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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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虞人在床上坐了半天,这才叹息着从几上拿起刚才孙元留下的诗稿看起来。
小梅心中担忧,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家姑娘,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韶虞人的眼睛亮了,低呼一声:“好字!”
小梅有心排遣自家姑娘心中烦闷,笑着走上去问::“姑娘,刚才那姓孙的也不过是一个狂生,他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如今整个凤阳城还有人敢威胁你吗?这字,真的写得不错吗?”
“不是不错,是非常吗。好一手漂亮的柳公权,能够将柳体写得如此好的人,这天底下可不多,或许,这个孙太初是个人物吧?”
说着话,韶虞人又将头低下去:“我且看看他的诗稿。”
“难不成这人还比得了侯方域,估计也属寻常。此人甚是可恶,他的诗,不看也罢。”
可就在这个时候,韶虞人已经将诗看完,猛地回头:“小梅,刚才那孙公子说他住哪里呢?”
这双眼睛却是亮得怕人,而且,一张俏脸上满是红霞。
姑娘这模样,小梅自然是清楚的,知道这是她遇到最最心爱之物时特有的神情。
这是狂喜和极大的愉悦所致。
小梅:“刚才孙……孙相公说他是如皋来的粮长,如今正住在码头的粮船上……怎么,这诗很好吗?”
“不是很好,是……”韶虞人抬起头来:“若就这首诗而言,已经不能单用很好两字形容。仅仅凭这一首诗中所展现出的才华,已算是当世一流。”
她幽幽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好一个孙太初,我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一个人物?”他的诗,不看也罢。”
可就在这个时候,韶虞人已经将诗看完,猛地回头:“小梅,刚才那孙公子说他住哪里呢?”
这双眼睛却是亮得怕人,而且,一张俏脸上满是红霞。
姑娘这模样,小梅自然是清楚的,知道这是她遇到最最心爱之物时特有的神情。
这是狂喜和极大的愉悦所致。
小梅:“刚才孙……孙相公说他是如皋来的粮长,如今正住在码头的粮船上……怎么,这诗很好吗?”
“不是很好,是……”韶虞人抬起头来:“若就这首诗而言,已经不能单用很好两字形容。仅仅凭这一首诗中所展现出的才华,已算是当世一流。”
她幽幽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好一个孙太初,我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一个人物?”
第55章不怕桥段老,好用就成
听到自家小姐对这姓孙的书生的作品有如此高的评价,小梅吓了一跳。
从南京开始,小梅就开始追随韶虞人,姑娘的禀性她自是清楚。
韶虞人自出道已来,歌喉一向以婉约媚人著称。凭这出色的嗓音,很快在江南的南曲界中占有一席之地。这几年也不知道唱过多少名士才子的诗词,在诗词上的鉴赏力和理解,并不比所谓的才子逊色多少。
也因此,韶虞人眼界却高,即便是当世一流的诗作摆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一句“不错”而已。
可刚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孙姓士子的诗词,竟然引得姑娘如此高的评价,这让小梅不觉大吃一惊。
“姑娘,这诗……真的那么好吗?”
“那是自然!”突然间,韶虞人猛地抬起头,目光晶亮;“曹丕《典论》中说过,文当以气为先。如果一首诗词或者是一篇文章中蕴涵了作者的个人情感,那都就是有生命,有价值的。孙太初这诗中有大格局,大胸怀,以此诗中所含的气势,此人将是未来诗坛扛鼎之人……不不不。”
她突然摇了摇头:“有如此境界这人,怎会满足于仅仅做一个名士山人?”
“啊,这个孙公子的诗竟如此之好!”小梅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旋即,面露欢笑:“这么说来,孙公子的诗定然比那侯方域写得还好了,姑娘你后天的比试不是要赢那顾横波了?”
说到这里,小梅面带微红:“那顾横波的歌喉曲艺小梅以前在南京时也听过一次,比起姑娘来说也是相差仿佛。只不过,人家名气大,有许多风流名士捧场而已。姑娘这次如此胜过顾眉,岂不,岂不……”
想到激动处,小梅有些口吃了。
“岂不声名鹊起?”韶虞人也微笑起来,心中也感染了小梅的那丝兴奋。
明朝的清馆人,说穿了就是后世的影视明星,对于艺术,对于自己的事业,她也有自己的追求。一想到就要同当今南曲第一的顾眉比试,甚至还有极大可能战而胜之,叫她如何不心摇魄动。
一想到自己的名声将要遍及整个江南,被当世第一流的名士大儒谈论、景慕、惊艳,心中就有种强烈的期待。
可是,转念一想,就算那样又如何,还不一样要沦为那杨太监的笼中鸟,论为他的玩物?
