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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5933-屠宰场之舞  :侯孝贤推荐给梁朝伟的名家-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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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敲疵飨浴!   �
    米克邀我回葛洛根去喝杯咖啡或者是可乐什么的,我拒绝了。他承认自己也累了,“下星期找个晚上来,等打烊之后,我们把店门锁上,坐在黑暗中讲讲老故事。”    
    “听起来挺好。”    
    “早上再去做弥撒。”    
    “那我就不知道好不好了,其他的都还不赖。”    
    他让我在西北旅馆前面下车。上楼之前,我在前台前停了一下。没人留话,于是我上楼睡觉。    
    在等待睡意来袭时,我发现自己想起了在马佩斯看到的男人,那个和儿子一起坐在中央前排的父亲。我知道曾见过他,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我不认识小男孩,只是对那位父亲有印象。    
    在黑暗中躺着,我忽然察觉到,这件事特殊的地方并不是在于那个男人看来很眼熟。我遇到似曾相识的人也不足为奇,纽约到处都挤满了人,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从我的眼前经过:街上、地铁里、球场内、戏院中,甚至是皇后区的体育馆。不寻常的并不是似曾相识的感觉,而是整件事的紧张状态。不知为什么我很清楚地感觉到,想起来他是谁或在哪里见过他,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坐在那儿,手臂绕着男孩的肩,另一只手则伴着他的解说指东指西。接着是另一个画面,他那只手,放在男孩的额前,抚顺他的棕发。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上,揣测到底是什么事情使它变得如此紧迫。我的思维紧扣在这上面,跟着又绕到别的地方,终于,睡着了。    
    几小时之后,隔壁餐厅收垃圾的清洁队员弄出的声响把我给吵醒了。我上完厕所回来想再睡,脑海中忽的有许多画面闪来闪去,举告示牌的女孩,抬头挺胸的姿势,那位父亲的脸孔鲜明清晰,搁在男孩额前的手。女孩、父亲、女孩、移动着的手、抚平了头发——    
    老天哪!    
    我惊坐而起,心脏突突直跳,嘴巴干涩,几乎无法呼吸。    
    侧过身去,伸手扭开床头灯,看看时钟,四点差一刻,但我却再也无法合眼。


