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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

4079-你无法阻止-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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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醒醒!”米丫妹妹的手臂被米丫紧紧攥着,脸也靠了上来,她顺势抱起二姐说,“太阳晒到屁股了,起床吧你!”    
    米丫从梦中睁开眼睛,是小妹和大姐来找她。今天是周六,昨晚三姐妹约好了,今早9点,她们来接她去问卦算命。    
    “几点啦?”米丫怔怔的,你们来这么早干啥呢?如果来晚一点,她就肯定与李远相拥相亲了。    
    大姐说:“都九点半多了!我们来晚了。快起来洗一洗,走吧。”    
    小妹开了她自己买的桑塔纳新车来接二姐,米丫坐在车上有些不耐烦:“算什么命喽,人算不如天算。”车内的音响正播放着张学友的粤语歌,歌词感伤而无奈,就像是李远不停的诉说。米丫无奈地摇摇头,无论她走到哪里,似乎都有李远的音容笑貌,她无从逃遁。    
    “我喜欢算命。二姐。”小妹的心情永远都是不错的。她嫁了个好老公,生意不错,自然吃喝不愁。她对着米丫叫嚷起来:“我带你去看的这个算命婆,很准的,你现在这么不顺,算算也好。”    
    桑塔纳停靠在一栋普通平房外。算命婆独自住在一间不足9平方米的小房里,地上铺着麻灰色的地砖。光线幽暗,床铺未加整理,空气中飘浮着一股印度香料的味道。她的面前,一只藤条小茶几上有四五副纸牌,牌面脏得几乎看不清。米丫一定意识到了,自她走进这间小房,算命婆那攫人的鹰眼就定格在她的脸上、身上,好像米丫是一个来自异邦的怪物。    
    “你算什么?”算命婆抬眼看着米丫,似乎只对她感兴趣。大姐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米丫,指指算命婆。米丫的眼光一时不能适应幽暗,正在黝黑的屋子里巡游,找人。    
    “唔——”米丫循着声音将目光移向那个被奉为神明的巫婆级人物身上。那人云里雾里的,她看不真切。    
    “你现在官司缠身哪!”骇人的腔调裹着一声重重的叹息,冰雹似的砸向米丫。米丫忽然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大姐向她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做声。    
    总算看清了算命婆的脸,长脸,一只风干的苦瓜脸。米丫就从她的脸上读出了辛苦、风雨与变幻。米丫的手无助地摩挲着藤茶几上的纹路,上面有无数个被虫与岁月啃咬的小洞洞。米丫想,如果真是那样命苦,她一定找个小洞洞钻进去,找一个藏身之处。    
    “几单官司?”小妹追问过程。    
    “一单,一单就够了。”算命婆点燃一根自己卷的土烟,呛人的烟味在沉闷的空气中蔓延。纸牌在她的手心上下翻滚、重新排序,一遍两遍三遍。米丫在她的指导下开始码牌。    
    “能不能破解?”大姐紧张地问。


《你无法阻止》 四一丝暗示性的微笑(7)

