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良悟]+越佐大桥+01-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侧是六条车道并行的巨大道路,加上公用目的和观光人行道,以三层结构建成的巨桥。但是,这座桥上从未通过车。至于岛上的人,连这座桥的人口都不靠近。本土人都这样,佐渡和新泻双方对桥的入口进行严密的封锁和监视,这就是现状。
对这种状态的桥,到底怀有什么样的目的要潜入进去呢。
“香奈枝,那里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因为知道是什么地方才要去啊!那座岛上的某个地方聚集了新泻和东京都没有的东西哦?据说人工岛上有日本买不到的物品和动物,连赌场和地下摔跤场都有哦!”
“怎么可能,又不是漫画。地下摔跤场什么的只是传言。而且,我也不认为那种地方会有正经的‘店’。”
“所~以~说~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才要去嘛!”
接下来的半天,诚一反复听她说着这些。他完全没有去的念头,更不如说想要阻止香奈枝,她跟往常一样没有放弃。
“不是这种时段就没法去哦。而且,等到成为大人再去,一定会真的回不来的。我有这种感觉。”
“小孩子去的话在回来之前就死掉了吧。住在那座桥上的人都不是好对付的,香奈枝的老爸不是一直这么说吗。”
“没事的,只是去看看,看一下下就回来!不被任何人发现就行了,就算被人发现也不会马上被杀的啦!”
香奈枝猛地从长椅上站起,绕到诚一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哇哇!”
就这样强行让他站了起来,少女接着拉住他的手开始奔跑。
手被放开之后,诚一蹬着地面追在香奈枝身后。
“等……等等我啊!”
“明天!一定要去哦!”
少女的步子很快,少年最终也没能追上她。
“真是败给她了。”
从出生起就是这样,诚一一直被她的任性折腾着。
进入金山遗迹*②的禁止入内区域,悄悄坐上偷渡船,有一次还就这样踏上了北海道——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一切都是香奈枝强行拉着诚一去的,但诚一也没有责备过她这一点。
这样体验着非日常的事件,诚一他们共有着某种连带感和陶醉感一类的东西。——就像自己是某个故事的主人公一样。
陪着一直乱来的她,诚一也算是个假英雄了。实际上,至今为止千钧一发的时候,都是香奈枝救了自己。今后也不会改变吧。他如此相信着,对她这次的任性也许是发自心底地不赞同吧。
于是——今天。
“那个,还是要去吗?”
“当然了!都到这里了还说!”
桥旁的材料放置场。桥和道路本身基本上都完成了,工地现场上还放有不少建筑材料和拼装陋屋。
成为工地现场的桥入口处建有肃杀的路障。但是材料放置场这边有一段栅栏破了,从那里似乎可以进入材料放置场内部。
材料放置场内部堆着钢筋像是能让人迷路一样,诚一这时已经陷入来到遥远世界的错觉之中了。
“这个空隙就是跟工地现场一角连起来的漏洞。去了那边之后,以前那座大楼里的监视员也就发现不了了,没事的!”
“脚印会……”
诚一窥探着材料的缝隙之间,地上还残留着大量的脚印。不知是不是昨天下暴雨的时候陷进去的,那些脚印清楚地刻印在土地上。
“没错。似乎还有其他人出入这里!稍微放心了吧?”
“……”
没有回答香奈枝的疑问,诚一静静地凝视着脚印。
——连是什么人的脚印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这么想着,他注意到更奇怪的事。
比起朝向工地现场里面的脚印,朝向这边的脚印数量少的异常。
进去就没再出来——对漂浮着这种氛围的状况,诚一背后有冰冷的东西流下。
“呐,还是——”
他准备阻止香奈枝而抬起脸来,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无视了没有动静的诚一,香奈枝已经潜入了材料的间隙中。
“等、等下啊!”
走在香奈枝身后的诚一。躲过自治体的监视,从工地现场的废材间隙里走上通向“桥”内部的近道。
人工岛在距佐渡岛大概十公里的地方。据说到达那里之前,会碰到有人生活的“居住区”。
说是居住区,当然不是正规限定的那种,是在桥开通前擅自住进去的流浪汉和犯罪者,或者说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住下来的人们的集合。
用开发途中的废材等等组合而成的独立居住区十分拥挤,俨然就是香港的九龙城。
香港的九龙城早就被破坏了,这边的桥还没有被破坏的预定。在理应比那时的香港治安要好的日本,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态呢——诚一也有过疑问,但一次也没有细想过。
说实话是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事情,基本上来说是不会来的地方,跟遥远的外国没什么区别。
走了两个小时的脚程,开始感觉到周围有人的气息了。从旁边的非常用台阶走到上层,可以看到空中被厚厚的云覆盖了。明明是架在海洋上的桥,却在地面的柏油路上积着一层土,在猛烈的海潮风中,他被奇妙的感觉围困了。
诚一的内心总算是高昂起来了,真的感到了被丢去外国的错觉。其实这里就跟外国一样,日本的法律实际上没有触及这里。
强烈的不安凝结在下腹部。因周围的静寂而感觉到恐惧,他心里还混杂着抵达非日常的喜悦心情。
这时起,能看到桥的前方有人的影子。
以人工岛上排列着奇怪形状的大楼为背景,有好几幢密集的建筑物。几个男人靠在建筑物的墙壁或桥本身的侧壁上,突然出现的少年和少女很感兴趣地眺望着那边。
男人们的着装比诚一想象中要粗糙的多,给人的印象像是南国市场里的人。就像在南美或东南亚一带摆摊人的装扮。
男人中一个向这边靠过来。诚一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香奈枝则毫无怯意地继续前进。
最后,男人走到香奈枝面前挡住她开口道。
“很少见啊。从岛那边走过来的么。”
听到这句话,少女止住脚步,脸上浮现起强势的笑容说着。
“是啊。大叔是这里的居民吗?”
