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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隐姓埋名-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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⒋灾小!   �
    “原谅我,是我怪罪了你!”    
    “不,我不能离开你。”    
    “算了吧,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像从前一样。”    
    “嗯。”    
    像从前一样我和迟亦菲和好如初了。通过这次事件我们的关系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仿佛更加疼爱对方,彼此更加客气了,我们不再开玩笑,在彬彬有礼的交流中心灵产生了距离。    
    除了工作,我利用闲暇时间继续画画。油画《炼钢工人》完成了。《等车的小女孩》也画完了草稿,下一步就该实打实地动笔了。我早已经忘记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我认为迟亦菲不是那样的女人,她纯真而且高傲,没有人能够走近她。她风风火火的性格不会做那种背人的事,她性格外向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她说过她所接触到的男性没有比我更加优秀的了。在这方面我当然很自信,因为从很多细小的事情上都能证明这一点。我的男同事和我的朋友到我家来,她都一样地热情招待,她和他们讲话说笑都显得大方得体。她和男人说话谈唠从来不背着我,我认为她是光明磊落的,心底是无私的。她还向我最好的朋友陈松雷讲述我的好多优点,她说她欣赏我。我觉得迟亦菲对我非常信赖和依恋。    
    我一心扑在绘画创作上,对迟亦菲的关心照顾得少了。由于家庭的氛围使彼此所有的面具都被放下,在家里真实的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脚臭就脚臭吧,在餐桌上打嗝也不用脸红,彼此熟悉的程度使彼此丧失了珍惜生活的能力。    
    


第一卷第四章 家庭(3)

    平淡的日子像流水,我们结婚已经5年了。我和迟亦菲商量想要个孩子。    
    她说:“再等两年,攒两年钱。反正就是一个孩子,早晚都是一个。”    
    因为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还不好,等两年就等两年吧,我同意她的建议。没有孩子,我俩就少了一分家庭的负担,少了一分孩子的拖累。我俩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年终时迟亦菲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我所在的宣传部也荣获先进集体的称号。在新的一年里迟亦菲的工作有了变化,她被调到公司设备处负责订购设备,虽然这不是什么官职,但却是一个有实权的岗位。然而迟亦菲从来都是秉公办事,从没有暗藏什么猫腻儿,这一点是岳父遗传给她的秉性。工作性质的变动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迟亦菲的性格,慢慢的迟亦菲变了,她热衷于外交,热衷于应酬,渐渐地朋友多了起来,出差的机会也多了,对家的热情少了,对我的依恋就更少了。回到家里常常说累,她不愿意做那种事了。我以为她真的是累了。    
    一天,她回来得很晚。我知道公司引进了一条日本的轧钢生产线,新设备已经到位,迟亦菲肯定很忙,我应该理解她。晚上,她静卧在双人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棚,她没有睡意,仿佛在遐想。我凑过去和她亲热,她用手推开我显得很不耐烦。    
    “我累了,早点睡吧。”    
    “我想要。”    
    “别这样,我没情绪。”说着,她转过身将后背给了我。    
    无奈,我只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有点纳闷:“怎么一点热情都没有?”    
    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又凑过去,一手搂过她,去吻她。她用力挣脱。    
    “为什么?”我问她。    
    “别这样,我累了,我没有情绪!”她很不耐烦,语气里夹杂着怒气。    
    我放下胳膊丢下她。虽然生气,我还是语调柔和压低声音:“情绪都哪里去了!”    
    “又不是猪,不管什么时候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完全是嘲弄和轻蔑的语气,傻子也能听得出来。    
    “你是我老婆!”    
    “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她的话叫我很惊讶,从哪里来的怒气?我搞不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说着,我坐起来开亮台灯。    
    “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身体不好,请你理解!”迟亦菲毫不相让,火药味越来越浓。    
    “身体不好,可以到医院去治病!”我的眉毛拧成一个结,一脸的茫然。    
    “你总不能强迫我吧?”她的语气夹带着挑衅的味道,而眉宇间居然皱成一个川字,露出一丝无赖的嘴脸。    
    “你总是别别扭扭的。”我很无奈。    
    “我现在烦,烦所有的人!”    
