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第2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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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勃罗:“造炮需要大量的黄铜,这可是将军的意思,你管得着吗?”
管老板喝道:“少说你的大炮了,你的炮兵就他娘没什么使处。打建奴黄村老营的时候咱们又不是没有看到,几炮弹出去,才打中了多少敌人?”
巴勃罗不服气:“后来敌人的骑兵落进壕沟之后,我的炮兵杀伤的敌人可不少?”
管陶冷笑:“少提那一仗,你也就欺负建奴没有还手之力而已。说句实在话,你们炮兵平日间吃钱最多,可战绩却是最差。也罢,就算那些斩获都算是你的战绩,可最后又如何,放了几炮,结果又如何,连大炮都打坏了。现在好了,你完全就是个摆设,吃干饭的废物。要铜,你问将军去,我这里是一文也无。”
这话说得难听,巴勃罗感觉到受了极大的侮辱,也不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条白手绢扔到管陶的面前。
管老板愕然:“怎么个意思?”
巴勃罗:“管,我要和你决斗,若你还是个绅士的话,就接受我的挑战。”
“决斗?”管陶看了看身高臂长的巴勃罗,再看了看自己的麻秆腿,脸都绿了。
巴勃罗:“管,你侮辱我不要紧,但侮辱我们炮兵就是侮辱我的事业,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镇头大运河边上见,宝剑和是火枪随你挑。我这就去请驴子做我们的见证人。”
说罢,就怒气冲冲地跑出船舱去。
“谁怕你,好,一个时辰之后咱们见,用火枪。”当着手下的面,管陶不肯失了面子。他原本想选剑的,可想了想,自己无论是武艺还是体力都不能同这个西夷蛮子相比。想了想,还是选择火枪。
不过,他心中也知道这个姓巴的玩了一辈子火枪,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搞不好等下还真要死在这混帐手里。
管陶越想越怕,再也没心思做事,就夹了帐本,急忙跑去找孙元。
“什么,巴勃罗要同你决斗,欺负你算什么本事,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嘛!”孙元的船舱里堆满了白银,并随着船只的颠簸发出响亮的声响,犹如优美的音乐。
听到这事,孙元又好气又好笑,目光落到管老板已经变形得一塌糊涂的中年人体形上面,道:“这是欧洲人的风俗,一旦两人间起了冲突,又不能得到完美的解决,就只剩下决斗这条路可走了。这也是绅士的体面,也算是小巴对你的尊重。管老板,你代表的可是咱们亿兆汉人,却不能丢了我大明朝的份儿啊!。没说的,本将军绝对支持,你选择用火枪倒是明智的,这样好了,我使的手铳质量不错,要不你先拿去用。”
“将军,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调笑小老儿,可怜我这几年为将军你鞍前马后,操持打点。拿你的话来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没有苦劳动,也疲劳了。”一想到死亡的恐惧,管老板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哽咽道:“将军,小老儿不是士绅,也不要什么体面,为大明朝争光的事情你就交给别人吧。”
“好了好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有将军这么开玩笑的吗,我劝劝小巴?”
孙元安慰了他几句,就朝外面招了招手,吩咐余祥:“你去把小巴给我叫过来。”
然后又对管陶道:“管老板你是我的得力助手,咱们宁乡军的大管家,本将军怎么舍得让你和人决斗。放心好了,等下我让小巴将他的白手绢收回去就是了。”
“他若是不肯呢?”
“他若是不肯,还想不想要钱了。”孙元笑道:“西方人最喜欢钱了,最重利。只要有足够的好处,让他们卖爹卖娘都肯。对了,缴获可合计出来了。”
“已经算出来了,这是帐薄。”管老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将册子递过去,又问:“将军,刘阁老那边是不是也该有些表示。毕竟,这可是个大人物,若是结好了刘相,对于将军的前程却是大有好处的。而且,小老儿算是看明白了,刘相还好,他手下那全小吏、书办、扈从可都是饿狼。眼珠子是黑的,银子是白的。见了这十多船钱财,眼睛都绿了。”
孙元点点头:“正该如此,管老板你看多少合适?”
