事可干不得!

哼,阉贼平日里作威作福,今日又将话说死,正好触触他的霉头。

想到这里,杨一鹏微微朝二人点了点头。

“我怕你个鸟!”朱国相首先跳了出来,喝道:“杨泽,我就是不出兵,你又岂奈我何?我就不信你敢用军法办我,别忘了,我可姓朱,身上流着太祖爷的血。你一个太监,不过是我们天家的奴婢,还反了你!”

“混帐东西!”杨泽没想到朱国相说翻脸就翻脸,气得一张脸苍白起来。

不过,人家是宗室,军法确实不能用到他身上。

正在这个时候,凤阳巡抚颜容也道:“杨公公,正如朱留守所说,现在派兵去颖州那是做不必要的消耗。据报,我朝廷讨伐大军已经到了项城,不日就能同贼人接战,也不需咱们多事。再说,颖州离凤阳有四百来里路,贼军若要过来,总得十日吧?他们若来攻凤阳,只怕还没到地头,就被朝廷大军给追上了。”

“对,对,对,颜知府说得是,我们怎么忘记这一点了。”众官同时点头,道:“这次出兵毫无必要。”

这样子,还真有点万众一心的味道。

杨泽想说话,偏偏又不知道该如何驳斥颜容,苍白的脸憋得通红。

见杨太监吃憋,杨一鹏心中乐开了花,立即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哟,本巡抚也是忽略了,是啊,贼军离我凤阳有四百来里,可离我朝廷征讨大军却只有两百多里路。他们怎么可能置眼前的危险不顾而来攻我凤阳,那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说到这里,他又笑吟吟地看了杨泽一眼:“还有啊,杨公公,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组织乡兵、出动征讨大军,都要耗费许多钱粮。事起仓促,事先也没有准备,要想备齐钱粮,怎么也得五六日吧。”

他接着说道:“当然,杨公公说得对,凤阳乃是我大明朝的中都,又没有城防,须防着贼人狗急跳墙打过来,主动出击还是需要的。这样吧,咱们先准备着,十日之后出击好了。”

“对对对,巡抚乃是执重之言,我等佩服!”众人都同时附和。

那朱国相和颜知府叫得最大声。开玩笑,带兵出阵是那么好玩的,兵凶战危,一个不小心,死了也是白死。贼军来去如风,十日之后,鬼知道他们会逃去哪里,到时候,只要他们离开凤阳,同咱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众官都是正经出身,文官们和阉党本是天敌,自然乐意看到杨太监灰头土面,丢个大人。

杨泽本要再说,可一看杨一鹏如此态度,心中也是一凉,知道就算自己用强,强令部队出击,下面的人执行起来也会出工不出力,在钱粮上稍微那么一卡,就能够让部队出不了城。

而且,众官都不想出战,自己这次是犯了众怒了。

虽然杨泽心中一阵狂怒,可也知道这事成不了。

他心中一阵颓然:这些文官还真不好对付啊,偏偏当今天子又拿他们当宝。咱家真与凤阳所有官吏起了冲突,这个杨一鹏一份折子上去弹劾咱家。以天子对内官的忌惮和厌恶,咱家这个留守太监可就当到头了。

罢,此事就这么算了,反正贼军离我凤阳还有四百多里,十天半月只内也打不过来。为这事和文官翻脸,冒着被人弹劾的危险,不划算。服!”众人都同时附和。

那朱国相和颜知府叫得最大声。开玩笑,带兵出阵是那么好玩的,兵凶战危,一个不小心,死了也是白死。贼军来去如风,十日之后,鬼知道他们会逃去哪里,到时候,只要他们离开凤阳,同咱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众官都是正经出身,文官们和阉党本是天敌,自然乐意看到杨太监灰头土面,丢个大人。

杨泽本要再说,可一看杨一鹏如此态度,心中也是一凉,知道就算自己用强,强令部队出击,下面的人执行起来也会出工不出力,在钱粮上稍微那么一卡,就能够让部队出不了城。

而且,众官都不想出战,自己这次是犯了众怒了。

虽然杨泽心中一阵狂怒,可也知道这事成不了。

他心中一阵颓然:这些文官还真不好对付啊,偏偏当今天子又拿他们当宝。咱家真与凤阳所有官吏起了冲突,这个杨一鹏一份折子上去弹劾咱家。以天子对内官的忌惮和厌恶,咱家这个留守太监可就当到头了。

罢,此事就这么算了,反正贼军离我凤阳还有四百多里,十天半月只内也打不过来。为这事和文官翻脸,冒着被人弹劾的危险,不划算。

第63章凶信

杨一鹏表面上是支持杨泽出兵,话中实际的意思却是反对。杨泽就算不答应,却也找不出话来反对。

杨泽忍住气,缓缓道:“既然巡抚说不出兵,此议也就罢了。”

见到杨泽服输,众人在长出一口气的同时都是喜形于色。颖州城丢了也不关他们的事情,反正按照巡抚和颜知府所说,贼人离凤阳还有四百多里,再说,他们也不会打过来。这就不是出兵不出兵的事情,关键是能够狠狠地挫了杨阉贼的风头,却是一件大涨人心士气的事情。

这凤阳,还是咱们文官当家作主的,还轮不到你这个阉人。太监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奸佞,凤阳都不该设守备太监。就算设,你老实守你的陵墓就是了,其他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如此一来,颖州失陷一事反成了文官和太监之间的一场********。

至于农民军现在在哪里,是否能够威胁到凤阳,也没有人去想。

杨泽脸说完,霍一声站起来:“今日之事就说到这里,告辞!”

