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台全传-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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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奸臣,再说金台听了鬼谷仙师之话,晓行夜宿,不敢延挨。到了东京,投了下处,太阳下山,家家闭户点灯。金台心内想道:“要开怀处不开怀,若依鬼谷仙师之话,退去灾星,好运来了,荣华富贵,可还乡井,母子相逢,好不快哉!只恐仙师哄我,被人拿住就要当灾。我想仙家的说话决无哄骗凡人之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且在此担搁几天,或者有些好处,也未可知。”自思自想,忽听得谯楼打一更天了,英雄原是坐功。且说那包龙图最是鬼头鬼脑的,常要出来巡夜。若有什么来历不明之人,就要查究分明。那晚一人一驹,张龙、赵虎前面张灯,一路而来。到了招商店前,那马忽然住步不行,加鞭不走,嘶利利叫将起来。包大人一想:“今夜这里又有什么古怪事情了。”说也奇怪,马头对着招商店,思利利叫了两三声。包公暗暗想道:“莫不是招商店内有冤情事体了?”便叫:“张龙,与我速速往招商店中去查问。”张龙一声答应,就去叩门。店主人开出门来,张龙说出其故,先把这些客人们一个个细查。多说:“我们是做生理的,没有什么冤情。”查到贝州好汉,张龙这双眼珠好不利害,把他细细一看,心中思想道:这个人与那图上的金台面貌相像。便问:“你叫什么名字?”金台一想,王禅老祖对我说,若见包龙图,自有好处。我今才到东京就见包大人,不如把着真名说出来,且看包公待我如何。金台主见已定,回说:“我是贝州金台。”张龙道:“吓,果是贝州金台。”就去禀明包大人。包公吩咐把那贝州金台带转衙门。张龙答应一声,带了金台就走。那马奇哉怪哉,并不加鞭,忙忙就走。包公一路非常开怀。匆匆回转衙门,下马离鞍,走进来,将身坐在金交椅上。张龙带过小英才:“启大老爷,金台当面。”金台不慌不忙,上前几步,说:“大老爷在上,小人贝州金台叩头。”列位,那金台在金殿打石猴之时,包大人见过他的面貌,所以此时还有些认得。”便叫:“金台,你从前犯了三法,已蒙恩赦,这是朝廷的大典。怎么又去犯出事来?捉你不着,你反大胆来到东京。岂不自投罗网么?”金台道:“啊呀,大老爷呵,这是小人该死,求大老爷奏明万岁,把小人正法便了。”包爷听说,笑道:“好一个不怕死的英雄。”便叫:“金台,你可有父母?”金台道:“小人父亲已经亡故,家中现在只有母亲。”包公问道:“可有兄弟?”金台道:“没有弟兄的。”包公道:“既然是没有兄弟的,本府奏明万岁,把你正法,母在家中何人侍奉?”金台道:“呵呀,大老爷,小人犯了王法也顾不得母亲了。”包爷道:“金台,本府前在金銮殿上看你打死石猴时节,勇纠纠,气昂昂,果然本事高强,满朝武职无人如你。何不在朝中做个栋梁?”金台道:“大老爷在上,念小人出身微贱,焉思此望?”包爷道:“本府念你有功于先,岂可加罪于后?今有日本国进献难邦人郝龙一名,曾有几员武将打他不过,杨元帅已在驾前将你保奏,请得恩诏,赦你罪名。你若打得败郝龙者,封官受职,岂不美哉!”金台一想,安南国石猴如此利害,尚且被我打死了。况且打过七十二座擂台,多少英雄尽皆不是我的对手,难道日本国郝龙我就打不过了么?并且王禅老祖曾对我说,若遇包龙图,自有好处。莫非我的好处应在郝龙身上也?我今不得不应。若有了功,可望赦罪回家见母亲了。主意已定,忙忙答应。包公吩咐两排军士款留饮酒,安歇。
