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当国-第1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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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们颇不团结。省一级的地方开明绅士有的支持革命,有的首鼠两端;州县绅士直接受到群众的威胁,看不出革命对他们有什么了不得的好处,所以反对革命或对革命冷淡。有些地方绅士在革命中的表现比较好,有的却不令人钦佩。一般说来,清室的地方官很怯懦,“殉节”的很少。甚至支持或同情革命的绅士也忽左忽右。在山西,北洋军攻下太原时,宣布了独立的绅士又挂起了龙旗,又拥护清廷。所以山西革命军领袖姚鸿发说:“一般腐儒,有何能为?”在安徽,合肥的绅士一面支持一面反对革命。在四川,尹昌衡就任都督之后,会党到处滋事,绅士们竟请已经下了台的四川总督赵尔丰派清兵去镇压。在山东,绅士们宣布了独立,立?求皇帝宽赦,请皇帝批准他们的独立。袁世凯大兵压境,绅士们竟又取消了独立。这样的表现例子还很多。
秘密结社或会党的表现一般都很不好,很幼稚。除了安徽的淮上军以外,其余到处捣乱,生活习惯很腐败,他们没有建设新政权的蓝图,只起了些消极的破坏作用。
军―绅政权的团结并不是没有破绽的。新的中央政府成立之后有了《临时约法》,于是地方绅士的合法有道功能减弱了。绅士们的钩心斗角,腐败的传统作风,使所谓的“行政经验”、“资望”、“能力”等等理由变成了荒唐的神话。绅士们的地位很快地就一落千丈。军绅之间有不可分离的彼此依存的关系。但是军政府和以后的地方政府财政收入有限,一面要养兵,一面要发展民政工作。这样的矛盾在革命以后因为需要扩军也需要整顿民政而不断地尖锐化。
从整个国家的角度来看,军人在政治上首要的领导地位已经奠下了基础。军人不再是绅士阶级的附庸,不再是驯服的政治X斗争的工具,而变成了政治X斗争的主角。
革命之后,中央和地方的制度关系是怎样的哩?
《临时约法》没有提到省制,但在1912年对省制有两个重要的考虑之点:第一,行政区和军政区、行政长官和军政长官的职权如何划分?大家希望的是军民分治,大家承认的是既成事实。第二,民政长官是民选抑或由中央任命?从省的立场来看,希望的是地方分权,也许最后达到地方自决(self…government);从中央的立场来看,希望的是中央集权,这样才能解决中央政府的财政问题,最后达到富国强兵的目的。在省制没有解决之前,袁世凯总统的措施加深了中央与地方的矛盾。他委派了汪瑞辏髅裾す伲馐墙鞫级嚼盍揖荒苋萑痰摹6级揭坏┦チ瞬普笕ǎ哪芰Α⒕ā⒄蔚匚欢蓟岢晌侍狻=幼旁揽值骰涣税不蘸凸愣亩级剑运锒嗌匚奈担猿戮济鞔好瘛U饩吞羝鹆�1913年的“第二次革命”。
“第二次革命”之后,中央在建立省制和任免省政府人员方面的权力增大了。先是袁世凯修订了《临时约法》——大总统得制定官制官规,任免文武人员。然后是1914年5月1日宣布的约法,正式赋予大总统中央集权的力量。
财政是其次的一个难题。“革命之后,县款不解于省,省款不解于中央。”1913年各省承担解给中央的款项是三千二百五十万,实解不过五百六十万元。但是据财政部的报告,自民国元年到二年十二月,各省实解才二百六十万元!不解款受惠最大的是地方绅士,他们不交田赋;不解款吃亏最大的是中央政府,只得靠借钱度日。这又说明中央集权的必要。“第二次革命”之后,中央财政才渐渐好转。盐税交外国人管理,地方军人绅士不敢截留,收入增加了。1913年10月到1914年5月,在外国人管理之下盐税收了三千四百万,交中央的盐余(还了外债之后的剩余)一千一百万。各省的解款也增加了,1916年各省竟解了两千多万元。印花税、验契税、烟酒牌照税,中央的其他专款也增加了一千多万元的收入。1916年可以说是民国初年中央政府收入最健康的年头。
