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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4699-大厝·钟宅-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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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史说位于南京的明太祖为佑国之平安,派江夏侯周德兴在福建设立卫所,闽南永宁卫的中、左二所就设在厦门岛,史称中左所。厦门城建造于洪武二十年至二十七年(1387~1394年),城周为四百二十五丈,有四座城门:东为启明门、西为怀音门、南为洽德门、北为潢枢门,都建有城楼;后厦门城屡次改建,城周扩大为六百丈。“厦门”原名“下门”,因闽南语中“下”和“厦”谐音,因此雅化为“厦门”,寓“大厦之门”之意。直至康熙十九年(1680年)清政府才正式在奏折中称厦门。明清两代厦门城市热闹非凡,曾有诗描绘“锦绣烟花自一洲,无边风景似杭州。”还有人记载“俳优传奇、青楼侑觞”,可见那种市镇的繁荣景象并不亚于世人心目中的杭汴两州。    
    明清两代,厦门海上交通和对外贸易非常发达。明朝初年,宋元时代一向繁华的泉州港由于受到元末战争的破坏,元气大伤,加上晋江上游植被受损,水土流失,河道淤塞,终于逐渐衰落,1474年宣告闭港。在这种情况下,地理位置优越,手工业和商品经济发达的漳州月港便应运而兴,是时月港中外商船云集,每日均有大宗贸易发生,当时厦门港只是月港的外港。至明末清初,由于西方殖民者骚扰,加之清廷与郑成功间战争的破坏,以及月港水浅、大船无法靠岸的弱点,月港渐渐衰落,相反的厦门港由于港深、避风,出洋便利而逐渐兴盛起来。    
    1644年,清军入关后,郑成功与降清的父亲郑芝龙决裂,举义旗以厦门为基地,训练军队,以图恢复汉族统治。1655年,郑成功改厦门为“思明州”,寓有思念明朝的含义。正是郑成功改厦门为“思明州”,才有如今厦门“思明区”与“思明路”的称谓。郑成功为实现反清复明的事业,以厦门为据点,广筹资金,加强与日本、东南亚等地的海上贸易,规模非同寻常,使厦门一跃成为我国东南地区对外贸易的中心。至康熙年间,清朝统一台湾后,海禁洞开,厦门港日有商船逾千艘,大的载货万余石,小的也有数千石,可谓是“千家楼阁通三岛,万里舟舶聚一坳。”    
    钟宅人是勤奋的,他们用种田、养殖、捕捞海蛎的所得,在海边修起了祖宗的祠堂,傍着祠堂、依着山势,他们又逐渐修造起座座有花岗岩基石、红砖飞檐的大厝;钟宅人是恋家的,因此六百年来出去闯荡的人不多,不多的几个人以在南洋辛勤劳作换来的银洋,比照南洋的样子,在钟宅造起南洋风格的红砖楼。大厝、老屋、红砖楼、石板街道、花岗岩的码头,每日来贩卖海蛎的商贩,钟宅形成热热闹闹的市场,钟宅也因此成为厦门东北最响亮的名字。    
    来钟宅次数多了,在纷乱的巷子里总算找到个标志性的建筑,这就是叫做福寿楼的红砖楼。位于钟宅中心的福寿楼,是座南洋风格的两层建筑,一楼的花岗岩表皮渍迹斑斑,二楼表皮正在剥落的闽南红砖,以及长满苔藓、茅草的瓦片,熏黑的雕花门柱、拱型的门廊,败落的红砖楼四处透露着这间房子的沧桑历史。    
    福寿楼是因福寿这个人而得名的,但其实这栋楼并不是福寿建的,而是由他的父亲央仔所建。生于上世纪初的央仔,年轻时候家境不是很好,“马关条约”后海禁洞开,东南沿海地区涌动着去南洋当劳工的潮流。年轻气盛的央仔为了有所作为,振兴家门,只身去了南洋。经过一番奋斗,央仔开起了当铺,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都说开当铺的人心太狠,会断子绝孙。可能是被说中了,央仔由于不能生育,只得向人家抱养了福寿、福成和金月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都在钟宅长大,后来两个儿子随央仔到南洋打理生意,女儿金月则留在家里守着福寿楼过着金枝玉叶的日子,这就是闽南地区重男轻女的习俗,当然也就有了很多后面的故事。    