    “平白无故的,从天上掉下来的烦吗?”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一个老爷们儿竟说出这样软弱无力的话有失阳刚之气,便马上加重语气说道:“你说清楚,你到底烦的是谁!”说着,我把她的被子掀开。    
    像席梦思床垫里的弹簧起了作用,霍的一声把迟亦菲弹了起来:“别这么粗野!”她坐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我狠狠地说。    
    我们的生活渐渐地进入了冬季,我整天心烦意乱,不知道怎样把家里的矛盾解决好。我想到那个物资局副局长,想去找他把事情谈开。可是又一想如果去找他反而会把事情闹大,我有什么理由去找人家呢?证据在哪里。我想获得第一手证据,便连续跟踪迟亦菲几次,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我想家家都有磕磕碰碰的事情,常听别人说结婚5年至7年是婚姻的危险期,度过7年之痒就好了。我盼望危险期能早日过去。    
    可是危险期却不期而至在我的家里提前到来,那个叫孙天庆的副局长终于浮出了水面。    
    婚变让我失去了家庭,成为一个流浪汉。从中我认识到金钱和权势的重要,我认为是权势和金钱俘虏了迟亦菲的心,并且夺走了我的老婆。我曾不只一次地下狠心,“今生今世我即便是得不到权势我也一定要有钱,有了钱我就能得到我所需要的一切。”    
    暂时放下对往事的追忆,我又钻进珠海广场的地下通道去卖画了。然而好事难双祸不单行,那日我正兴致勃勃地在珠海广场的地下通道里招揽生意,从两个出口闯进通道里七八个警察,其中有4名警察把我团团围住,另外3名警察把弹琴人围住。    
    “把暂住证拿出来。”    
    我慌张得不知所措,意识到我的末日来到了,怎么来得这么快!    
    “你的暂住证!”    
    “我,我没带来。”    
    警察把我和那个弹琴的人给带走了。我们被带到辖区派出所,警察对我们的自然情况逐一进行了登记,然后又把我弄进一间小屋里开始询问。我最担心的就是如果警察顺着我画画的这条线索查下去,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能查到鲁美学院,然后再顺藤摸瓜查到老城钢铁公司宣传部,那么我就是插翅也难逃法网了。到了这个份上我把命都豁出去了,反正都是一个死。我想,假如我说了实话肯定是一死,如若我不说实话呢,很有可能逃过这一劫。我决定闭紧我的嘴巴,并做了最坏的打算。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这样一来我倒从心底生出一股凛然之气。心想茫茫众生,有谁不死,坠地之时,死案已定,我就是死了手里还赚着一个局级干部呢。    
    如果不是我的脑袋出了问题我敢相信警察并不知道我的底细,他们只不过是在广州地区清除三无人员。我按假身份证、假地址、假名字编造了一套瞎话算是蒙混过关了。警察把我们这些没有暂住证的一行二十几个人集中送到火车站的一个货场,让我们做了一个星期的装卸工,算是赚足了遣返我回东北的车费。7天过后,我就被遣返回老家东北了。我是不能再回到东北去的,经过一番周折我踏上了北上的列车,3天后我在北京火车站下车,二次进京重又开始流浪生活。    
    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是我再也不敢贸然去做什么与绘画有关的任何事情了,绝了画画的路,就切断了警察抓捕我的线索,堵绝了我走向死亡的路。    
    一晃我在北京又度过了一年半的鬼魂一样的流亡生活。3年半后,我觉得危险期已经过去,老城那边很有可能早已把雪夜谜案封存起来了,想必这桩案子已经成为陈年悬案。3年无事,风平浪静,我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我可以舒展一下蜷缩多年的身躯了。那还在盛夏时节,我在北京遇到了一个坏女人。一时贪心,我上当受骗,被这个女人骗走了仅有的3000元钱。这实在是一件永远难于向他人道及的十分羞耻的往事,叫我不堪回首。就这样我怀揣仅剩的100多元钱偷偷潜回到东北。    
    


第一卷第五章 流浪(1)