《屠宰场之舞》第二部分第十四节

    六个月前,七月中旬一个酷热的星期二晚上,我照例在圣保罗教堂地下室参加聚会。我答应在每个星期二聚会结束之后帮忙收拾椅子,连续做六个月,所以才记得那一天是星期二。理论上从事那样的服务能帮助你不酗酒,保持头脑清醒,可我不太相信这种说法。我自己的感觉是,不喝酒才能让你保持清醒。可是摆摆椅子也无妨,如果你的两只手都得拎着椅子,就没空去拿酒瓶了。    
    我不记得那天聚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但在休息的时候,有个名叫威尔的人走过来对我说,等聚会结束后想跟我谈一谈,我说没问题,可是不能马上离开,因为我得留下来把椅子排好。    
    聚会进行到十点钟,在诵读祈祷文之后结束。由于有威尔帮忙,整理工作比平常要快。我问他想不想上哪儿去喝杯咖啡。    
    “不了,我得回家,”他说,“反正不会耽搁太久的。你是个侦探对吗?”    
    “可以这么说。”    
    “而且你以前还干过警察。在我开始戒酒一个多月后,就听说你戒酒成功了。是这样的,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能不能请你看看这个?”    
    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折叠的包,里头有盘录像带,放在录像带出租店用来装带子的半透明硬壳盒子中,我把它拿出来,标签写着:《冲锋敢死队》。    
    我看看录像带,然后瞅着威尔。他四十来岁,从事关于电脑方面的工作。他已经戒了半年酒,是圣诞节过后才加入聚会的。听说他来之前曾成功地戒掉酒瘾。我知道他酗酒的故事,但对于他的私生活就所知不多了。    
    “这部片子我很熟。”我说,“看过四五遍了。”    
    “你一定没看过这个版本。”    
    “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你相信我就是了。或者根本别管我说什么,把带子拿回家看了再说,你家有录像机吧?”    
    “没有。”    
    “哦。”他应道,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你能告诉我这部片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不,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希望你在完全没有预设立场的状况下看完它。啊,该死!”我给他时间理出一个头绪,“我本来想请你到我家来,可是今天晚上不行。你可以借到录像机吗?”    
    “应该可以吧。”    
    “太好了。你会看吗?马修,明天晚上我会过来,到时候再跟你讨论。”    
    “你要我今天晚上就看?”    
    “可以吗?”    
    “这个嘛,”我说,“我试试。”    
    我本来计划跟大家到火焰餐厅喝咖啡,凑凑热闹。结果改变了主意,回到旅馆打电话给伊莱恩。“如果不行就直说,”我说,“有个家伙拿给我一部电影,要我今天晚上一定要看。”    
    “有人拿给你一部电影?”    
    “录像带。”    
    “哦,我懂了,你想用我的录像机?”    
    “对。”    
    “我的录像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如果你受得了,我是无所谓。不过问题是我现在没化妆,邋遢得不得了。”    
    “我不知道你平常化妆。”    
    “哦,是吗?”    
    “我以为你是天生丽质。”    
    “好小子,真不愧是侦探。”    
    “我马上过去?”    
    “给我滚过来吧。”她说,“不过你得给我十五分钟锦上添花一番,否则我会叫门房把你一脚踹出去。”    
    我走到她那儿时,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伊莱恩住在东五十一街第一大道与第二大道之间。她的公寓在十六楼,从客厅的窗子向东河对岸望去,可以看到整个皇后区,如果知道方位的话,应该也可以看到马佩斯。    
    公寓是她自己的。十二年前这栋大厦公开出售时她买下的,她还有一些出租的产业,包括两栋房子和几间公寓,其中有一些位于皇后区,但并不是全部,此外她还有投资,如果退休,光靠这些投资的收入就能过不错的日子。不过,她还没有选择退休。    
    她是一个应召女郎,我们是在几年前认识的。当时,我还是一个钱包里挂着金色警徽的警察,和我的妻儿住在赛奥西特区,皇后区另一端的长岛市,已远离了伊莱恩窗景所涵盖的视野。我们的关系建立在一种相互需要上,其实,绝大多数的男女关系都建立在这上面。    
    我们为彼此付出。对她而言,我为她做一些身为一个警察能办到的事——警告一个嚣张的皮条客,吓走那些和她过不去的醉汉,或是把一个无礼地死在她床上的客户的尸体,丢到一个无损于他或她的名声之处。我做的是警察的职务,她就回报以应召女郎的服务。这种关系维持之长久让人惊讶,因为我们本来就彼此欣赏。    
    后来我不干警察,放弃了警察的金色警徽,也同时放弃了房子、妻子和孩子。伊莱恩和我并没有经常刻意联系,如果其中一个人搬走了,很可能会从此失去联络,好在我们都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后来我酗酒的毛病越来越糟,在几次因为烂醉造成错误后,我决定开始戒酒。    
    接下来几年,慢慢地,我一天一天地戒酒。直到某一天,过往的麻烦又找上伊莱恩,那牵扯到我们曾经共有的过去,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困扰,我也脱不了干系。就这样,因为处理这件事情,我们又相遇了;虽然很难说这意味着什么。当然,她曾经是个很亲近的朋友,然而,她也是遇到的熟人中唯一与我有一段过去的人,单单那么一个缘故,她对我而言便非常重要。    
    而且,她也是一个礼拜同我睡上二三夜的女人,其中包含的意义以及未来的结果,让我不知所措,我和戒酒辅导员吉姆•;费伯谈过,他建议我循序渐进地处理我和伊莱恩的关系。如果你在戒酒协会养成那种劝勉别人的习惯,大家就会在你还不知情以前,为你封一个智者的名号。