裁兵是再其次的一个难题,也是解决财政困难的根本。据财政部长周学熙的“财政方针说明书”,全国约有兵一百万,如裁减之后留五十师,新编练五十师,需费一千五百万元。这样的巨款从何而来?结果是发很少的钱甚至不发钱,把军队遣散,或另外收编。譬如1913年4月广东还有十万民军,据说解散了九万。但是据日本参谋本部的报告,广东只解散了或者裁了半个师。再根据日本参谋本部的材料,只有江苏在黄兴主持之下,裁兵比较有成绩,一共减少了七个师。裁兵没有成绩,造成了县区和乡区由小军人统治的局面。例如福建的永定、上杭一带,小军人派军饷,拉夫。四川的乡绅当团总,县长也要跟军队的司令长官有亲戚或朋友关系。各县的支出,跟省和中央的支出一样,多半用在军队和团防身上。
黎元洪在1922年恢复大总统职位时的通电,适当地总结了那时中央和省的关系:“二年之役,则政党挟督军为后盾;六年之役,则政党依督军为中心。政客借实力以自雄,军人假名流以为重。”中央和省的基本矛盾是军人的势力无法消灭。于是政党和政客(绅士)依附于军人。从社会势力集团的势力来看,或从中央与地方的关系来看,都是如此。
【本文摘自陈志让先生的《军绅政权》,颇有研究作用。】
正文 第87章,林氏合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2…28 8:19:48 本章字数:4668
经过几天时间的商议和调度,袁肃决定在七月月底启程返回滦州。
第一旅虽然拆分了两个营协助淮北、淮安警备司令部组建部队,不过剩下的部队已然人数众多,因此还是要分批次陆续北返。在正式启程之前,还要将用作训练用的英式步枪全部收回,反正汉式步枪早已陆续到位,那些留下来的士兵们也都换上了汉式步枪,无论如何一个旅的制式装备还是统一起来才是。
按照行程计划,在淮北的第二团先转移到宿县,又宿县搭乘火车北上。
淮安这边则因为火车调度问题,第三团先行走水路到枣庄,再由枣庄徒步前进到济南,最终在济南搭乘火车北上。而第一团则在八月初时才开始上路,由淮安直接到徐州换乘火车北上。第一旅预计在八月五日全员返回原来驻地。
就在七月二十二日这一天下午,杜预忽然来到袁肃书房报告,说袁肃昔日军校同窗林伯深在门口求见。一听到林伯深的名字,袁肃先是微微怔了怔,随即心头又渐渐浮起了一股忧虑之意。这段时间忙着扩充淮北、淮安的军力,几乎已经把一些事全然置诸脑后了。
是该要好好见上一面了!他心中暗暗的念叨着,随即吩咐杜预请林伯深进来,自己亲自到楼下大厅去等候迎接。
林伯深今日是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虽然是炎炎夏日,不过他却显得十分淡然。
与袁肃见面之后,袁肃原本以为林伯深会劈头盖脸的一阵牢骚,可是对方除了有几分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
“梓镜,事先也没跟你打招呼,不算唐突吧。”林伯深语气不轻不重的说道。
“仁卿,我本想过去上海找你,无奈这段时间军务过于繁忙。有些事我真是要好好与你谈一谈。来,我们也别站在这里了,先坐下来。”袁肃心中很奇怪,不过却还是顺着林伯深的语气先请其到小客厅落座。
二人落座下来,茶水简单的准备了一下。
林伯深神色渐渐踌躇起来,犹犹豫豫一阵之后,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会找我谈什么,其实我这次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梓镜,你大可不必担心,虽说此次南北双方大打出手,全国多省都陷入战火,不过……唉,我多少算是想通了。”
袁肃微微皱起了眉头,就彷佛林伯深一下子变的深奥难懂了。停顿了一会儿,他这才开口问道:“你想通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伯深不动声色的说道:“上个月宋先生从北京来信了。”
袁肃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这句话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之前高顺还告知宋教仁被软禁在北京大学,怎么北洋政府还允许宋教仁写信?
“此事千真万确?”
