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爱情-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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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的。 孝梅想念着承天。
承天很少会想到成都的孝梅,直到96年俊的母亲到昆明去向承天讲述孝梅跟她讲过的她对那 个水库边男人的 调查情况时,承天才明白原来孝梅再也不是小时候的那个孝梅,孝梅在她成长的关键阶段随 时都在警 惕地戒备着男人。照俊母亲所说的,承天只是在和言艾出现裂痕的情况下,他才在北京和言 艾的姐姐发生了洗澡事件。事件发生在那天晚上。
十一点钟的时候,言艾的姐姐去洗澡,卫生间的门 关不严,里边根本没有插销。承天即使坐在卧室,只要歪头就能看到卫生间里亮灯下边的水 龙头。言艾姐姐背对门在不停地擦背。承天站过去,没有拉开那道木门,仅仅是望着木门缝 隙 里言艾姐姐的身体。而言艾姐姐把这件事传出时第一个倾诉的对象就是俊的姐姐毅,毅很快 以惊人 的复述能力将这件事传给了言艾,而言艾不再转告任何人,言艾姐姐甚至主张毅也来评价一 下承天,她们 一致认为承天是个品性很坏的人。俊的母亲不是从她女儿毅那儿听来这个事件的。她是在一 个亲戚 那儿听来的,她跟女儿在承天这个问题上分歧很大,俊的母亲跟孝梅的继母说,承天是个好 人, 他对言艾没有问题,承天只是站在那,看见言艾姐姐洗澡,这并没有什么。孝梅说,就是看 见了,也不要 紧。俊的母亲跟孝梅说,孝梅说得对,但你还小,才十四岁,你不懂。孝梅说,有什么不懂 的,完全是 小题大做。孝梅继母见孝梅这样说话,就来制止孝梅,她跟孝梅说,听舅妈讲的,你不要插 嘴,承天这 个人就是有问题。继母如此武断地蔑视承天,使孝梅跟她难以接触,她在心底边咒骂她,觉 得她 自己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孝梅跟俊的母亲说,以后你们不要再传这件事了,这本来就不是 一好件事,我看跟承天一点关系都没有。
俊的母亲在95年岁未到昆明去送四川的腊货,他把孝梅所说的 话跟承天说了,承天听了很兴奋。倒不是孝梅在支持她,而纯粹是因为孝梅长大了,孝梅是 个女人了,任 何一个女人的完整观点对男人都很重要,承天通过俊的母亲的转述还弄清楚,原来使孝梅母 亲自杀的那 个水库边的男人是个很好的优秀的男人,职业不清楚,很有涵养,很幽默。孝梅父亲的生意 越做越多,越陷越深,根本没有时间来看孝梅,孝梅现在有许多好朋友,他们经常结伴去郊 游。 俊的母亲跟承天说,孝梅有时连个高的男孩子也不怕,也敢踢他们。孝梅的形象在承天的心 里丰满起来。 言艾姐姐的洗澡事件牢固地拴住了承天,使他无法从亲戚们眼中的怪人印象中拔出来,言艾 跟她的关 系在95年夏天事件热播那段时间恶化到顶点,但双方都能缓和下来,他们去了大理,在那儿 住了一个礼拜,上了苍山,下了洱海,还逛了古城的洋人街,买了不少蜡染,扎染的土布, 回来以后,两人又疯狂地买花瓶,把客厅装饰得很好看。
秋天刚结束,言艾姐姐终于考完托福,去 了美国,洗澡事件仅仅是口头文学了。亲戚们很快泄了气,无法指责承天,因为承天从不反 对他们 这样来评论她,无非是他看见了言艾姐姐的洗澡,事实因为过于简单,又不是操了,又不是 流 氓,这到底有什么相干呢?就连言艾最后也对承天有了悔意,好像她对姐姐的了解还不如对 承天的多,承天最多也只是一个新闻的借口而已。
第二部分:水库边的陶叔叔言艾提出结婚
17 水库边的陶叔叔
每个月母亲的忌日那天,孝梅都要早起,扎一朵花,到青城山公墓去看望长眠的母亲。 孝梅从不跟别人说她母亲,这是个失败的话题,在她所有的记忆中对母亲都没有好感,可只 有在 母亲死后,她才有如此强烈的去看望她并与她和解的冲动。孝梅围着一条藏青色的围巾。 她偶尔也擦粉,但那种浅浅的腮红只能使她 更显得滞缓,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她会在墓前跟母亲说那个水库边的男人,她猜想母 亲 只愿意听这个,因为这是她自杀的理由,也是她弄清楚母亲的一根纽带。