《屠宰场之舞》第二部分第十五节

    门房用对讲机和楼上通话后,指了指电梯。伊莱恩站在门口等我,她扎了马尾辫,身穿一件亮粉红紧身裤和一件柠檬绿无袖上衣,上头的几个扣子敞开,耳际垂着一对夸张的金耳环,脸上的胭粉刚好涂到接近妖冶放荡的边界,她总是刻意装扮成这种效果。    
    我开口说:“看吧,我就说天生丽质。”    
    “承蒙您看得起啊,大爷。”    
    “就是这张清新朴素的脸孔,让我每一次神魂颠倒。”    
    我跟着她进去,她把录像带拿出来。“《冲锋敢死队》。”她念道,“这就是今天晚上非看不可的电影?”    
    “没错。”    
    “是那部李•;马文反抗纳粹的《冲锋敢死队》吗?你不早说,我可以在电话里从头到尾跟你讲一遍。首映的时候我就去看了,之后在电视上又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李•;马文、特利•;萨瓦拉斯、查尔斯•;布朗森、欧内斯特•;博格宁,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演《M*A*S*H》的那个……?”    
    “艾伦•;阿尔达?”    
    “不是,是在《M*A*S*H》那部片里面……不是埃利奥特•;古尔德,是另外一个……,哦,对了!是唐纳德•;萨瑟兰。”    
    “对了,还有特里尼•;洛佩斯。”    
    “我忘了有没有特里尼•;洛佩斯,他们的降落伞一落地,他好像就被杀了。”    
    “嘿,不要告诉我剧情,多扫兴。”    
    “哈哈哈,不好笑。罗伯特•;瑞安也演了,对不对?还有最近才死的罗伯特•;韦伯,他真是一个好演员。”    
    “我只知道罗伯特•;瑞安死了。”    
    “罗伯特•;瑞安几年前就死了,两个罗伯特都死啦,你看过这部片子吧?一定的,大家都看过。”    
    “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你现在干嘛又要再看一遍?工作上需要吗?”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威尔在把录像带拿给我之前,就已经确定我是个侦探。“可能吧。”我说。    
    “真是份好差事啊,我也希望有人付钱请我看老片子。”    
    “真的吗?我希望有人付钱请我上床。”    
    “很好,相当好。对你的祈求最好小心一点。你是真的要看片子,还是口袋里的家伙不老实?”    
    “啊?”    
    “算了。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看啊?会不会让你不专心呢?”    
    “当然可以,不过我也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冲锋敢死队》嘛,n’est…cepas?①标签上明明就这么写的。”说完她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学皮特•;福克演的可伦坡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挂羊头卖狗肉!你该不是要调查关于著作权法的事情?”    
    我曾经在一家大侦探社工作,去取缔那些在街上贩卖蝙蝠侠T恤和遮阳帽之类的小贩,收入不错,但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工作,那些从达卡及喀拉斯来的新移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我不忍心再做下去。“我也不确定。”我回答。    
    “我是指版权问题,有人盗拷原版带子来赚钱,我说的对不对?”    
    “不对。”我说,“但是你可以继续猜,而我要做的就是把带子看完,然后就知道你猜的对不对了。”    
    “哦。”她回答,“哎呀,管它,放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屠宰场之舞》第二部分第十六节

    一开始,这部片子演的内容正如片名所示,随着李•;马文巡视一间一间牢房,片头打出各个领衔演员的名字与角色,为观众介绍由十二个死刑犯组成的敢死队,他们都因为杀人或强奸被判死刑。    
    伊莱恩说:“以我未经严格训练的眼睛看来,这和我记得的那部电影十分相似。”    
    电影又持续了十分钟,我开始怀疑除了酗酒及药物的问题之外,威尔是不是还有什么无法控制的毛病。情节忽然中断了,画面变成一片空白,声音也被切断,大概中断了十秒钟之后,有一个瘦削男子出现在荧幕上,他光着身体,一条鲜黄色毛巾围在腰际,脸孔是中西部人那种娃娃脸,褐色头发梳得很整齐。    
    他的手腕、脚踝都被铐在一个与地面呈六十度角的X形金属架子上,膝盖与手肘上方紧紧地系着一圈皮套,腰上的皮带被黄毛巾遮住了。看起来这些装置将他固定得很牢。    
    他看起来似乎没特别不舒服,脸上竟然还有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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