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光光-第3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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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甚至那赫里斯还有时间,把衣服扒下来套到自己身上,顺便再给那把镶金嵌玉的剑做点处理……
至于远处的那个“托尼”,不过是蜡融妖变化而成,故意拎了把弯刀在那里摆造型,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看见。
很简单的小伎俩——当你看到你的同伴,忽然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而其中一个,对你抱有明显的敌意,你当然会认为另一个才是正品;又哪里会想得到,其实两个都是假的!
别说是人,当初六耳猕猴扮孙悟空,满天神佛也只当一真一假,就没有一个怀疑俩都是西贝货的。虽然赫里斯不知道这个典故,但这并不耽误他瞄准人内心深处的盲点。
而且之后的说辞,他也想好了,如今听席奥德问起,便好整以暇地说:“暗示性。是的,让我们看看先前遇到的敌人吧:伙伴的幻影、女人、弯刀、衣着暴露、来去无踪……没发现么?几乎每一点特征,都能跟人内心的某种活动挂上边。”
“那为什么,她们的脸孔被包了起来?”众人中也不知是谁突然出声插言道。
“你说呢?”托尼——应该是赫里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难道你真的在乎,和你上床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吗……依我看,只要是美女就行吧!”
正文 第六百五十四章 第二阶段
如果按他的说法,这些特征还真能找到与之对应的部分:比如攻击自己的伙伴,代表了你潜意识中对同伴的不信任;衣着暴露的女人自然代表了你的肉欲;弯刀这种狰狞的武器,则代表了你内心嗜血的攻击性……
但知道归知道,恐怕没人会喜欢把自己的内心剖开,血淋淋地拿给别人去看吧。
因此赫里斯说完,屋内便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良久,这份沉默才被一串干巴巴的咳嗽给打破——出声的,是秃顶牧师皮奈尔。当然他不是患了什么病症,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总要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
毕竟涉及到神秘学和道德等方面的东西,在场的只有他这个牧师,才最有发言权;而且是责无旁贷。
“我认为克虏伯先生说得有道理。”他拍了拍手上那莫须有的灰尘,缓缓道,“就像我们一开始遇到的蜘蛛,还有那烧焦的尸体……别忘了,传说中的恶魔不正是被烧死的么?”
他顿了一顿,仿佛是要留给众人思考的时间似的,“而且现在想想,我们遇到的岔路,怕也是内心迷茫的一种体现吧……”
听到他这么说,赫里斯心中冷笑,暗道果然没白留你一条性命。
是的,就在他刚刚与托尼掉了包时,皮奈尔就曾为了开解他,而傻呵呵地凑到了赫里斯身前;那时候如果动手,赫里斯有百分之一千的把握,能把这秃了顶的牧师当场剁了——尽管他手中握的是托尼的长剑,而不是惯用的双弯刀。
但是赫里斯知道,人类和卓尔的体制是不同的;在人类中,牧师很少作为一军的主将出现。而且先前的布置,也的确有宗教仪式的味道在内,没有了资深牧师,谁来给这群人提示解惑呢?
赫里斯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冷静地忍了下来,而现在,就到他收获的时候了——只需要用言语稍加引诱,那“异教徒”自会将事情归结到他的专业上去,而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显然比由他赫里斯本人说更为可信。
“原来牧师先生比我看得还远。”赫里斯不失时机地小小奉承了一句,让人感觉,仿佛对方才是这次讨论的主导者;而他本人只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哪里,”听到赞美,皮奈尔条件反射地露出了传教专用的笑容,“这只是我借用了法兰恩的智慧而已;一切荣誉,都归于至高无上的主……”
赫里斯暗叫了一声可惜,心想你要是说这是神的指引,效果应该会更好吧?
可即使这样,两人的对话也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毕竟人在绝境时,只要有人给你指一条出路,你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哪管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
“我能理解你们俩所说的东西……”席奥德目光闪烁,“但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你还不明白吗?”赫里斯循循善诱道,“蜘蛛、怪物、女人……这些东西之所以存在,完全是因为某个人的内心活动!我们何不反过来想一想,如果这个人……”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于是便如愿以偿地看到一个聪明人,拍着大腿叫道,“是啊!如果‘他’什么都不想,这些怪物岂不就消失了?”