    算命婆摇摇头。她的目光又盯着米丫,直到米丫心里发毛。她望一眼米丫码给她的牌,抽出最上面的一张,迟疑片刻,才翻过来看是什么牌,一阵让人害怕的沉默之后,她才缓缓地开腔说了一句:“回去吧,等你回到家,一单更大的官司在等着你。”    
    一语成谶。    
    “为什么?”米丫的询问几乎带着哭腔。这不公平。米丫用哀怨表明自己的无助和无力。算命婆举起手,手上的土烟正在一点点灰飞烟灭,如同米丫最后一点脆弱的神经。    
    算命婆怜悯她,给了她一句忠告:“你回去后,万事小心。”    
    米丫像一尾顺着海水被风暴吹打到沙滩上的红鱼,努力拍打着鱼鳍,但风暴已经转向,海水已经退到一米开外。她感觉,算命婆的话已经将她的未来全部砸烂。    
    “我要是不信呢?”临走时,米丫站起来问。神神鬼鬼的,无非是恐吓人,收人家请她消灾解祸的几个钱而已。    
    “宝贝,那就是你的事了。”算命婆低头掸着落在藤茶几上的烟灰。    
    惟一的答案就是黑暗,还有米丫的眼泪。米丫就在那一刹那,又想起了李远。李远的笑脸在黑屋子里格外亮堂。他开着黑色的佳美车,叮嘱自己要如何如何去做。一切都没有了。只有李远。想到他,就像看见一根足以支撑桥梁的缆索,米丫要将这根缆索和自己的骨骼编织在一起,不管未来多么糟糕恶劣,她不能离开李远。    
    离开算命婆,米丫的呼机响了。李远给她留台,两遍同样的内容:    
    我要去成都出差,去很长的时间。十几天未见,很想念你。    
    我在你家附近,你在哪里?    
    一副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毫不畏惧的镇定的笑容,渐渐显现在米丫脸上。李远的问候是定影粉,将米丫的笑容维持起来。    
    米丫在算命后的第二天上午10点,拨通了李远办公室的电话。    
    当李远熟悉的声音传来后,隔山隔水几千里的米丫突然激动得凝噎无语。    
    “为什么不说话?米丫,我就知道是你。”李远的声音略显冲动。“你在哪里?”    
    “我在你家附近。”说完,米丫大笑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挂断了电话。此时,米丫并不急着和李远见面,她倒想跟他玩玩“捉迷藏”。她认定李远并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想知道他的需要,需要听到他独特而富有魅力的声音,听他讲那些旁征博引的有趣观点,或是描述那些惊险的案情。她希望享受到李远年轻的手抚摸她身体的感觉,就像夏日里皮肤上轻轻披上一块上等的丝绸。    
    就在李远传呼她二十一次之后,她再一次拨通了李远办公室的电话。    
    “你在哪里?”李远还真以为米丫已经回到南都,不在他家附近,就在他律师事务所的楼下,让他去猜,惹得他欲火焚身。这很好玩,很刺激。    
    “我在你家附近。”    
    “米丫,我拿着你给我的三张照片,天天看你。我明天早晨飞往成都,现在就想见你一面。”李远像女人一般絮叨着。他还说近来感冒,拉肚子,异常辛苦。最后他撒娇似的要和米丫一道共进午餐。    
    “你订餐吧。”每天中午,两人厮混后,总是米丫打电话给附近的小餐厅要外卖。    
    “我一定要见你。我受不了了。”李远猴急巴巴地说,听上去不顾一切。    
    米丫能想象出李远说这些话的样子,他的脸上还有着摆脱不掉的稚气,嘴唇边的胡须柔软而多情。    
    “我会帮你打官司的。”李远用发誓的声音说道。    
    “那你为什么到法院去说,你不给我打官司?”不到秋后就算账,但愿不是一笔糊涂账。然而,她自己都听得出来,口气虽然有些责怪,但更多的是姐姐对小弟的教育,有一份期待在里面。    
    “那是小文要我这么干的。”李远急得似乎抓耳挠腮。“我没有办法,小文是我的老婆。”    
    米丫想到了过去的所有日子,那些日子和现在一样艰难。未来怎么办?她真想把李远遗忘在时间与空间之外,但是,她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了。她所知道的是,就算远在青岛,她也明白,她依赖李远,无论从精神上还是身体上。这念头第一次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其实,理智让她不要这样做,但她从心底知道,要是有机会和李远在一起,她将在所不惜。    
    “明天吧,明天这个时候我请你吃饭。”米丫喜欢这种被人牵挂的麻酥酥的感觉。她的心鼓涨得像一片等待开航的风帆。    
    第二天的同一个时间,她又给李远打手机,当听说“您拨的电话已经关机”之后,她再打他办公室的电话也无人接听。米丫的心迅速地沉坠下去。李远是不是飞往成都了?他怎么能不告诉她就飞远了呢?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所有通向李远的电话号码统统不再显灵。    
    当然,有一个电话号码她没有拨,那就是他家里的电话。她有点闷闷的,仿佛失落了什么,幸好,她随身带着李远的情书,那些滚烫的话语不停地在她的眼前堆积,就像无数只纸鹤,驮着米丫沮丧而消沉的心,努力地向高处飞,不让她向地狱的方向滑下去。    
    第五天上午十点多钟,打了近一百遍电话后,李远的手机终于让她打通了。李远解释说他并没有去成都,只在广州待了三四天,也没说明原因,但他的表白,他对米丫的思念,都一点一点地浸淫了米丫的脑子。这使得米丫的心情雀跃起来。她染上情爱的病毒,已经好久好久了。“宝贝,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病了好多天了,天天想你。”单单听到这几句话,就足以让她泪流满面。事实上,当李远的声音穿透她的身体,她全身的细胞都渴望他的碰触。在远离李远的日子里,她不能说她已经厌倦了李远。她只是不去想他,不去接听他的声音。此刻,故乡宜人的海风越过栋栋陈旧的房屋,给窗前的米丫传递着大海无边的苦涩,一如无法完全占有李远的苦涩。    
    痴情真是个蹩脚的场记,由于它的疏忽,米丫又从终点绕回起点。    
    闲来无事,小洋邻居家打麻将三缺一,她就过去凑数,打到凌晨三点。她的传呼机孤零零地遗落在枕边,带在身上的手机又没充电。李远多次与她联络,最后,在她传呼机上发了一条对米丫来说挂虑在心的留言:我感冒发烧,正在打吊针。很想你,多多保重。    
    第二天早晨十点,米丫起床后,头也不梳脸也不洗,第一件事就是给李远家里打长途。李远家,外面的客厅里,电视机开着,保姆正手忙脚乱地给小文做生煎馒头,小文出神地看着CCTV3中播出的沪剧。她是江苏人,上初三时随父母迁居上海,喜欢越剧和沪剧也喜欢评弹,艺术欣赏水平很高。米丫拿起电话机,就是想听听李远平安的讯息,这个念头实在太强烈了,以至于李远太太小文接到电话,习惯性地“喂”了一声后,米丫的那句“李远还好吗”的话,还没有搞清楚状态就冲了出去。