那是一个早晨,同样的有雾,孝梅找到了那个男 人。他并非独居,甚至还有孩子。孝梅敲门之后,并没有进去,水库边的男人不知道她是谁 ,孝梅就 说她是她母亲的女儿。那个男人请她进屋,他的女人在里边忙碌,她听到了他孩子在另一间 房子里的叫声,那个男人跟孝梅下了楼,两个人站到水库边上,这儿离把她母亲拖上岸的那 个豁 口只有十多米远,岸边有松树,岸边的泥土很硬,水位已经退下了几米,湖后是凹着的天空 ,
显得很低,那男人每个动作都显得优雅得体。孝梅暗想既然他女人就在屋里,那她母亲以前 为 什么要到他家来呢?那个男人姓陶,陶叔叔告诉她他女人才从农村调上来,以前在一个乡里 的财政所当税务员,毕业后分去的,一直调不上来,恰巧最近上来了。孝梅想,怎么这么巧 ,我 母亲一死,你女人就调上来了。陶叔叔离孝梅很近,他的耳边有了白头发,他跟孝梅说,你 母亲 是个很好的女人。她这话和承天讲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口气也一样。孝梅没有问他俩爱情的 事,但母亲一定爱着这个陶叔叔。
陶叔叔告诉孝梅她母亲早年在卫校读书时他们就认识了,只是别人 不知道。他们有几十年的经验了,不比别人,但你母亲的死,是她个人的事情。孝梅望着陶 叔, 觉得她通过她母亲的死把自己给改变了。至少陶叔这个人本身可以证明孝梅的母亲跟孝梅的 父亲没有爱情,否则父亲为什么要到南方去做生意,不是逃避又是什么呢?陶 叔对孝梅说,你母亲知道人的生命怎么回事,她自己就是个医生,她明白的。孝梅在母亲 的墓地 前告诉母亲承天是个很好的人,因为承天说了,你母亲是个很好的女人。她喜欢承天,无论 别人怎么 诋毁她,但就像他支持她母亲那样,她要保护承天,要在心里边跟他站在一起。她甚至偷偷 地告诉母亲每当她在城里的商店看到好看的毛衣时,她都想象着承天穿上它的样子,她甚至 是在模仿承天的动作,觉得那是个真诚的男人。
风吹动着她带去的花,今天实在买不到花,她就 到菜市买了一把韭菜花,也不像花,倒象是小小的菜头,有些硬,只有细看,才能发现那些 细小的花头,它们簇拥在一块,向外散发奇特的馨香。孝梅回家之后,孝梅的继母立刻放下 她 手中的书,要给孝梅拿热水袋,天已经很冷了。孝梅不理继母,继母也不难堪,孝梅讨厌继 母那一对硕大 无比的乳房,她那只鼻子极不匀称,总之只要这个继母存在,孝梅就连父亲也怀疑了,难道 父亲能跟这样一个女人同床共枕?
18 言艾提出结婚
对诗歌的爱,以及经常出差到各个地方与别人的交流,使他对女人的趣味疯狂地滋 长起来,不是对某一个,某一种或某一类女人,而是对所有的女人。言艾的姐姐到美国已经 快 有一年时间了,虽然由她最早制造并公布了承天的洗澡事件,但承天并不恨她,他有了别的 女人, 而且不止一个,他把感情和身体很恰当地分开了,可以睁着眼睛跟某个陌生的女人做爱。这 一切考验不了他的神经。言艾知道承天对她姐姐的心思,虽然他没有她,也不可以答应他来 操她姐 ,但她对她姐姐的态度也起了微妙的变化,洗澡事件很难定性,但所有的亲戚和家人都对 承天的举动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忍耐,而这一切仅仅通过言艾才能维持。当一个男人对一个以 上的女 人有那种爱情的意思时,这个男人在公众眼中就有可能是卑鄙的,当然世上卑鄙的人数量很 多,承天只是倒霉,被人抓住并制造了一次可以谣传的事件。
昆明在春节左右那段时间,天空 很蓝,地也干净,许多花草盛开着,尤其在金碧路一带,树枝上也生出嫩芽,一派温暖的春 色。当言艾下班,承天经常带她去滇池,他们坐在岸边,言艾并不指责他在女人问题上的错 误。承 天不想再提她姐姐,他只是在对诗集如此恍惚的情况下才滋养一种怪癖的念头。只要没有睡 ,什么错误都能挽回。春节就要到了,海埂路两边的农家小院里人们都在清扫卫生。也就是 那天在海埂边的风中,言艾和承天商量好他们可以结婚了。他们没有把这种想法告诉任何人 。
