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与缺憾-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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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AchoanalysisofthetotalPersonality;1927)关系到艾卡豪恩(Aichorn)对少年犯罪的研究〔《任性的青年》〕中作了准确的评价。〃过度宽容和溺爱的父亲〃是孩子形成过分严厉的超自我的原因。因为在他们得到爱的影响下;他们没有发泄他们进攻性的方法;只有把它转入内部。少年犯在没有爱的情况下长大;他们缺乏自我和超自我间的紧张状态;他们的整个进攻性只能向外部。所以除了那些可以认为是存在的气质方面的因素;我们可以说严厉的良心起源于两个因素的联合作用:本能的挫折;它释放了进攻性;以及被爱的经验;它使进攻性转向内部并且把它交给了超自我。
②〔《图腾与禁忌》(1912…1913);标准版;第13卷;第143页。〕
性的压抑;或者杀父的故事是杜撰的;原始人的孩子与今天的孩子杀父的次数一样多。此外;如果这不是一个杜撰的故事;而是一段可能存在的历史;那么它将是每个人都希望发生的并正在发生的事情即一个人感到内疚是因为他确实干了不能为自己辩护的事情。而关于这件毕竟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精神分析却没作任何解释。〃
读者的批评是有道理的;我们将弥补这一遗漏。这个问题没有什么神秘之处。当一个人做错一件事;并且因为这件事而有了内疚感时;这种情感应该叫做悔恨(remorse)更为合适。它只是与已经做过的行为有关;而且它的前提当然是良心感到内疚的准备状态已经在这一行为发生之前就存在了。因此;这种悔恨永远不会帮助我们发现良心和一般的内疚感的起源。
在这些日常情况下发生的事情通常是:本能的需要不顾良心的反对而获得了实现满足的力量;因为良心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由于被满足;本能需要就自然减弱;于是以前的力量平衡重新恢复。因而;精神分析是有理由在现在的探讨中把由悔恨产生的内疚感的情况排除在外的;不管这种情况出现得多么频繁;也不管它们实际上的重要性有多大。
但是;如果把人类的内疚感上溯到杀死原始时代的父亲;那也只不过是一个悔恨的情况。
我们应当假设(在那时候)良心和内疚感;像我们已经假设的那样;在杀父之前就存在了吗?如果不应当;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悔恨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毫无疑问;这种情况将会向我们阐明内疚感的秘密;并且最终解决我们的困难。我相信这是能够做到的。这种悔恨是人对于父亲的感情的矛盾心理的结果。
他的儿子们恨他;但也爱他。在他们通过进攻行为满足了他们的憎恨之后;他们的爱就会在这种行为的悔恨中涌现出来。这种爱用模仿父亲的自居作用建立起超自我;它把父亲的权力给予了超自我;好像是作为对他们施加于父亲的进攻行为的惩罚。它制定了旨在避免重现这种行为的种种限制。由于反对父亲的进攻倾向在以后的世世代代中反复出现;内疚感也就一直存在;而且再一次被受到压抑并转交给超自我的每一部分使进攻性有所增强。现在;我想你们对于两件事可以说是完全清楚了:在良心的起源中;爱的作用和肯定不可避免的内疚感。一个人是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还是没有这样做;并不是真正具有决定性的。不管在哪种情况下;一个人都必定会感到内疚;因为内疚感是矛盾心理的斗争的表现。是爱神厄洛斯和破坏或死亡本能间的永恒斗争的表现。
当人们面临共同生活的任务时;这一冲突就开始了。由于集体采取的只是家庭这一形式;所以这一冲突也必定表现为恋母情结的方式;从而建立起良心并且产生了最初的内疚感。
当人们企图扩大家庭这种集体时;同样的冲突在由过去所决定的方式中继续存在;它被强化了;并导致了内疚感的进一步加剧。由于文明所服从的是把人类组成为一个密切联结的群体的内在的爱的冲动;所以它只能通过内疚感的不断增强而达到其目的。起初与父亲有关的事情在与群体的关系中得以完成。如果说文明是从家庭向整个人类社会发展的必要过程;那么由于来自矛盾心理的先天的冲突;以及爱的趋向和死亡的趋向之间的永恒斗争文明将不可避免地与日益增长的内疚感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而且内疚感也许将加强到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人们不禁会想到伟大诗人对〃天神们〃(heavenlyPowers)的动人的责难
你们把我们带向地球;这个令人厌倦的地球;你们让我们不知不觉地走向罪恶;然后让难以容忍的悔恨来折磨我们:一时的过错;终身的苦恼①!
