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4-你走神儿不如我走神儿-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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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得承认,很多时候,状态很难融合。人性的这一面与人性的那一面常常相距霄壤。就像北京人寒冬时节去煦日熏风的海南:尽管短袖T恤沙滩凉鞋已然悉数更换,可心里依旧掩藏着光秃秃的树枝和凛凛寒风……
在如此情境中,所谓“短语式写作”应运而生——在这种讨巧的、谄媚的、破碎的、跳荡不安的“语言方式”中,无论“口红乱”者还是“偏头疼”者们,不仅规避了自身的尴尬,而且也成功地应对着“眼球经济”中所谓快速、明了、简单的基本要求。
一位失恋(?)者写:“亲爱的,我走了。先去看海,然后再说……有时候,不做改变不做解释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好比犯案的杀手,你是我遗留现场体温犹存的凶器,我只有期望指纹快从你身上消失。”
——没头没脑就这么一段搁着。或者,它根本不是什么失恋?而只不过是个故弄玄虚的“失恋秀”?
一位沉思(?)者写:——沉稳,缜密,可同样让人不明不白。想再多知道、多探究、多了解、多测试,对不起,没啦。可见无论“口红乱了”或是“偏头疼”,现实只能是加剧的“偏头疼”——这几乎会是互联网时代写作者难以躲避的永恒的温疫?
第三部分 《书缘·情缘》第32节 《欺骗时间》
罗杰·戈登斯《欺骗时间》
上海科教出版社
过度热情的滑稽理论比空白更危险
科学与现实世界向来关系密切——只是我们通常缺少有效的传递,严谨的介绍。谈及科普著作,英国生殖生物学学者罗杰·戈登斯说:“性和衰老太重要了,……但它们没有得到严肃认真的对待,所以在这本书中,我试图揭开笼罩在上面的神秘面纱,希望这些基本问题还没有被某些过度热情的科学家的滑稽理论或一些趣闻轶事所蒙蔽”。
……在上述文字中,戈登斯教授谈到了“过度热情”——这一点尤其让我心领神会。我一直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至少百分之九十的糟糕事情是为心人所为……而所谓“好心人”,其实也就是“热心人”……
并且,事实上被“蒙蔽”的,显然不仅是“性”或“衰老”。尤其在一个正日益全面商业专制的语境中,被蒙蔽的还有更多。
罗杰·卡罗琳《学生探索百科全书》
学海出版社
时尚浮尘、情色赘肉、绯闻脂肪正风华正茂
作者为博物学家。他与众多博物学家一起编撰的“学生探索百科全书”后来成为“Discovery”的品牌读物。
严格说,如果满怀深刻的历史意义伟大的现实意义之心,“叙事”稍许“宏大”,这其中的任何一册,都很容易繁衍出煌煌万言之巨。
以“博物学”为宗,全无套话、废话、罗嗦话,单刀直入,扼要精辟,可谓本丛书最大特色。打比方说,穿梭在诸如地球、动物、历史、科学之类宏大命题下的,是确切的数字,干净的常识,利利索索的背景交代、典故钩沉,一丁点儿多余脂肪、臃肿赘肉不要。是好活儿。
刚才,我曾不怀好意说到“宏大叙事”。我的本意并非和它过不去。我想说的其实是,在一个专为学生撰写的“百科全书”中,我之所谓“确切”、“干净”、“利索”等文字品性,远比宏大、深厚、丰润、驳杂更重要。而在一个浮躁席卷一切的语境中,那些确切的“常识”,往往最先被忽略——与靖蓉恋、松霞恋、锋菲恋相比,大象有五个脚趾、斑马有一个中脚趾、白犀牛有三个脚趾,驯鹿有四个脚趾之类实在太过平常了。
许多雌蜘蛛在产卵后就死了,母亲的身体就成为一些幼蛛的第一顿饭,它们在动身为自己觅食前,以母亲的残体为食(《动物探索》P117);农田、果园和人工森林都不是自然环境,这些地方只有单一的植物生长,而其他的植物或被铲除或少有机会生长。在自然环境中,多种植物共享同一栖息地,吸引野生动物。植物和动物的自然多样性叫生物多样性(《地球探索》P173);在1667年的一次输血抢救中,献血者竟是一只羊,病人则是个失血过多的15岁男孩,他后来竟活了过来(《科学探索》P169);中国人在7世纪时开始使用纸币,13世纪,马可·波罗在中国旅行,见人们买东西用纸币而不是用硬币时,大为吃惊。17世纪时,欧洲的银行开始发行纸币,它可以在银行与金币和银币交换(《历史探索》P255)……
阅读如上确切、干净、利索的“常识”,让人在平静中亦有一丝惊讶,在惊讶中亦有一丝警醒。纳博科夫说,细节就是上帝。可今天,尤其是那些确切记录我们龌龊与璀璨、耻辱与愉悦的常识、细节,正最先被我们弹出记忆。
身处所谓“瘦身时代”,“文化瘦身”工程何时启动?那些时尚浮尘、情色赘肉、绯闻脂肪何时也被我们淡忘——直至遗忘?