    1928年,在菲律宾的华侨钟佑汴向钟氏后人募款重修祖厝,佑汴的乡贤之举给了央仔一个启发,于是在南洋挣了钱的央仔也在那时回到钟宅,在原来的宅基地上建了这栋红砖楼。福寿楼是钟宅第一栋中西合璧的楼宇,其外观就现在看也是极为的豪华气派。从外形上看福寿楼属于南洋风格,但你又分不清它到底属于哪个流派,它既有欧洲建筑的高柱、拱门、露台、百叶窗,也兼有穆斯林特有的月廊及装饰图案。若仔仔细细地端详,依然能看出它遵循着闽南传统的建筑格式。闽南民居一般是二进一院的四合院格式,平面呈口字形,即一个大厅加四个厢房。即使没有建完整,也会有“三间直”,即大厅加东西厢房的样子。福寿楼正是在二进一院的四合院格式基础上进行设计建造的。从住宿房间的角度看,福寿楼与传统的闽南民居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但从建筑艺术的角度看,它则是一种突破。    
    传统红砖楼的墙一般分为三段,腰身以下一般是用花岗岩砌成,中部由红砖砌成。福寿楼融合了闽南红砖建筑的元素和欧式建筑的特点,它大胆地把第一层都用了花岗岩,而第二层则都用红砖砌成,这样红白相间,色彩鲜明突出。更重要的是它一扫传统燕尾脊或马鞍脊山墙式屋顶,统一采用了平屋顶,这又在另一个层面体现出传统与现代的结合。    
    闽南传统民居在山墙上都有各种各样的雕塑,福寿楼没有了山墙,只有四周一样的墙体,所以它就把风格与雕塑都集中体现在窗户、楼的前部和楼顶的护栏上。福寿楼的窗户造型明显是欧式的,用花岗岩和红砖共同塑造出的西欧建筑特色,第一层窗户在长方形的主窗体上面加了一个三角形的砖雕,看上去像是用积木搭成的,主色调则仍是红白相间;第二层的主窗体上则用精美的浮雕代替,更显楼的高贵。福寿楼的前墙以实墙达到围合的功能,又采用假柱,通过把砖块突出成柱,让古希腊风格也在这儿有很好的显现。楼顶的护栏基本上都雕塑着白色花草,这种做法在钟宅是绝无仅有的,这样的处理从整体着眼,使楼的前部不至于单调平板,从而增添了这栋楼的艺术色彩。


《大厝·钟宅》 旧事谁晓三十年风雨满楼(2)

    福寿楼的另一个亮点在大门上,作为住宅的出入口,是住宅的门面,依照闽南传统民居的设计一般都会采用屋宇式宅门,而福寿楼打破了屋宇式的臃肿和烦琐,直接用花岗石作为门柱凸显现代意识,它剪掉屋宇直接建成山墙,并用山花雕刻来加以点缀,两端又竖立着两盏西式壁灯,从而使欧风意味更盛,看上去既简单又别具一格。    
    福寿楼虽是南洋建筑风格但它仍遵循背山、向阳、坐北朝南这一建筑的基本规则,它没有“五落大厝”的威严,但却有简约生活的格调。据说,央仔是连水泥、玻璃等建筑材料都从南洋运回来盖起这座传世伟业的。房子建好后,央仔又回到南洋发展他们的事业,福寿楼交由福寿的堂兄弟天赐来管理。直至福寿到了结婚年龄,央仔才带他再回钟宅成家,央仔一支在钟宅有了真正光宗耀祖的一天。    
    1938年5月9日,日军福岛师团从高崎、五通和钟宅登陆,13日日军侵占了厦门全岛。野蛮的日本军人从钟宅登陆,他们一进村就杀人放火。仅几天的时间,钟宅一百零八间很有建筑学价值的大厝老屋就被烧毁,另有三十六个族人被杀。日军进村后的第三天,把族人全部关在祖厝里,一天一夜只放两缸水给大家喝,棒喝弱力无辜的族人。同时,日军还霸占了钟宅最气派的福寿楼,开始了对钟宅长达八年的统治。福寿楼,历史从这一刻起便注定了它成为钟宅的符号。    
    从日军霸占福寿楼并把它当做司令部的那一刻起,央仔这个漂洋过海、靠勤俭创业的家庭其悲惨的不幸就开始了。日本军官从一进门就盯上福寿楼里年轻漂亮的少奶奶,福寿的老婆阿珠,他们逼迫珠为他们唱歌,福寿的母亲为保护阿珠不被日军侮辱,挺身反抗。日本军人恼羞成怒用刺刀将福寿的母亲活活刺死。惨无人道的日本军人杀死老人后,还把尸体扔在海蛎壳堆里,五天后长满虱子、发出恶臭的尸体才被族人掩埋。央仔与福寿,因战争阻隔没法回国,也没有办法为自己的亲人下葬。悲痛欲绝的央仔没几个月就因伤心过度谢世异乡了,阿珠也因忍受不了日本军人的骚扰和欺辱,只身逃出福寿楼,从此再也没有下落。平平安安的家庭就因日军的侵略与殖民统治被搞得家破人亡。    