次日,奏了圣上。天颜大悦,速召金台。贝州好汉伏倒金阶,不敢起身。朝廷便叫:“金台,赦你从前大罪,暂封三品前程,更换衣冠见朕,打败郝龙再加封赠,你的意下若何?”金台敬谨领旨。天子召取郝龙进来。此时,金台已更换三品服色,立在武职班中。万岁爷就命二人在金銮殿上交手。二人领旨平身,对立。四个难邦官旁边思想:“看这金台,身躯瘦小,有何本事?若说一拳就倒,还恐怕被郝龙吞下肚中。这样东西叫他来混帐,中原天下必是我邦狼主的了。”不说难邦官思想,还有一句说话,先要交代明白。讲到二人多是何同的徒弟,难道两边不认得的么?只因郝龙在前,金台在后。金台拜从何同的时节,郝龙已经逃走的了。所以两下多不相认的。当下在朝文武百官呆呆的看他二人交手。只见二人各排部位,一往一来,一招一架。金台想:“那郝龙的拳法犹如师父教的一般。”郝龙想:“怎么金台的拳头像我师父传授的。”二人打了两个时辰,各无胜败。郝龙的力气虽大,到底娶过妻子的,是个空心人。金台身体小他一半,幸喜他下步不走,夜夜坐功,功夫足了,所以与郝龙打个平手。杨元帅、包大人犹恐金台败了,故而满面着急。金台暗想:“他的本事原好,今日必要倒霉的了。别的拳头他俱能破,不免把那罗汉拳打将出去,看他如何?”主意已定,罗汉拳来了。列位,那金台在于何同手下罗汉拳,学不完全,以后在窦虎总兵那边,亏了少林和尚打出罗汉拳,却被金台偷学完全,今日才有用处。郝龙在于何同名下,别的拳头多已学全,单单只有罗汉拳何同不教,郝龙不学。此刻,金台打出罗汉拳来,郝龙招架也招架不住,如何破得来呢?四个难邦官个个着急,一众宋朝官,个个欣然。看得眼花缭乱,暗赞金台:果然本事高强,话不虚传。正看之间,只见金台左手一擎,右手一洒,前腿一飞,把那郝龙七歪八裂跌将下来,爬了半晌还爬不起身。金台不去打他,伏身阶下,口称:“万岁,小臣取胜了。”天子喜欢,钦赐平身,四个番官多俯伏阶下,奏道:“小邦情愿岁岁进贡,年年来朝。”四箱彩缎金珠宝物,顷刻之间送了进来。郝龙爬起来,呼呼气喘,跪在金阶上。万岁爷就命开箱检点明白,一并赏与金台。随即降旨难邦官道:“尔邦主子这等欺君犯上,本该征伐,姑念无知,从宽恩赦不罪。尔等就即还邦,说与尔主知道,自今以后,年年进贡,岁岁来朝。”难邦官诺诺答应,郝龙俯伏奏道:“臣的出身不是番邦,也是中国人民。如今原要住在中原,情愿清贫伴母。”圣旨下来:“郝龙既是中国人民,逗留外国是何缘故?”郝龙道:“臣该万死。只因酒醉无知,打死了一个叔父,惧罪脱逃的。常思母亲无人侍奉,刻刻不忘。伏惟万岁开恩,免使母子分离。”万岁爷想道:“朕看郝龙是个英雄,除了金台之外,朝中许多武将那个及得他来!如今王则造反,正在用人之际,不免将他留在中原,再行处置便了。准其所奏。”那四个番官别了宋王,一路滔滔回转本国。番王不得不降。此话书中不必多讲。
且说嘉□天子龙心大悦,即命金台同了郝龙暂回馆驿,候旨加恩。金台道:“谢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天子安心退朝,朝前众官散归。四箱物件,金台得意洋洋受去。拜谢包相、杨元帅。元帅留他吃酒,问起郝龙住在何处?住居日本几年了?何人教的拳法?郝龙回说:“小可祖居北直,真定府人氏。师父何同传授拳法。只因酒醉误伤叔父身死,逃到日本国中已有五年了。”金台笑而答曰:“我的师父也是何同,方才原想足下的拳头好像师父传授的。如此说来,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杨元帅哈哈大笑道:“这等说起来,乃是师兄师弟了?”少停,酒毕,辞别。此话书中不表。
讲那周都督、方吏部一同来见庞洪道:“金台这狗头,容他不得,必要了他的性命才好。”庞洪回说:“二位不必心焦,待我保奏金台征伐王则。想那圣姑姑妖法利害,听凭金小子本事高强,管取死在圣姑姑手内也。”周都 督道:“老太师主见不差。”庞洪次日保奏:“金台前去征伐王则,必定他马到成功。”天子道:“依卿所奏,即封金台为兵部尚书,平阳大元帅。郝龙随军效用,有功之日,赦罪封官。挑选五万人马,即日兴师,毋得延误。”金台一想:“完了。王则是我的好友,如何前去征伐起来?若不领兵,违逆圣旨。事在两难,如何处置吓?也罢,难违君命,不须忧愁,且提兵到了贝州见机而作便了。”