管老板:“禀将军,小老儿已经私下问过刘相的扈从,也知道朝廷的规矩。一般来说,每年督抚一级的官员给内阁阁老的冰、炭两季孝敬都是三千两的成数。也就是说,咱们最少得给刘阁老六千两。再加上上战场的辛苦银子,一万两打不住。”
“这么多?”孙元抽了一口冷气。
“这也不过是刘阁老一人,他手下的扈从们也该分出去六七千两吧。”
孙元:“嘿,还真有些叫人心疼啊!”
“谁说不是呢,将军,小老儿是不是再去跟刘相的家人扈从打个商量,看能不能再少些。”
“别那么小气,不过两万两银子不到。依我看来,多给几倍也不打紧。”
“这怎么可能!”管老板跳起来,不住摇头:“将军,不能这么败家啊!”
孙元一笑:“现银我自然是不肯给的,这样,你将从建奴手头缴获的古玩、玉器、字画什么的选些,装上两箱给刘阁老送过去。”
“这个主意好。”管老板是个商人,立即就明白孙元的意思:“这些骨董价格比较混乱,谁也说不准值多少钱。而且,咱们拿来也没啥用处。而且,就算要卖了换钱,也得挑买家,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脱手。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还真比不上现银实在,不如送给刘阁老。他老人家是文人出身,也最喜欢这些玩意儿。”
“知我者,管老板也。”孙元微笑:“也不用都送过去,留一箱给虞人。”
“是是是,小老儿等下细心挑一箱上好的物件留给韶夫人。不过,朱小姐那里将军是不是也准备一箱?”
“不用,等此战结束,我有更好的礼物。”
“敢问是?”
孙元大笑:“我也一把年纪,也该成个家了,我会给汀儿一个象样的婚礼的。”
正说着话,余祥回来了,回禀孙元说将军你也不用再费心去寻小巴,这洋鬼子已经被关老头揍得连他娘也认不出来。
管陶听得心中大喜:“打得好,这个洋鬼子就是欠抽!”
“小巴,被关老头给打了?”孙元吃了一惊:“所为何事?”
“为抢一个女子。”余祥说。
“抢一个女子,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女子?”孙元好奇地问。
余祥:“先前还忘记禀告将军了,建奴南下寇掠时除抢劫财物之外,还捕了不少年轻貌美的良家女子。如今,都关押在泊头镇里,人数大约三百。”
“小巴这个鬼子好色本将军自然知道,关老头好歹也是读过书的老书生,他怎么也为女人同小巴争风吃醋了,混帐的东西,我宁乡军是正经的大明官军,可不是草寇。”孙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霍一声站起来:“余祥,带人过去将这两个混蛋给我捆过来。”
余祥苦着脸:“将军,只怕这个差使我做不好。”
孙元疑惑起来。
余祥:“现在,关老头已经被犟驴子揍得连他娘都认不出他来。此刻,两人都已经被人抬到二胡那里去了。听二胡说,没两天下不地。”
小巴被关选揍,然后关选被犟驴子揍,就为一个女子……有点乱,有点乱。
孙元揉了揉太阳穴:“驴子这人我是知道的,整日只知道打熬筋骨,对于女色却不放在心上,怎肯为一个女人殴打同僚?小余,那你就去把驴子给我捆来。”
第461章军法无情
余祥:“禀将军,捆不来了。”
孙元:“怎么捆不来?”
余祥:“回将军的话,****法官已经将相干人等给捆去了。”
孙元:“这事你倒是问得清楚,走,带我去看看。”
作为一个现代人,又因为古代糟糕的卫生条件,孙元对于个人卫生很是讲究。老实说,古代的房屋都脏,所以他就将中军节堂设在船上。战斗结束之后,清点缴获自有手下的人去做。厮杀半天,孙元也觉得累了,一直在船上休歇,还没空进泊头镇。
如今,一进镇中,孙元倒是吃了一惊,忍不住感叹:战利品实在是太丰厚了!