然后他 们回家,在路上言艾还扯了一棒油菜花,金黄,灿烂,不时地向下飘撒着花粉。右手的西山 挡住 落日,青冷的黛黑的刀削般的峭壁矗立在滇池之上,危险地紧张地向后退缩。他们骑着两 张 车,言艾的车很精致,承天的车子很旧,是上海凤凰牌的。言艾已正式提出了结婚,承天心 底接 受这一点,谈了几年的恋爱也该结婚了,似乎这一点更能体现地对言艾的爱心。他相信自己 会不断 地在女人问题上犯错误,但这些错误又似乎没有改正的必要。因为言艾本不知道,而且也并 不在意,那是他个人跟女人们的关系。只要是女人,她们就有被关注的理由。
晚上,言艾的父亲 扛了一台功放机回来,承天跟他俩接了一晚的线头,把以前那台闲置的丹麦产的音箱也接起 来,后来在家唱歌,早年的一个中学同学也来了,他们玩得很开心,喝了不少啤酒。
第二部分:水库边的陶叔叔孝梅去云南
19 孝梅去云南
孝梅听言艾在电话中跟她说要跟承天去领结婚证,她放下电话之后立即去找她舅妈。舅妈在 她 邻居家打牌。孝梅把舅妈拉到菜市口边上让舅妈给她买米花糖吃,舅妈说孝梅怎么跟承天一 样爱吃起 米花糖来。孝梅在小时候从不吃甜食,现在她经常想象承天吃米花糖的那种甜蜜的表情,她 想久了 闻出了口腔中并不存在的甜蜜感。舅妈怕孝梅伤心,孝梅的父亲已经住院了,舅妈愿意多陪 陪孝梅,她 对孝梅的继母没有好感,继母原先只是孝梅父亲养在南方的一个小蜜,但她现在成了孝梅的 继母 ,再联想到孝梅母亲在水库自杀的事,舅妈无法原谅孝梅家庭里现在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 舅妈买 了米花糖之后,孝梅又让舅妈带她到公园去,那也是以前承天和言艾陪她一起去玩的地方。 舅妈观 察出孝梅的异常,就试探着问孝梅到底怎么了,是你继母有什么不对?孝梅摇头,说承天要 跟言艾结婚,舅妈 在街上大笑起来,她拉着孝梅的手,她笑得很开心。她说这是件好事,我早说过承天是个好 孩子, 她跟言艾结婚,这再合适不过。你长大了,也会结婚的。孝梅怅然若失。他舅妈笑着,给了 她很多的 鼓励,她跟舅妈说,可是承天不应该这么早结婚。舅妈还是不领会孝梅的意思,舅妈说,承 天和言艾都不 小了,他们可以结婚了,恋爱谈得太久,往往会出问题的。她们过了羊西线,在好又多超市 门口停下来。
下午的阳光使西晒的墙根很温和,一大排长长的蹲着的四川人在那儿烤太阳, 一些卖糖葫芦的商贩在叫喊着。离公园还有两站地,孝梅让舅妈和她一起打车去,舅妈不同 意, 说要是打车的话,那我们就到川医去看你爸爸,孝梅不愿意跟舅妈一起去看爸爸。他不敢面 对 实际上她很脆弱,只是在外人看来,他是个很倔很不普通的女孩子,舅妈要打公用电话想让 俊也赶过来一起陪她,但孝梅不同意,她只想跟舅妈在一块,实际上她只想从舅妈嘴里多听 一 些关于承天的好话,舅好偶尔会提到承天,但说得不具体,只说那个孩子很好,但怎么个好 法,她 也说不出一个究竟。 她跟舅妈商量星期天她们就到昆明去,现在昆明天气好,就去看 看承天和言艾。舅妈不敢让孝梅伤心,所以一口答应,就在周末去,反正现在正在放寒假。 舅妈问孝梅, 要不要让毅也陪着一起去。孝梅说,不要,就我俩去。舅妈这才发现孝梅的心理多少有点问 题,她以 为是她父亲生病造成的。所以就安慰她,让她放宽心。父亲还有她的新妻子在,虽然是你的 继母 ,但你父亲毕竟是她丈夫,这种感情总不至于是假的。孝梅对父亲的病一点也不清楚,说是 胸部 的问题,又没说是哪个器官,当然问题并不轻。她都不敢再往可怕的地方想了。她无法阻止 承天和言艾结婚,而且她也不想阻止。她甚至没想过男人和女人一定要结婚,承天要结婚, 那么他自己 的事。
和舅妈分手之后,因为要准备去云南的缘故,她特地对她的继母亲近了一些,说她要 到云南去,问继母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回来。继母明白孝梅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