罗林《哈利·波特之凤凰令》
人民文学出版社
哈利,坐下来,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多年以来,人民文学出版社引进出版的《哈利·波特》系列持续畅销。据不完全统计,截止二○○三年四月底,“哈利·波特”系列4种销量至少接近或已超过500万册。
如此畅销原因多多。但其中至少有一股强大助力来自影视互动、游戏互动等持续不断的新闻与花边——可以说,电影版的“哈利·波特”从选择编剧、导演、演员到影片首发式的每一次新闻,都自然引发“哈利·波特”新老读者对该书的再度关注……500万册非一日之功,非一人之功,更非一书之功……它确已成为一场全球时尚运动。
且不说各类以“哈利·波特”命名的游戏书、玩具书、公仔娃娃、原声音碟的风起云涌,光是各界人士的真人秀,就令人大跌眼镜——二○○一年十一月十一日,在拉斯维加斯著名的米高梅秀场举办的一个庆祝仪式上,蜂拥而至的记者们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类似滑稽模仿的录相——在那个录相短片中,畅销书《哈利·波特》主人公哈利·波特大战《星球大战》主人公卢克,而其中的哈利·波特由大名鼎鼎的IT英雄盖茨亲自扮演……
可见,无论何事,一旦成为某种运动,也便会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挡都挡不住——甚至由其拉动一个或数个相似或类似的“类型读物”庞大市场,也是四两拨千斤,并不费力。
至此,事实上,J。K。罗林笔端的“哈利”,已成为全世界的“波特”——而更加波澜壮阔的“哈利·波特”风潮至此仅仅刚刚拉开序幕——紧随“英哈”之后,韩国的“哈利·波特”
——《退魔录》的前三卷由东方出版社隆重推出,而在二○○三年暑假前后,法国的“哈利·波特”——《佩吉·苏系列》的前三卷也粉墨登场……如是观之,俄国的“哈利·波特”、德国的“哈利·波特”、意大利的“哈利·波特”、南斯拉夫的“哈利·波特”……假使真有,它们的引进与汉化,也将指日可待?
显而易见,在这场蔓延席卷经年不衰的“哈利·波特”现象中,缺席得最离谱的是“文学评论”——大概作为一种流行时尚,博士们也不屑也很难将它作为一个毕业论文的答辩题目?
不过,如果允许挂一漏万,允许要言不烦,事实上,“英哈”也好,“韩哈”、“法哈”也好,尽管其个性不一、风格不一、品质不一,其锁定的读者群也同中有异,但在张扬“幻想”这一点上,却有着惊人的一致——而对一个血气方刚、风华正茂的青少年读者而言,还有什么比“幻想”更令人神往?