然后被侮辱被损害,然后红颜衰老。
女人如花,花开花落,可在凋零前却要红得灿烂。
如此,才算是真正活过!
突然间,韶虞人又中强烈的渴望,渴望要赢这一场比试,留给世界一个最艳丽的谢幕。
韶虞人:“小梅,去寻那孙公子,告诉他,这诗我要了,他的第一个条件我答应了,到时候,就带他进场。至于第二个条件,尽管提。”
小梅:“是,我着就去带话。”
刚走到门口,韶虞人:“等等……不急,也不用亲自去,叫人从杨公公那里拿一张请柬送过去就是。至于第二个条件,等赢了那一场再说,反正也等不了多久。”
小梅惊喜地回头:“这么说来,姑娘这一场是赢定了?”
看到自家姑娘微微点头,小梅欢呼一声:“太好了,姑娘,我这就去请乐师过来彩排。”
“不用!”韶虞人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在古琴上一拨,铮嗡一声,一种古朴高远的苍茫之气弥漫开来:“孙太初的诗句质朴浑厚,当用古琴。若是用太多乐器,却是艳丽虚浮,反失了其中韵味。”
……
“站住,站住!”有声音在背后不住大叫。
孙元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韶伟一脸通红地快步跑了过来。
从《玉京楼》出来已经又时间了,孙元在街上大步走着,一边走一边正琢磨着接下来的那一步棋该如何走。
就他所知,明朝的风月行中的清馆人卖艺不卖身,与其说是高级妓女,还不如说是娱乐界的明星,往来的都是达官贵人和文化界名人。当然,如果你入了她们的眼,又或者两情相许,春风一度的事情还是有的。甚至,还有人娶了清馆人为妻做妾。比如后来的钱谦益娶柳如是,冒辟疆纳董小宛为妾,至于侯方域和李香君,也差一点成为夫妻。
这其中,说到底没有半点买卖关系。
记得孙元以前看过的一本《古代风月史》上说,古人,尤其是有一定文化层次的,封建包办婚姻的主要目的是繁衍后代,涉及到家庭的现实利益;而风月烟花,则是一个自由恋爱的地方。
婚姻和爱情,古人分得很清。
当然,现代的所谓的明星,有的人男女关系也混乱得紧。
在心目中,公正地说,孙元并不将韶虞人当成妓女,而是拿她当一个后世二流女明星看待,人家怎么说也是搞艺术的啊!
既然是文艺界人士,既如此,她必定有自己的艺术追求。如今的韶虞人在烟花行也有不小名气,乃是凤阳花魁。能够获得如此大的名气,光靠色相肯定是不成的,在才艺上绝对有一定的造诣。
而且,任何一个人的事业要想成功,如果没有强烈的热爱,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孙元就在赌,赌韶虞人对诗词的嗜好,对这赢下顾横波的渴望。
自己所挑选的这首诗乃是明清文学中的名篇,韶虞人只要一读,肯定会被打动。
只等韶虞人在比试中赢了顾横波,自己的第二个条件她会不答应吗?
其实,这第二个条件很简单,就是让杨泽打个招呼,让那梁大使给自己写一份秋粮如数入库的堪合。以杨太监的权势,这事并不难办。
“剽窃后人诗词名篇忽悠古人,然后获取巨大名声,这一个桥段好老啊!”孙元忍不住感叹一声,心中突然有些羞愧:“不过,只要好用就是。那些穿越小说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这年头你穿越了,如果不抄几首诗吓人,收获一片惊艳的目光,你都不好意思同人打招呼。”
“不过,将那些穿越小说上的情节移植到这片时空,真的好用吗?”
