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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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的,那群小屁孩心中突然一惧,惊叫一声,同时从围墙上跳下去,呼啸一声,顿时散了个干净。
“我就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吗?”甩了甩已经被震得发麻的手掌,孙元苦笑一声。
即便已经决定了要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孙元一回家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体育锻炼计划。至于采取什么样的训练方式,他决定从习武开始。因为他知道,在九年之后后金建奴才就会打到江南地区,到时候,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无论自己愿不愿意,无论自己到时候是什么身份,都不可避免地卷入这场战争。
明朝文贵武轻,若是在太平年月,习武原本不是一条好的出路。可现在是明朝末年,在国破家亡的大背景下,任何人不可能置身事外。而且,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在江南地区以外,武官的地位已经得到了极大提升,出现了如李泽清、左良玉那样的一批大军阀。到南明时,这些大军头甚至能左右整个朝廷,决定皇位的归属。
战争是历史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沙场征战也是一个男人的向往。前世作为一个军史爱好者,穿越到这样一个时代,换成任何一个论坛上的兄弟都会欣喜若狂。
孙元也不能免俗,他觉得,以自己这些年混论坛得来的军事知识,无论是参加朝廷、农民的哪一方,都很做出一番大事业。只可惜,孱弱的身体约束了自己。
科举这条路走不通,习武倒是可以考虑。就算做不了军官,有个好的身体,有一定的武力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自己在现代社会的时候练过几招刺杀,冒成带着衙役上门收税的时候,自己也不可能轻松地将之驱除。而娘和我孙元也不知道会被他们欺凌成什么模样?
所以,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拥有一定的武力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孙元以前作为一个军事发烧友,在京城的时候也参加过不少坛友组织的活动。比如什么马术俱乐部、弓箭俱乐部,甚至还和两个变态姥一起花了半年时间手工制作过一具明光铠。
刚才他所使的这几招刀术乃是他参加剑道俱乐部时所学,日本剑道一切从实战出发,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招。练的时候,大家穿上护具,提着木刀竹刀一阵狠砍,倒有些以命相搏的味道。
只不过,剑道的招式实在不好看,哪里比得上中华武术那么眩目和花样百出。练过一段时间之后,孙元觉得无趣:“这他娘完全就街头流氓斗殴,提着菜刀你给我一记,我还你一刀,”加上剑道馆收费实在太贵,就退出了。
如今穿越到明朝之后,回想起来,中华武术究竟是怎么样,别说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在现代的京城,他也没见过。具体厉害成什么样子,也无从知道。就算想学,也没地方学去。
还不如这种日本的刀法,那才是真正的杀人的功夫,正适合自己使用。
自己学习武艺,除了要锻炼出强壮的体魄之外,也为将来上战场做准备。
正如当年军史论坛中一个兄弟说过:冷兵器战场上,千军万马挤在一起,就算是绝世高手,置身于这种生死场上,你连马步都扎不稳,还谈得上什么招式?一旦和敌人动起手来,得用最大的力气,最短的时间内杀死敌人。一刀就是一刀,一枪就是一枪,来不得任何花巧。
若是在同人动手的时候,你还想着来个鹞子翻身,或者故意露一个破绽什么的。对不起,敌人才不管你什么七虚三实,九虚一实,接下来会有什么精妙招式。十几条大枪同时刺来,你死得绝对难看。
而且,日本的什么空手道、剑道不也是从中国传过去的,说起来也算是中华武术的一个变种。
从县城回来之后,孙元每天都会起一个大早,用木刀将这几招使上三十遍,以这样的方式磨砺自己的体魄和反应速度。
刚开始的时候,只需对着木桩砍上几刀,孙元就会喘个不停。渐渐地,他心跳越来越平缓,出刀的速度也逐渐快起来。
一个月下来,身上的力气比起以往却要大上许多,走起路来也是呼呼风生。只不过,食量好象也翻了好几倍,以前的自己吃上一小碗糙米饭就难以下咽。而如今,半斤米干饭下肚也不过是个半饱。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孙元心中欢喜,锻炼起来也分外来劲。
练完刀法之后,孙元喝了一口水,擦擦身上的汗水,又提起一根两米的长棍,不住地朝木桩上刺去。使的自然是现代解放军的刺杀术,依旧是挑、刺、荡几招。
这自然又是一套实用性极强的杀人功夫,想当初自己刚穿越到明朝的时候,靠着这一套刺杀术,以孱弱的身体,竟将冒成等三人打得落花流水。
等到自己身体变得强壮,靠着所学的刀法和枪术,不说百人敌,寻常五六条汉子也近不了身。
“夺!”一连刺了几枪之后,孙元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极好,猛地一枪刺出去,竟在那根木桩上刺出一个浅浅的凹痕。这一枪,孙元用上了腰腹的力量,想不到威力却是如此之大。
心中一动,暗道:若我手中使的是真枪,敌人身上就算着有重铠,这一枪下去,也能在他身上捅出一个透明窟窿吧?