“杨公公这是要去哪里?”杨一鹏笑吟吟地问。

杨泽:“自然是要回官署去。”

“杨公公,时辰已经不早,不如就在巡抚衙门用饭。本官这里还藏有不少宋版老书,聊可打发光阴。今晚的宴会在城外皇兴寺下官的一处庄园,从这里过去,还得有些路程。不如就先在这里休歇两个时辰,到时候,咱们一道过去。”杨一鹏也不想同杨泽把关系弄得太僵硬,出言挽留。

“对对对,今天晚上可有一场盛大晚宴,咱们可不能错过,就留下来好了。”

“听说巡抚大人是有名的藏书家,有不少珍本秘本,今日正好大开眼界。”

“能够饱览巡抚的藏书,又可见识顾横波和韶虞人的花魁之争,最最难得的是还能读到侯方领域的新作,真真空前盛况,这个元宵节可谓精彩!”

众官同时大声叫好。

听到杨一鹏的挽留,杨泽心中微动。说起学问来,他好歹也是内书堂出身,并不输于在座的任何一人。而且,他也是个书痴,早就听说杨巡抚手上有不少好书,心中就是发痒。

只可惜两人是政敌,却不好开口告借。

今天这个机会错过了,也甚是可惜。

正犹豫间,杨一鹏指了指身边一个青年文士道:“说起宋版书,本官也不过是胡乱收藏了几千本,却没什么研究。方域乃是本官故人之子,他对于宋版书也有研究,还做过几个索引。听说杨公公在禁中也曾经掌管过秘书监,接触过宫藏秘本,就想向公公请教请教。”

那士子走到杨泽身前微一作揖:“小生侯朝宗,见过杨公公。”

“你就是侯方域。”杨泽瞳孔一缩:“咱家在禁中时也不过胡乱读过几本书,既然说起宋版书,你我切磋一下也是可以的。”

“还请教。”

于是,众人就由巡抚杨一鹏做东,在巡抚衙门用过午饭,又看了一下午书,等到黄昏时分,这才兴致勃勃坐了车,出城往龙兴寺方向,杨巡抚的别院行去,参加今晚的聚会。

顾眉和韶虞人的色艺之争乃是今年元宵节的压轴大戏,所有人都不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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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码头。

已经是正月十四了,还有一天,春节就要过去。

元宵佳节就在明天,城中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气氛。

正因为如此,看守码头的军汉、小吏们都早早地回了家去准备过节。民夫、脚力们也都散得干净。元宵节一年只有一个,而钱是赚不完的。反正码头上也没活儿,还不如沽上一角好酒,割上半斤肉,在家里老婆儿子热炕头来得快活。

偌大一个中都码头空荡荡地,却看不到几个人影。

今日天气很糟糕,漫天都是乌云,冷风也大。

吃过午饭,竟飘飘扬扬地落起雪来。

一时间,满码头都是咆哮的西北风。

粮船上的民夫从如皋过来已经两个月了,一缕思乡之情怎么也压抑不住。

上午的时候,想到明天就是元宵节,众人还兴冲冲地进了城,买回酒食庆贺。有的人甚至还在船篷上挂上了红灯笼。

可西北风一起,红灯笼就被吹得掉进了水里,很是扫人兴头。

天气又冷,且无事可坐,船上又颠簸得厉害,民夫们没有办法,只得从船上下来,挤进码头边上的茶舍和酒寮里烤火、吃酒、聊天打发光阴。

码头边上有一排茶舍食厮,顾客都是在这里讨生活的行脚苦力。下里巴人自然没那么多讲究,所以,这些附属设施都显得异常简陋,不过是一间间草棚。

按说,今日生意这么好,老板应该很高兴的。可酒馆的东家却不住地给大家赔笑:“各位客官,小店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收摊。”

“怎么,有生意还不做?”就有民夫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老板被骂得满面通红,不住作揖赔罪:“咳,真对不住,明日就是大年,忙了这么长时间,总该陪陪老婆孩子不是?要不这样,今日各位客官的吃喝花消一律九折?”

如此,民夫们这才停下骂声。

正在这个时候,破烂的门帘子突然被人掀开,就有人大声骂:“可是如皋来的粮队,你们孙粮长呢?”

众人被冷风一灌,都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正要回骂,抬头一看,却进来一个官吏打扮之人。

此人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生得倒是俊俏。只可惜那张脸上却带着伤,看起来分外狰狞。

民不与官斗,民夫自然是不敢回骂的。

就有一个保正站起身来,赔笑道:“我等正是如皋来的粮队,孙粮长一上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敢问官长是谁……啊!”

话还没有说完,那少年就提起右手啪一声给了那保正一记耳光:“小爷是谁,也是你配问的。这就是你们孙粮长教你的规矩,这天冷成这样,见了小爷还不赶快请安让坐?怎么,还想让爷爷站在风口上动你说话吗?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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