“梓镜,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林伯深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我此次受命南下之前,已经派人在京城暗中打探宋先生的下落。之前仁卿你应该是知道的,上海这边甚至传言宋先生惨遭毒手、被人暗害。所以我是很紧张这件事的。就在我刚到江苏不久,京城那边总算有了消息,宋先生如今正居住在北京大学校园里。虽然不像谣言所说的那样,但也的的确确是限制了人身自由,他是如何能给你们写信呢?”袁肃立刻把这件事简单的叙说了一遍,随即又加重语气询问道。
“宋先生在信中确实提到过这些情况,不过他同时也再三告知说一切都安好,毋须挂牵。”林伯深凝神说道。
“是这样吗?那宋先生有说其他事吗?关于国会危机的内幕,又或者是此次南北开战的一些内幕?”袁肃连忙问道。他一直很想弄清楚国会危机的内幕到底是什么,究竟是自己的叔父又或者其他什么人所为?
在他看来,国会危机事件的内幕是直接关系到北洋集团内部的分化走向,只有弄清楚北洋内部到底是什么状况、矛盾源自哪里,自己才能更准确的游走其中。
听到袁肃这样发问,林伯深脸上反而露出了疑惑之色,不过没过多久又渐渐释然开来。他摇了摇头说道:“宋先生在信里没有说太多,不过结尾的时候他却特意叮嘱,是因为信函寄出之前一定会遭受检查,所以很多事无法细说。”
袁肃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唉,如此说来,之前我打听到的消息也没有错,宋先生确实处于身不由己的境地。不过,不得不说,比起之前现在要好多了,居然还能写信回来。哦,对了,宋先生在这封信里究竟说了一些什么?”
林伯深说道:“宋先生所说的不多,大部分是介绍其目前的生活状况,虽然行动有所限制,但好在并无性命之忧,而且日常起居、工作休闲都有所照应,时不时还能与大学校园内的讲师、学生们相互聚会闲聊。”
袁肃再次皱起了眉头,宋教仁好不容易写一封信出来,难道就是告知这些琐事?他立刻又问道:“宋先生还说了其他吗?”
林伯深再次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有是有,不过……唉,这件事说来很复杂,但是我又不能不说。之所以从上海赶到淮安来找你,原本是希望从你这里打听到宋先生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显然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先生目前切实的状况。”
袁肃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道:“仁卿,实不相瞒,我虽然身在北方,但能获悉的消息实在有限。我除了知道宋先生现在住在北京大学,而且行动有所受限,其他的当真是一概不知。我一直都在派人暗中调查之前国会发生的重大变故,希望从中找到解开南北矛盾的真相,唉……只是这件事谈何容易。”
林伯深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其实之所以让我感到这件事完全可以放下,就是因为宋先生在信里还专门为大总统做了一些辩解,表示大总统并不是策划国会变故的人,甚至从始至终还在极力阻止国会变故的发生。”
袁肃有些吃惊,加快语气的说道:“宋先生在信里当真是这么说?”
林伯深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的说道:“是的。当时我们看完信函之后也都感到很奇怪,现在外界都认为是大总统不愿意接纳我们gmd的政治意见,更不希望宋先生出任国务总理组织内阁。可宋先生的这封信一下子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观念,实在是……实在是难以理解。”
袁肃暗暗寻思起来,他首先并不能确认这封信到底是否真的出自宋教仁之手,就算是真的,如果之前宋教仁早点发来这封信,消除南方gmd对北洋政府的误会,这次南北内战是很有可能是可以避免的。偏偏要在事后才发出这封信函,实在是有些马后炮的嫌疑。
当然,也许宋教仁之前被限制的太厉害,只是等到这场内战结束之后,才稍微放松了限制,这才有几会写这封信。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仁卿,你刚才说有些话不得不说,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将话题回转到之前的内容上面,自己现在弄不清楚北方和南方的真实情况,倒是要先弄清楚林伯深此番前来的目的。
“宋先生在信里面提到大总统袁世凯是有心与gmd合作,之所以发生变故,是另有其人从中破坏。不过宋先生还再三强调,不管这幕后始作俑者是谁,现在完全没必要去追究下去,因为既然此人能成功越过大总统策划出这一系列的事故,显而易见,这就意味着在北洋内部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反对南北言和的。”林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