正在这个时候,门“吱!”一声开了,传来母亲的声音:“元儿……”
孙元走了神,身体一晃,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26章现在是崇祯七年
看到儿子摔倒在地上,孙李氏惊叫一声,慌忙将孙元从地上扶起来,不住地伸手在他身上摸着:“你没事吧,可伤着哪里了?”
孙元将母亲急成那样,一笑着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夸张地活动着四肢:“娘,你儿子身体好着呢,又不是瓷器做的,怎么可能一摔就坏?你看你看,我这身子最近可强壮了不少。”
说着话,又做了个肌肉男亮相时的动作,向母亲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这一亮不要紧,他自己反吓了一跳。在原来,他的两条胳膊根本就没有任何起伏,从肩到手腕,就如同一根烧火棍。可现在一用力,却坟起一小块,虽然不是很大,却也有些饱满了。
母亲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别闹了,跟个猴子似的。你一个读书人,成天耍刀弄枪做什么。你看衙门里的大人们,谁不是挺一个大肚腩,细胳膊细腿的,那才叫气派呢!只有做粗活的苦力,才一身难看的腱子肉。”
“这也叫气派,古人都什么品味啊?”孙元听得瞠目结舌。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好象是有这样的审美取向。女人以弱不禁风、三寸金莲、鸽子乳为美。至于男人,据鲁迅的一本书上说,明清的时候,男人尤其是读书人,大多生着蜂肩,好象不如此就不算是个有教养有身份的儒雅书生。
孙元:“娘,我有不是读书人,练出一个好身子,总归是件好事。”
“你不参加考试了?”孙李氏一呆,禁不住问。
“不参加了。”孙元道:“实话讲,这次能够过县试一关,那是周知县对儿子青眼有加。其实,自家是什么水平我最清楚不过,就算再读上十年书,也得了不功名。所以,这个念头,儿子却是断了的。”
“这样啊,不读书也好,反正咱们家也穷,又是外来户,供不起你读书的。”母亲眼神一阵黯淡。
“好了好了,娘你也别难过,儿子就不是读书的料。再说了,世界上也不止读书这条路可走。”穿越到明朝已经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之中,孙元同母亲朝夕相处,内心中早已经接受了这一世的母亲。见母亲心情不好,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笑问:“娘,你刚才跑回家来,看你的神情好象很高兴的样子,可有什么喜事。”
被儿子搂住,孙李氏连声叫道:“元儿,看你一身又是汗水又是泥的,快放开娘,别弄脏了娘身上的衣裳。”
“呵呵。”孙元笑了几声,这才将母亲放开。
“看你,身上实在是太脏了。”孙李氏满面都是慈祥,拧了一张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抹布面巾,爱怜地擦着孙元背上的汗水。
一边擦一边道:“娘今天的心情是不错。”
“哦,娘你快说来听听。”
孙李氏:“事情是这样的,咱们家不是要完二两银子的秋粮吗。你上次从你姐夫那里借了二两银子,最近一段时间又花去了一些,靠着卖席子,总算是凑够了。不过,背上这么一大笔债,要想还,估计还得一年。不过,这次可好,据村里人说,这次官府派下来的秋粮不收银子,只要谷子。今年年景好,是个丰年。新谷比起往年却要便宜三成,咱们若是去买谷子完税,却要节约六钱银子。”
说到这里,孙元母亲眼睛里闪烁中喜悦的光芒,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元儿,依娘看来,这个周县尊大老爷可是个大大的清官啊!”