“说得没错!”“那这个人……是谁?”“快说啊!”众人七嘴八舌地插言道,并纷纷把目光,投到了赫里斯略显苍白的脸上。
“我也不知道,这个……或许牧师先生会有办法吧。”赫里斯见好就收,把皮球又踢给了我们的秃顶牧师。事实上赫里斯才不在乎这人是谁,更不在乎这些人类,用什么方法去分辨;他要的只是他们去找。毕竟这个所谓的“关键人物”本来就不存在,所以不论他们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到正主。
而在这种大家心弦都绷得紧紧的时候,只要一点点变故,就可能引起军心动荡;何况是一次又一次地冤枉自己人,和被自己人所冤枉,弄到最后,不炸了营才有鬼呢!
这,才是赫里斯乔装改扮、混入人类中的真正目的!
只可惜,能想到结果的远不止他一个。“不妥吧……”席奥德摇头道,“我们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去试,一来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二来……士兵们的压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不过这种反应,还在赫里斯的控制之内——他可没认为一次建议,就能让对方的指挥官上当。“看来,是该给你加加码了!”他一边偷偷捏碎了传讯的符文,一边冷哼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他’只臆想到这些东西,但如果这个人一直处于恐惧之中,谁知道他还会想出什么可怕的怪物?”
说起来这种符文,其实是卓尔法师们用来互相联络的小道具,但不要忘了,卓尔悠长的生命,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此像赫里斯这样的战士身怀魔力,也没什么稀奇。
而他捏破的这枚符文,正意味着第二阶段的计划开始。
“嗯?”在赫里斯捏破符文的那一刻,矮矮胖胖的法师埃历桑多罗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地,他就被一阵若有若无的“苍啷”声,吸引了注意力。
这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断断续续的,仿佛有人在远处磨刀。“你们听到了吗?”埃历桑多罗哆嗦着厚唇说,“好像是冲这边来的!”
话音未落,底下便响起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众人赶紧凑到窗边,探头观瞧
——只见远处的黑暗中,忽然钻出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他头戴刽子手常用的那种三角形金属头盔,不过尺寸夸张至极,正面的尖角一直能垂到胸口;精赤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好像花岗岩打造的雕塑一般。这还不算什么,最恐怖的是,他手中还倒拎了一把大如车轮的双面巨斧,斧刃拖在地上,发出“苍啷”“苍啷”的响声,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就那么拖着巨斧,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来;速度很慢,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仿佛只要他开始走,就永远不会再停下来似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遇到了障碍,那怪物只需要横过巨斧,在身前那么一划拉;杂物、碎石、断墙之类就会统统被扫到一边;而卫兵们射来的乱箭,他更是理也不理,就那么顶着箭大步前行。
不可思议的是,箭射到他身前两米左右的地方,便忽然间失去了准头,四散乱飞;要么直接从他身侧划过,要么撞在三角大铁头上叮当作响,擦出点点火星。
偶尔有几支幸运地射在那赤裸的胸膛上,也完全丧失了威力,只软趴趴地挂在那,估计……连肌肉都没射穿吧。
“不要乱!保持队形!”一个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呼喝道,可等他喊完,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开什么玩笑,像这种箭都不怕的怪物,难道还上去肉搏不成?别傻了!没看到那尺寸惊人的巨斧么……甭说被砍着,就算蹭一下怕也是筋断骨折啊!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五章 神秘的他
不过那队长也是个有血性的,见手下的士兵两腿战战,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后挪着,知道溃败就在眼前;可他非但不退,反而大吼一声,迎着那三角大铁头冲了过去!