我们可以放心地吐口气了;因为我们想到只有少数人有能力毫不费力地从他们自己的混乱感情中挽救出最深刻的真理;尽管我们其余的人必须通过令人痛苦的不稳定性和永无休止的摸索;才能找到通往这些真理的道路。
①〔选自歌德的《威廉。迈斯特》(WilhelmMeister)中的一首竖琴曲。前两句诗作为对一个梦的联想;出现在弗洛伊德的小册子《论梦》中(OnDreams);1901年a;标准版;第5卷;第637页和639页。〕
第 八 章
当写到本书的结尾部分时;作者必须请求他的读者原谅;因为他未能更好地做读者的向导;并且未能使读者少走些冤枉路和麻烦的弯路;而这无疑本来是可以做得更好的。我以后将设法改善这种情况。
首先;我猜想读者会认为我们对内疚感的讨论破坏了这本书的结构:它们占据了太多的篇幅;因此其他与它们关系不很密切的论题就被挤到了一边。这可能破坏了我的著作的结构;但是我的意图是表明内疚感是文明发展中的最重要的问题;并且表明我们为了文明所付出的代价是由于内疚感的加强而失去了幸福①;而这种破坏恰恰忠实地符合了我的这些想法。这一说明是我们研究的最后结论。它所涉及的似乎
①〃因而良心使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了懦夫……〃今天年轻人所受的教育向他们掩盖了性欲将会在他们生活中所起的作用;但这并不是我们对这种教育的唯一谴责。这种教育的过错还在于它没有使年轻人对他们注定会成为其对象的进攻性有所准备。当教育用这样一种错误的心理学方针把年轻人送入生活时;它的行为就好像是一个人给将要踏上两极考察征程的人们配备了一套夏装和一张意大利湖泊的地图。
在这里很显然存在着对伦理学要求的滥用。
如果教育说:〃这是人们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幸福应该做的;但是你不必指望他们如此去做;〃
那么这些要求的严厉性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危害了。
但是相反;教育却使年轻人相信其他每个人都实现了这些伦理学要求即每个人都是具有德性的。年轻人也应当具有德性的要求正是以这种说法为基础的。
是奇怪的任何事情;大概都可以追溯到一个相当奇特的关系这一关系至今尚未解释就是内疚感与我们意识的关系。在我们视为正常的悔恨的一般情况下;这一情感是我们完全可以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的。实际上;我们习惯于说〃内疚意识〃(consciousnesofguilt);而不是说〃内疚感〃①。我们对神经病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认识正常状况的最有价值的线索;但它也使我们遇到了一些矛盾。在这些疾病中的一种即强迫观念性神经病(obsesionalneurosis)中;内疚感使自己被意识所察觉;它支配着该病的临床情景以及病人的生活;并且几乎不允许任何其他东西出现在它旁边。但是在神经病的大多数其他情况和形式中;内疚感则完全是无意识的;然而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其重要影响。当我们告诉病人他们有〃无意识内疚感〃时;他们不相信我们。为了让他们完全理解我们的说法;我们给他们讲希求惩罚的无意识需要;内疚感就是通过这种需要表现的。但是不应过高估计它与某种特殊形式的神经病的联系。即使在强迫观念性神经病中;某些类型的病人如果被阻止做某些行为;他们也意识不到他们的内疚感;或只能把它感受为一种令人痛苦的不安;或是一种焦虑。我们是能够逐渐认识这些情况的;但目前还不行。在这里;指出下一点也许是令人高兴的:内疚感从根本上讲只不过是一种位置改变了的焦虑;在其后来的阶段上;它完全与对超自我的恐惧相符合。焦虑与意识的关系展现了同样离奇
①在这里德文是〃Schudbewustsein〃而不是〃schuldgefuhl〃。第二个术语是弗洛伊德使用最多的术语。除去它们的字面含义外;它们是同义词;两个词在日常英语中都被译为〃内疚感〃;以上的特殊情况是例外。