先前管陶报来的收获仅限于金银一类的硬通货,至于被服、粮秣一类的东西因为数量实在太庞大,也来不及清点。
走在镇中,却见旁边的民居里堆满了军用物资,实在放不下来。如山的麻布口袋都堆在大街上,灯光下,路上到处都是洒落的麦子和谷子,有士兵提着笤帚和簸箕清扫,可又如何扫得过来。
已经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街上到处都垒着灶头,刚焖的米饭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最妙的是,清军抢了不少牛羊,这次却便宜了宁乡军。羊汤在锅中翻滚,香得中人欲醉。
负责后勤的军官难得地破例一回,开了几十坛好酒。
士兵们或坐或蹲,端着大碗在街边大口吃着迟到的晚饭,直吃得满头热汗。
见了孙元,都立正行礼,孙元自是微微点头:“粮食真不少啊!”
旁边一个书办道:“回将军的话,上次通州老营被劫,这些可都是关宁军的给养。奴酋岳托分去了一半,又带了一半去山东。”
“这才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已如此之多,关宁军真富啊!”身边,有人感慨。
孙元:“是啊,每年国家那么多辽饷养着关宁军,结果又如何,反便宜了建奴。可见,军队若没有敢死报国之心,就算给再多钱,也是养了一群废物。”
“敢战的军队如咱们宁乡军,如督师的天雄军,却被朝廷诸多掣肘。而关宁军这样的废物,却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这朝廷,肯定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一个军官不满地嘀咕起来。
一听他说起卢象升,孙元心中一沉默,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不禁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如果历史不发生大的改变,此刻天雄军应该已经和多尔衮的主力遭遇了,也不知道具体情形如何,交代汤问行的事情又办得怎么样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卢象升战死沙场一事,孙元自然非常清楚。也如此,当初他就一意要带着宁乡军脱离宣府镇战斗序列,想加入到那场战斗之中。无奈卢象升实在太看重他孙元了,也实在是太了解他的禀性,严令孙元不得脱离宣大。为此,甚至不惜将黄佑派到他孙元身边。再加上又有刘阁老坐镇中军,孙元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无奈之下,只得派汤问行过去,看能不能改变这片时空的这一段历史。
卢象升战死沙场这一战,后世也有研究。其实,这一仗虽然是一场突然发生的遭遇战,但天雄军也不是没有机会全身而退。
如果能够将蒿水关起来,以水为墙,三九隆冬,清军主力也不可能涉水而过,包围贾庄。卢象升依托蒿水,无论是战是走,但凭心意,自是自在从容。
汤问行为人果敢坚毅,他应该能将自己交代的事情做好的。
孙元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但内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历史的惯性他已经尝到过其中滋味,个人能够对历史施加的影响,有的时候其实并不太大。
摇了摇头,孙元竭力将自己心头的不安挥之身后。
很快,他就走到陈铁山的军法处。
里面灯火通明,犟驴子、关选、巴勃罗等相干人等都在,众人好象正在闹着什么,吵成一团。
孙元一走进去,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这几人实在是太狼狈了。
巴勃罗已经变成了熊猫眼,再加上他西方人的高鼻深目,看起来跟鬼一样。他赤着上身,腰上缠了一圈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纱布,一脸苍白地坐在椅子上,显是受了不轻的伤。
而关选一张脸则肿得像个馒头,眼睛已经挤成了一条缝隙,鼻中口中还有鲜血不断涌出来,想来已经被犟驴子揍得一张脸都变形了。
这老头是出了名的凶狠,一般人被人打成这样,早就躺在地上哼个不停。可这老头依旧不服输的模样,用刀子一样的目光看着犟驴子和他身边的一个女子,看模样,好象恨不得要将这二人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至于犟驴子,已经被人用五花大绑捆成一个粽子,一脸丧气地跪在地上。他浑身都是酒气,估计之前喝了不少酒。
“都在啊!”孙元走了进来。
众人都同时拱手:“见过将军。”
陈铁山:“将军可来了,军中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到一个守备,一个操守和一个管队。好得很,可谓是高、中、下三级军官都齐活了。我宁乡军禁绝私斗,如今可好,三个军官为一个女人动刀动枪,威风地紧啊!此例不可开,此风不可长。”
说到这里,陈铁山已经杀气腾腾了。
孙元摆摆手:“确实是热闹,一切按照军中的规矩办吧,我就看看。”说着话,他走到上座坐定了,淡淡道:“陈铁山,可以开始了。”
说句实在话,此事确实操蛋,孙元心中也窝了一股邪火。三个军官为一个女人打成这样,这还是军队吗,这还能打仗吗?
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