    我狼吞虎咽地吃下一碗手抻面,付给服务员3元钱,用手背擦了擦两边的嘴角,便站起身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我的寒酸,用双手正了正遮阳帽的帽檐,把墨镜重新挂在鼻梁上,昂着头掩藏起那满面风尘,从容地走出小餐馆。时逢盛夏,尽管还是上午时分,燥热的天气就把人晒得汗流浃背,我穿着一件被汗渍浸染成了淡黄色的老头衫,老头衫掺和着汗水紧贴着我那干瘦但却结实的身板,下身是一件米色的短裤,肩上背着一个口袋,口袋里便是我的全部家当。我融进一股股炎热气浪充塞着的人行道上。宾馆、饭店、汽车都开足了空调,空调机声嘶力竭地响着,把热气排泄到马路上,把凉气留给自己,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只有空调机才干得出来。我清楚沈阳这座城市没有人认识我,即便是碰见了熟悉的人也没人能想到我就是3年前的那个古鸿鹏。古鸿鹏的名字早就在这个世界上蒸发掉了,大江南北留下的是我古复生的足迹。我企盼苍天再给我一次复生的机会,我要重新做人,去拼搏去赚钱,来体现我存在的价值。    
    沈阳离我的家乡不算远,在沈阳找份工作也不算难,等有机会再回趟老家看看老父老母。我曾以亲属的名义给家里写过信,可是没有回音。也给已在国外的妹妹和妹夫打过电话,可是没有和他们联系上。我不敢回家,谁能来照顾父母呢?我挂念父母,可我无能为力。    
    此前,我一直在想等风平浪静后在沈阳这座大城市里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我会得到我所需要的一切,因为沈阳是一座热情而又好客的城市,它不像有些城市那样或物化或浮躁或奢靡。它有对时光交错的沉思和对人生境遇的斟酌还有对繁复生活的沉淀,有我冬日的梦。逃亡的3年半从广州到北京我去过好多城市,这些城市给了我比东北的冬天还要寒冷的招待。我做过矿工,当过建筑工人,装卸过火车,露宿过街头,睡过下水管道,住过地下室。被人骗过,我还骗过别人。最后这一次被那女人骗得有点狠,3年来积攒下来的3000元钱全都落在骗子的手里,就像现在我只剩下肩膀上的这个口袋。过去的事就别提啦!那是一段永远难以向人启齿的往事。    
    我就像老鼠一样在人不知鬼不觉的地下躲躲藏藏熬过了3个半年头。3年多来,我害怕响动,就连树叶发出的声音都使我恐惧。有一次,那是在广州的街头,一片梧桐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借着风像耗子一样在地上跑起来,我的脸都吓白了。老鼠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可我却吓得要命,差一点儿就喊出声来。逃亡的生活叫我胆小如鼠,在梦幻般的现实生活中我仍然心有余悸。这几年来,对我来说有的不是金钱,而是比老牛走得还慢的时间,在难熬的日子里叫人比害怕老鼠更害怕的就是时间。3年半的时间简直是太漫长了,尤其是在夜里,我常常失眠,即使是睡了,也与噩梦相伴。几年来噩梦搅得我时常睡不好觉,因为长期缺觉人变成了另一番模样,由于劳累奔波和提心吊胆的生活使我消瘦了也苍老了,个子明显地比原先高了一块,眼睛变大了,皮肤也黑了,再看手上的皮肤就像小树皮一样干裂粗糙,现在的我就连亲生父母都难以辨认了。    
    刚才我推门走进小饭馆的时候,就看见有一个男人径直向我走来,他高高的个子,消瘦的脸膛上有一双刀一样浓重的眉毛,那幽幽的黑眼睛显露出一点忧郁和无奈。我突然发现,他瞪眼在看着我。坏了!他好像认出我了。我害怕极了,便停住了脚步想退出去。这时我和他的距离也就两米多,他也停住了,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我。相持片刻我才恍然明白前面是一个落地大镜子,镜子里的人就是我自己。难怪,许多年来我没有在落地镜子里完整地看见过自己的全身形象了。我想一个连自己都难以辨认的人,还有谁能认出我呢?事实上这件事融进了辩证的哲学范畴,事物在一定条件下的互相转换,坏事变成了好事。过去的我没有了,一个新的生灵出现在芸芸众生面前,生活把我改造得清瘦而高挑儿,我只为了活得像个人。    
    出了餐馆,我用蔑视的目光扫视一下眼前的街道、楼房、行人以至整个城市。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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