“不收银子,只要新谷?”孙元不觉心中疑惑。
实际上,明朝开国初年百姓田赋基本都是征实。也就是说,你如果是种麦子的,夏收的时候,需按照比例交纳一定数量的麦子做为皇粮国税,如果是种水稻的,则在秋收之后缴纳新谷,如果是是猎户,那么就交毛皮,称之为本色。
可交纳实物,转运去中央,路上消耗、脚夫的支出都是一大笔开销。通常是,十成粮食,等运到京城,路上就得耗去六七成,真正充入国库的根本就没有多少。
大约是看到这其中的弊端,万历朝时,内阁首辅张居正索性将所有的田赋和劳役都折合成现银,不按实物征课,省却了输送储存之费,称之为折色。
国家一旦需要物资了,直接花钱在市场上购买。
此法,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一条鞭法》。
也因为有了张居正的隆万大改革,和一条鞭法的实施,明朝终于暂时摆脱了国库空虚的窘境,将国运有延续了几十年。
这次扬州府竟然不收白银,只征黄谷,孙元怎么看都觉得希奇。
“对,不要银子了。”孙李氏笑着又道:“对了,我已经同村头的冒老三家说好,等秋粮晒干之后,就从他家手头买些谷子交到官仓里去,有一千多两千斤。娘年纪有些大,想问问你身体可曾好些。如果实在不行,娘就一个人用车送去……”
话还没有说完,孙元就笑道:“娘你放心好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成吗?”
“怎么不可以,你看看我身上刚练出来的腱子肉。”孙元又开始夸张地炫耀起身上刚长出来的肌肉,将母亲痘得笑个不停。
笑了半天,孙李氏才擦了擦眼睛停下来,面上带着一丝担忧:“元儿,这次秋粮咱们这一里由冒成负责征收。你上次得罪了他,须防备他借机寻你的麻烦。”
“冒成,小人尔,不用怕他。”孙元淡淡一笑,安慰母亲道:“怎么说儿子也算是在周知县那里说得上话的人,冒成还不敢乱来。当然,一些小的龌龊还是免不了的。”
孙李氏忙道:“元儿,如果这样就好。若是那冒成真要寻你一些小龌龊,你可得忍。再不可如上次那样冲动。”
“娘你放心好了,儿子省得。”
地里的新谷都已经收上来了,不愧是江南富庶地区,泉水凼的收成极好。村中但凡有空地,都无一不被开辟成晒场,就连孙元家的院子也借给了村头的冒老三家使用。
等到秋粮晒干还得等上几天,这几日见天都是大太阳,不过,吹来的风中却夹带着一股寒气,看样子,今年的冬天应该来得极早。
孙元依旧不停地打熬筋骨,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裸着上身了,如果因此被弄出感冒那就麻烦了。
这几日,他心中也是疑惑官府为什么开始实征一事。要知道,《一条鞭法》实行了快六十年了,靠着这条税法,朝廷得了极大实惠。如果该征实物,岂不平白减少了许多财政收入?
实征也不是没有,据孙元从后世史料中得知,明朝中后期,稻谷征收实物的地区非常少,也仅限于苏州少数几个出产上好大米的县份,那可是做为贡品给皇家食用的。
而泉水凼这里出产的稻米,这在后世吃惯了六块钱一斤的泰国香米的小老板孙元看来,基本上等同于饲料。
这样的米自然是没有作贡品资格的。
想了几天,孙元突然想明白了,猛地一拍额头:“我却是忘记了,现在是崇祯七年,漕运断绝已经半年,北方已是一片糜烂,京城物资匮乏,就算得了钱,也得来南方购买,还不如直接让江南几省解粮入京。
崇祯五年对于大明朝来说,按照后世的说法,那是相当的悲催。
首先是内乱,对于农民军的征剿不但没有看到任何效果,仗反越打越大。如今,山陕各地的农民军已经将战火烧到河南这种明王朝统治的核心区域,十三家、七十二营农民军齐聚河南,将中原腹心之地打成一片白地。
到崇祯八年的时候,张献忠和高迎翔所率领的一支军队更是出河南,占领明朝中都凤阳,放火烧了朱元璋父母的皇陵和龙兴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