    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钟宅人与厦门一起获得了解放。由于国共两党和谈失败,内战又起,国民党政府为此在厦门四处抓丁,他们在钟宅的福寿楼建立了据点,成立了专门为军队提供兵源的指挥部,被抓来的壮丁在钟宅经过短期的训练后送至正规军里,并设防在高崎、钟宅、五通沿线以防备解放军入厦。    
    1949年10月17日厦门解放了,钟宅才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福寿楼也交由福寿的族亲管理。不久,福寿从南洋回到大陆,回来后的他并没有住进福寿楼,他的婚姻、他与福寿楼的姻缘也从此情绝。    
    1955年大陆实行土改运动及合作社、人民公社运动,福寿楼再次变成了地方政权的中心—禾山人民公社钟宅大队的大队部。反右倾、“文化大革命”,福寿楼总离不开钟宅乃至厦门革命漩涡的位置,红卫兵在这里造反、各种机构在这里办公……直至大陆实施改革开放后福寿楼才最终回到主人的手里。现在的福寿楼已经不仅仅是属于福寿家的了,它也不仅仅是一栋楼,对钟宅人来说,这里记载了钟宅人的辛酸血泪,写满了钟宅人血泪相交的近代历史。


《大厝·钟宅》 别样习俗俗世里的神(1)(图)

  天刚蒙蒙亮,荃婶就起来忙活了。  涮锅、淘米、加水,“啪”地打开煤气炉,蓝色的火苗开始“哧哧”地往上冒。她把盖好的高压锅往上一放,便出了厨房,径直走进对门的房间。  房里很暗,没有窗,只有两盏煤油灯芯亮着。荃婶摸着黑,熟练地在暗处悉悉倏倏,只听“哧”的一声,一小团火苗把屋里照得稍稍有些亮堂,光影中隐约瞥见屋子正中的桌上密密地摆放着一堆大大小小的佛像;沿墙四周凌乱地放着一些祭拜用的香、冥钱,还有一些糕点,各种东西叠在一起,有一人之高。  火苗灭了,几个小亮点一闪一眨,那是荃婶手里刚刚点着的香,一股淡淡的幽香在黑暗的小屋里蔓延开去。听得见荃婶在默念着什么,细细碎碎的,越发衬出这个早晨的清静。念叨完了,鞠三个躬,把香插在神龛前的香炉里,再双手合掌,作揖……这一切末了,便见荃婶从角落里拎出个大竹篮子,把神龛案前昨夜就准备好的一包包东西往篮子里放。收拾完这些,对门厨房里的高压锅已经在“噗噗”地叫了。荃婶拎着篮子跨进厨房,把火熄了,然后便往大门走。  路过大厅,客厅里播放着一曲幽幽咽咽的古音,像是寺院里的佛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调子。这佛歌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放着的,客人来时会有些不习惯,而对他们自家来说,这佛歌就像荃婶每天早晨的上香一样,已经是这个家里再熟悉不过的存在了,倒是每次小女儿从外地回来时会嚷嚷着关掉几天。荃婶说:“神灵也需要休息几天。”待小女儿一走,一切又恢复了原样。这也使荃婶的虔诚佛心成为邻里皆知的事实。  据说,她家的这个佛堂是二十多年前建房子时就有的。在钟宅,其实是家家户户都供着神明的。不论是老房子还是新楼,一进客厅,就可以瞧见厅正中的供台和案几,正墙上挂着仙裾飘飘的神像图,图下方的案几正中则是一尊佛像或佛龛。可像荃婶家有这么大一间佛堂的却并不多见,她家的佛堂不仅地方大,菩萨也供得多。天地公、观音、弥勒佛、金童玉女等等,大大小小,不下二十尊。听说,“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时,大庙小庙毁于一旦,荃婶却冒着风险把庙里的一些佛像请回来,偷偷地供着,她家至今还留着一尊当年从红卫兵手下“抢救”回来的观音菩萨像。>;>;  >;>;相公庙里的祈愿  荃婶出了门,往东,穿过邻里狭长的街巷,五分钟的路便到了村里的保安殿。钟宅人的方言里管保安殿叫“相公庙”。说“相公”便知道,这是一座专为男丁们立的庙。闽南一带的男人许多都外出谋生,女人们留在家里照顾老少,空闲时女人们常到佛前为自己的“相公”祈福求平安,于是,便有了这座“相公庙”。  相公庙的大门是两扇大木门,门上画着两尊威武的门神。在钟宅,宫庙的结构是有男女之分的。男佛堂分前堂、后堂,中间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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