想起在现代社会看过的穿越小说,孙元苦笑:这情节我以前都看到吐了,可作者不这么写,读者不买帐啊!不怕段子老,这次只要好用就成。这次能够顺利和杨泽接触,然后顺利度过难关,自然一好百好。否则,等我以后穿越回现代社会后,咱专当喷子,专门逮着穿越小说骂。招呼,让那梁大使给自己写一份秋粮如数入库的堪合。以杨太监的权势,这事并不难办。
“剽窃后人诗词名篇忽悠古人,然后获取巨大名声,这一个桥段好老啊!”孙元忍不住感叹一声,心中突然有些羞愧:“不过,只要好用就是。那些穿越小说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这年头你穿越了,如果不抄几首诗吓人,收获一片惊艳的目光,你都不好意思同人打招呼。”
“不过,将那些穿越小说上的情节移植到这片时空,真的好用吗?”
想起在现代社会看过的穿越小说,孙元苦笑:这情节我以前都看到吐了,可作者不这么写,读者不买帐啊!不怕段子老,这次只要好用就成。这次能够顺利和杨泽接触,然后顺利度过难关,自然一好百好。否则,等我以后穿越回现代社会后,咱专当喷子,专门逮着穿越小说骂。
第56章说糊涂了
“站住,站住!”韶伟来得极快,转眼就冲到孙元身边,伸手来抓他的领口。
孙元如何肯让这小屁孩抓住自己,一旋身闪了过去,吃惊地笑道:“原来是韶兄,你找我做什么?”
孙元已经出《玉京楼》半天,走了大约三里路了。
眼前这小子显然是跑步过来的,但额头却没有半点汗水,气息也平稳,耐力倒是不错。
“做什么,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姓孙的,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韶伟咬牙切齿,竭力做出一副面目狰狞模样。
这小子昨夜被自己打成猪头,此刻还是一脸青肿,一发起怒来,当真是面如蓝靛,血盆大口,直如那庙里的城隍一样。不但不让人害怕,还添了一丝滑稽。
“不客气,啊,我倒是忘记了,你马上就是杨公公的小舅子。杨公公什么人物,我一芥寒生,自然是惹不起的。”孙元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叫道:“韶公子饶命,韶公子饶命啊!”
他们这一闹,就有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姐姐就要嫁给一个太监为妻这件事,韶伟一直以来都引为奇耻大辱,听到孙元的调笑,大怒,提起拳头就朝孙元头上砸去。
一边打一边声嘶力竭地骂道:“竟如此羞辱于我,今日若不打死你,韶伟誓不为人!”
如果他手中提着刀子,此刻的孙元也只有抱头逃跑的份儿。可赤手空拳单挑,孙元却是经验丰富,要想放倒这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还是轻松愉快的。
不过,自己马上有事要和韶虞人合作一把,再殴打她的弟弟,情面上也过不去。
他一把架住韶伟的拳头,低笑道:“二丫。”
韶伟顿时如中雷击,拳头软了下来。
孙元一笑,也不再理睬韶伟,背着手悠闲地朝前走去。
韶伟面上有怒气一闪而过,咬了咬牙,迟疑片刻,急忙跟了上去,低声问道:“姓孙的,刚才在姐姐那里你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
“我知道什么?”韶伟急了,又捏紧了拳头。
孙元回头看了他一眼:“有求于人,是你这个态度吗?”
韶伟忍不住气,跑到孙元面前,一拱手:“孙……孙兄,还请教。”
“恩恩恩,估计我年龄比你大些,你称我一声兄也不亏。”孙元左右看了看,就朝一座酒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喃喃道:“出来得太早,腹中也有些饥饿了,我先吃点东西再说。至于二丫……”
韶伟忙道:“孙大哥,你我一见投缘,就让小弟做东吧。”
“那怎么好意思?”
进了酒楼,寻了张桌子,叫上各色菜肴,孙元也不说话,将筷子舞得飞快,满满地吃了一肚子酒菜,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从头到尾,韶伟都是一副敢怒而不敢言,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一碗接一碗地将酒朝口中倒,不片刻,就有些醉了。
见将他戏耍了个够,苏木这才笑道:“韶伟,你身份尊贵,又为什么一心要娶一个军汉的女儿为妻。成亲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家有贤妻,对于你的将来也是大有好处的。”
“什么身份尊贵,休要调笑于我!”韶伟额头上有青筋突突跳动,眼见就要爆发,却颓丧地叹息一声:“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