或许是被他的悍勇所惊到吧,怪物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才拎起手中巨斧,就像方才扫垃圾般,随随便便地竖着在身前那么一划拉。(
虽然不是斧刃,但被大如门板的斧面拍身上,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因此中队长迎着斧头高高跳了起来,人在空中,又大喝了一声,手中宽剑带起一股恶风,猛劈对方的……肩膀。
是的,肩膀,不是他不知道劈脑袋,劈脖子;只是那三角形的特大号头盔实在太碍事了……
“算了,肩膀就肩膀吧。”中队长心里并没有多少遗憾,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能一招制服对手;事实上,当他看到对方的体型、和那把尺寸惊人的斧头时,就没奢望过自己会赢,之所以还义无反顾地扑上去,只是想给这怪物来上一剑,用自己的行动,告诉那些犹豫不前的同袍:
对方,一样会流血!
只要流了血,就能唤醒大伙的勇气——道理很简单,流血,就意味着能够被杀死!
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他都达不到,因为对方那只空着的手,动了。
好像极不耐烦,要抓住讨厌地飞虫似的,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抓,结果那下劈的宽剑,便落到了一只筋肉虬结的大手里。那手上疤痕无数,厚厚的满是老茧,比那叠了三层的皮甲还要坚韧,以宽剑的锋利,竟愣是划不破上面的油皮!
中队长魂飞魄散,刚想松手撒剑,那只手,却猛地朝下一落!啪——倒霉的中队长被平平地拍在地上,溅起的烟尘,以他为中心飞快地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土圈。
没有抗拒,没有挣扎,只一下,那中队长便动也不动地趴在那了,不知道哪里流出的鲜血,淤积在被砸出的小坑中,迷茫地不知该往何处而去。
不管是哭叫的、咒骂的、还是正准备好为长官欢呼的,全都停了下来,四下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只有那怪物,见了血之后似乎十分兴奋,竟直起腰,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吼
嗷——
这声吼叫,与其说是从人类口中发出,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野兽所为,声音虽大,却总有一种闷闷的味道;让赫里斯听得几欲吐血。
当然他不是被吓到、更不可能被震出内伤,这纯粹是内心纠结所致——此时此刻,赫里斯已经有些后悔听任某人的胡闹,打造那个三角大铁头了。因为,他从没想过野蛮人的习惯,会是如此的根深蒂固。
是的,就是习惯。他们早已习惯于每次战斗,都吐气开声地大声吼叫,似乎这样会让他们气势更足,力气更大;就好像卓尔们总是习惯在沉默中咬牙狠斗一样。
他说不好这两种迥异的战斗风格,到底孰优孰劣,但他知道,此时脑袋就憋在头盔里的乌鲁,肯定不会好过。
道理很简单,那头盔只留了一排栅栏般的竖孔供人视物——当然透气也得靠它;除此之外,几乎是全封闭的;声音透不出去,只能在里面来回地弹,来回地弹……
当然在卓尔的字典里,并没有“同情心”这么一说;之所以赫里斯会担心乌鲁,完全是出于对计划的考量。
毕竟乌鲁的现身,可不仅仅是给对方施加压力那么简单;事实上他引起的骚动,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个,让赫里斯行雷霆一击,劫持或刺杀对方指挥官的机会!
既然是制造混乱,还有什么比直接斩首更直接,更有效的呢?
没有。
在这之前,赫里斯就已经确认了对方的指挥官,就是那个穿着重甲的中年人,虽然不知道其具体的战力如何,但他仍有信心在短时间内重创对方;毕竟偷袭,和正面放对是两码事。
“很显然,他对自己并没有抱太多的戒心,而且他的大部分手下,包括那个牧师和看似魔法师的家伙,此时都聚在窗口,更把注意力放到了外面的骚乱上,如果动手的话,他们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赫里斯心思电转,“现在的问题,就是眼前这几个穿着长袍的家伙了……”
这几个长袍男可不简单——虽然他们全身都笼罩在长袍里,兜帽下,还覆着一层遮盖真容的布巾;但凭赫里斯的眼光,又怎会看不出这几个人都穿着重甲,不出意外,应该都有两把刷子吧。
毕竟不是每个身穿重甲,外披累赘长袍的家伙,都能够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