据媒介报道,《哈利·波特》第五卷《HarryPotterAndTheOrderOfThePhoenix》也于二○○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全球同步上市。坊间有关J。K。罗林创作实力的毁誉自其成名后,就从未断档……但这一次,至少J。K。罗林果真要用一本据说足足比第四卷多出整整一章的“哈五”回报睽违三年、引颈而待的万千“哈迷”……
据此,出版商理直气壮地透露称,在“哈五”的最后一章的最后几行里,J。K。罗林这样写道:“邓不利多放低了他的手,盯着哈利波特的眼睛说:‘是时候了,该是告诉你,我五年前就该告诉你的事了,哈利,坐下来,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仔细想,这里所张扬的依旧是“幻想”之魅。
第三部分 《书缘·情缘》第33节 《人的复制》
罗维克《人的复制》
科学出版社
复制从幻想变化现实
英国《泰晤士报》有关克隆羊的“重大科技成果”发布不到一个月,“克隆”一词迅速成为全球媒体关注焦点。美国20世纪福克斯公司反应神速——他们宣布将应景修改剧本,让即将上映的影片《异形》续集中已经死去的女宇航员将凭借克隆技术重获新生……
国内出版人对此反应冷淡。反倒在十多年前,科学出版社曾出版过一部名为《人的复制——一个人的无性生殖》的科学幻想小说。十多年过去后,书中的假设已成为现实。
该书为一九七八年美国畅销书,作者为科学家D·M·罗维克。该书中文译者陈忠良,一九八○年十二月北京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印数27450册,定价0。78元。
洛兵《新欢》
人民文学出版社
这家妓院岿然不动、经久不衰
将本书简单归结为“娱乐圈丑闻录”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书中红男绿女各色人等所作所为也的确可能被简单地还原为“床上”与“床下”的故事,或者仅仅是“床上”的故事。很多年前即有新民谣说:要上戏,先上床……一个圈内人的故事居然写得与圈外人的想像如出一辙,这应该不全是巧合吧?
这是一部完全看不出谋略和技巧的小说。演艺圈淫男荡女的奔放情欲也几乎全无创造性可言。唯一令人心惊的,是在全书三十二万字的容量中,作者喋喋不休明火执仗地表达着他对“演艺圈”的无穷蔑视。尽管作者本人也曾是圈中一员,但看得出,作者无穷“蔑视”恰因此生——并且,洛兵也一定不是第一个背叛者。但因为《新欢》,他无疑已成为将那个熠熠生辉的“圈子”像旋转舞台一样掉了个个儿——将“后台”当“前台”一览无余呈现展给读者的第一人。这未必是一件完全安全的事,却是一件十足痛快的事……在我看来,所谓“痛快”,常常要么是持续压抑的结果,要么是持续愤怒的延伸……痛快了再说。
成名的欲望主宰着那里的一切。为了“它”,一切道德、规范、廉耻、教条统统变成可笑的代名词。用一张B5纸大小的表格可将烟烟、红梅、杨闯、汪中、丝丝、小油画、小烧包等一干人马间混乱无比的欲望关系勾勒得清晰确切。但无法确切指陈的,是他们为了那种种相似的欲望,竟然无一能从那张欲望之“床”跨越而出哪怕半步。是他们的“欲望”太过狭窄?还是那张存储着邪恶、淫荡、污秽乃至于荷尔蒙的双人床太过辽阔?
坦率地说,在洛兵的诸多小说中,《新欢》一书所选择的语言乃至营造出的语感,是我最不喜欢的。我更有好感的,是他在《绝色》(光明日报出版社)中所选择的那种“诗意”与“迟疑”杂糅的语感。在那部小说中,洛兵以色彩为经纬,分别撰写金、白、灰、黄、红等多种人生片断。记得他在“红色片段”中,曾不惜笔墨详尽描写“一捧玫瑰花”从怒放到死亡的全部细腻……不过,假使将那般纯粹挪来展现“新欢”中熙熙攘攘横流人欲,会不会反倒南辕北辙?我也说不准。也许,其实洛兵是有意以一种叫嚣般的文字还原演艺圈在在皆是的那张“床”、并以此预警其边界已临深渊之侧?其支撑已如累卵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