的变化。焦虑总是藏在每个病症后面的某个地方;但是有时它又明显地展现于人们的整个意识之前;而在别的时候;它则完全把自己隐藏起来;以致如果我们想要对心理学上的良心有一个较为清晰的认识的话;我们就必须谈论无意识焦虑;或者由于焦虑首先只不过是一种情感①;我们就不得不谈论焦虑存在的可能性。因此;完全可以设想;文明所产生的内疚感本身也未被觉察到;它在很大程度上仍是无意识的;或者只是表现为一种不适(malaise)②;一种人们因此而寻找其他动机的不满足感。至少宗教从来没有忽略过内疚感在文明中所起的作用;此外这是我在其他地方没有意识到的③它们声称要把人类从他们所谓的罪孽感这种内疚感中挽救出来。在基督教中;这种挽救是通过某个个人的牺牲实现的;这个人以牺牲的方式承担了每个人都具有的罪孽。
从这种方式我们可以推断原始的内疚亦即文明的开端最初产生的必要性④。
以下工作尽管不可能特别重要;但却不会多余;即解释下面几个词的含义;如〃超自我〃、〃良心〃、〃内疚感〃、〃对惩罚的需要〃和〃悔恨〃;因为这些词我们也许常常用得不太准确并且交替使用。它们都与同一种事态有关;但是却说明事态的不同方面。超自我是我们已经指明的一个力量;良心
①〔参看《抑制、症状和焦虑》;标准版;第20卷;第132页。情感被描述为〃无意识的〃是不合适的(参看《自我与本我》;标准版;第19卷;第23…31页。〕②〔〃Unbeuhagen〃(不适):这个词出现在本书德文版题目中。〕③在《幻想的未来》(1927年c)中。 ④〔《图腾与禁忌》(1912…1913)标准版;第13卷;第153…155页。〕
是我们归于这个力量的诸功能中的一个功能。这一功能包括监视自我的行为和意图以及对之加以评判;并施行潜意识压抑力。因为;内疚感即超自我的严厉性与良心的严厉性是相同的。它是自我对于这样被监视的感觉以及对自我的反抗和超自我的要求之间的紧张状况的估价。对谴责性力量的恐惧(从根本上讲是对整个关系的恐惧)和对惩罚的需要;是自我这一方面的本能表现;它在性虐待狂的超自我的影响之下变成了性受虐狂。它可以说是自我中有助于内部破坏的一部分本能;用来构成对于超自我的性爱性质的依附。直到超自我的存在可以被表明时;我们才应当谈论良心。
至于说内疚感;我们必须说它是先于超自我而存在的;因此也就先于良心而存在。当时它是对外部权威的恐惧的直接表现;是对自我和外部权威之间的紧张状态的承认。它是对外部权威的爱的需要和本能满足的欲望对这种欲望的抑制产生了进攻倾向之间斗争的直接产物。内疚感的这两个层次一个来自对外部权威的恐惧;一个来自对内部权威的恐惧的重叠在若干方面妨碍了我们对良心的认识。悔恨是表示内疚感基础上的自我反应的一个总的概念。它以几乎未变的形式包含了焦虑的感觉材料;这一材料在内疚感背后发挥作用;它本身是一种惩罚;而且能够包括对惩罚的需要。所以悔恨也可能比良心产生得更早。
在我们的探讨中再次回顾一下令我们困惑的矛盾是没有什么害处的。例如一方面;内疚感是已被放弃的进攻行为的结果;但是另一方面恰恰是在内疚感历史的开端即杀父时期它是已经被实施了的进攻行为的结果(见上文第15…116页)。
但是我们找到了解决这一困难的方法。
因为内部权威超自我的建立;使情况发生了根本变化。
在这之前;内疚感相当于悔恨(我们可以顺便说一下;〃悔恨〃这一名称应当保留给真正实施了进攻行为后产生的反应)。
在这之后;由于超自我的无所不知;进攻的企图和进攻的行为之间的区别失去了意义。从此以后;内疚感不仅可以由确实做了暴力行为所产生(如众所周知的);而且可以仅仅由一种暴力行为的意图所产生(如精神分析所发现的)。
但是产生于矛盾心理的冲突;即两种主要本能间的冲突;却不考虑心理状况中的这种变化;而是留下了同样的后果(见第117…119页)。在这里;我们想要找出解决内疚感在何种不同关系中才可以被意识到这一问题的方法。我们可能会认为来自对于某种邪恶行为的悔恨的内疚感应当总是有意识的;而来自对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