《你无法阻止》 四在青岛的最后时光(1)

    “有没有搞错啊?不关你事!”小文尖利的声音就像洞穴里的枪响一样回荡在米丫的脑壳里,接下来便是电话挂机的声音。米丫知道已被小文抓了个正着,正为自己为什么会撞在枪口上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米丫下意识地去接。“为什么打电话到我家?把我家弄得鸡飞狗跳的?有病,我有病也不关你的事啊!”李远凶巴巴的声音像毒气一样向米丫喷洒,米丫感觉全身开始生出类似荨麻疹之类的东西。“我,我……”还未等米丫开口,李远就“啪”的一声搁下了电话听筒。    
    米丫的脑袋火烧般地热辣辣地痛。小洋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极力宽慰她说:“米丫,别想那么多啊?男人嘛……”    
    片刻,米丫的手机又响了,只响了两下,然后悄无声息。    
    米丫将手机重重地摔到沙发上。“王八蛋!”她穿着小洋的长袖泡泡纱睡袍,踱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雪利酒。她经过这些天来的休闲静养,脸上丰腴起来,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她傍着小洋一块看电视,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哭诉。小洋由着她又哭又闹,直到她被酒精控制住。后来,她服用了两颗三唑仑,回到客房睡下了。    
    米丫几乎一整天都在昏睡。下午5点来钟,一直想帮帮米丫的小洋按照来电显示存储的号码,拨通了李远家的电话,她想和李远说说话,告诉米丫现在的精神状况,希望他能理解、善待她的朋友。只是,接电话的是小文,这就不可避免地遭到小文长达十多分钟的臭骂与指责。原来,小文一直以为打电话来的小洋是米丫的姐姐,希望小洋负起姐姐的责任来,管教好米丫。小洋好脾气地听着,最后,不得不放下电话,毕竟,在电话里代人受过并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米丫像个幽灵般地一直站在她身后。    
    “米丫,没有办法沟通,他的夫人情绪很激动。”小洋很无奈。的确,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要是她的老公被别的女人勾引、骚扰、纠缠,接到这个女人的亲友打来的电话,她的情绪难道会不激动?就那么容易沟通?好心的小洋也是脑子里进水了,每天看着相思树下无望徘徊的米丫,以为帮她一下就万事大吉了。    
    米丫双手捧着小洋给她准备的一块裹着冰块的毛巾,让她随时准备承接泪水。“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米丫抬起沉重的眼睑,眼圈因哭泣而红了。    
    小洋不知如何是好。她尽量不去看米丫,要是多看一眼,她拼命忍住的满眶泪水就会不可遏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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