列位,如今贝州好汉封了兵部尚书、平阳元帅,比前大不相同了。个个官员多来趋奉,五百英雄多在东京地方,四散分开,打听明白,闻知万岁封了金台元帅,五百英雄多来求见。金元帅把那别后之言,细细说明,帅爷一概收用。次日保奏五百英雄,钦赐随征,有功之后,即行封官。元帅三呼谢恩,择日在教场中点将祭旗已毕,就此拔队。文武百官相送出京。郝龙受了先锋之职,逢山开路,遇水成桥,不必细说。张其解送粮草,时时小心。要知平阳情由,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八回 下战书金台全义 现红光母子欣逢
讲至金元帅一路而来,到一处自有一处地方官,文的文,武的武,纷纷接送。一路上闲文不必细讲。其时四月十三,已到贝州地面,离城二十里发炮安营。平阳元帅暗思道:“不知母亲目下在那里?若同王则征战,岂不把朋友之情顷刻伤尽?我今若不平王则,要当欺君之罪吓。有了,不免修书一封,差人下战书为由,情情理理,劝化一番,看他怎生光景便了。”帅爷主意已定,当夜修成一书,来朝绝早,差人去投。
列位,那金台的母亲在紫阳庄居住,元帅却不知道。太夫人早已晓得孩儿做了元帅了,所以满心着急,叫声:“天啊,虽则王则自家不好,但是我儿与他是个好朋友。并且我儿去后,娘在家中,亏他照管。论理应该报恩,如何动起刀兵来呢?话虽如此,但是我儿奉旨而来,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了。叫我做娘的如何阻挡呢?”
书中少说太夫人,且表庆和王占住贝州城地,与胡永儿两下图欢,好好一个正经人被这妖怪迷了心。圣姑姑虽只算定金台名下有五百英雄多来帮助,故而要等金台们来了,然后杀上东京。他们打算虽好,到底是妖怪,那里及得陈抟、鬼谷二仙阻住金台,五百英雄就心变了。圣姑姑就安排了一番,那日庆和王正与胡永儿、圣姑姑吃酒讲话,忽闻报说嘉□君王把金台封为平阳大元帅,带领五百员大将,五万雄兵前来征伐,离城二十瑞安营下寨,请令定夺。庆和王闻报,顿然一呆,连称:“啊呀!”立起来道:“我等金台到来,所以等到如今兵尚未开,那晓得反在宋王手下为臣?连这五百英雄也不来了。”圣姑姑即便摇摇手道:“大王何用心焦?既是金台不肯帮扶,你把那朋友之情就丢开了。择日与他交战,先把金台捉了来,好言劝化降你。况且他有母亲妻子在此,悉听他怎样总强不来。”王则听说便道:“此话有理,筛酒再吃。”此夜话文不必细表。天明,忽送战书来了。庆和王拆看,呵呵笑道:“金台啊,孤家要你投顺,你倒解劝孤家和起来了。”圣姑姑叫声:“大王不必睬他,径与他交战便了。”庆和王全不挂心,回他一书。平阳元帅从头细看,上写着:“你我相交,结为弟兄。你母若无孤家怎能度日?目下孤家望你扶助成功,岂知不念朋友情义,忘却萱堂,来做平阳元帅、兵部尚书了。既然受命伐我,礼当征战,两下交锋,若要讲和休想。友情从此丢开,准其约日交战。”元帅看完,仰天长叹,闷闷不乐。咳,王大哥啊王大哥,不是我金台负你前义,只为而今天子命我行兵伐你,原望讲明和好,可免交锋,岂知你不应承我。昔日之情,一旦撇开。帐前多少英雄多是如狼似虎,大家多说:“既是王则不肯讲和,且开兵杀得他走投无路,不怕他不走投无路也。”金元帅无可奈何,只得点齐众将,准期交战。
那晚暗思道:“不知母亲妻子居于何处,好叫我日夜牵心。若在贝州城内住呢,恐防王则变心,没有朋情,不顾母亲,先将家口一齐伤命。若害了我母,虽只说尽了忠,难尽孝,然而为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