“你有什么目的?”
男人完全无视了香奈枝的质问。从他的紧身短背心里可以窥到他没有一丝赘肉,手掌上的血管异样地凸出。
香奈枝不是特别在意提问被无视的事,毫不犹豫地告诉对方自己的目的。
“观光。为了夏天的回忆,跟男朋友一起。”
紧身短背心的一根眉毛吊起来了。不知是愤怒还是哑然失笑的微妙表情。诚一思考着有什么万一,紧紧握住口袋中的东西。是香奈枝去东京时买给他的手掌大小的催泪喷雾器。在另一边的口袋里,他小心确认着通话键的位置。
但是,男人没有把香奈枝打倒在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向前走。
这个反应对他们两人来说相当意外。还以为一定会接受什么洗礼,最坏的情况下还要被刀砍或被枪打。
追在香奈枝身后,诚一从男人们之间穿过。这时从周围传来“有没有买白粉?”“岛上的超市增加了么?”“带没带报纸?”之类的问话声。
看来诚一他们不是最先从岛上来的客人,这些人对那边的“来访者”似乎已经习惯了。
就要穿过男人们之间,香奈枝小声对诚一说道。
“感觉跟想象中不一样呢。有点没劲呢。”
“我这边可是放松了不少……”
诚一为平安无事而放下心来,心底深处也感觉到了些许不满足。
赶走这种思绪,他对香奈枝提出抗议。
“那什么香奈枝,不要不加思考地显露强势哦。”
“没事的,万一发生什么诚一会救我的吧?”
听了这句话,诚一就再也没说什么了。虽说有被利用的感觉,但诚一也觉得那句话不是没有意义的。
—— 没错,我会保护香奈枝。
在他们心中这里不是现实,是遥远的其他世界。自己被分配的任务是守护骑士。诚一的脑内设定变成了这样。
对诚一来说保护香奈枝是最大目的,这事同时也给了他快感。
“也是。”
是因为夏天的炎热,还是因为渡过了一个危机来到这里呢。诚一说出了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难为情的话。
“会保护的。在这——不,今后,我会一直保护香奈枝……”
在这句话似完非完的时刻,高昂的枪声响彻四周。
映在诚一眼中的是,香奈枝被射中的红色背部。
——然后,到了此刻。
雨下的越来越大,将周围的风景完全隐蔽了。
跟刚才相比倏地发生了变化的景色、声音、空气。
停止痉挛,已经不再动弹的少女的身体。重返自我的诚一脚步迟缓,全身各处瑟瑟抖动着向香奈枝身边靠近。
不能不救她——这么想着,却无论如何都没法靠近。仅仅数米的距离,却看上去特别长远,外加一路沉重。
踩到了从她体内流出的红色液体。诚一对这理所当然的事实感到痛楚。
即这里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 ▲
“真是的,现实也太残酷了吧。”
新泻市港口外围。在小小的渔船上,长着胡子的男人发着牢骚。
“啊?”
掌舵室里的男人问他什么事,胡子男给烟点上火继续抱怨。
“好久没工作了,结果一工作就只是把人一个一个运过去。也赚不到大钱。”
“没办法的事。不过也已经敲了不少竹杠吧?”
“算是吧。”
胡子脸骨碌骨碌地转着脖颈,他的视线一角瞥到了一个显眼的东西。
那是染成七彩颜色的华丽头发。
“难道是那家伙?”
“不会错的。据说显眼的头发是他的标志。”
“那么醒目会让我们困扰的啊。”
“别在意。反正是单程票。”
继续着这样的对话,显眼头发的青年走到了船的一侧。
胡子脸搔了搔头大声说道。
“啊~小兄弟,你是那个……”
“戌井隼人。请多关照。”
看上去20岁左右的年轻人展露出友善的笑容,乘上了船。
“好厉害的发色。”
“去新宿时有人说是‘流行的发型’就弄成这样了。说是现在的潮流,好像被骗了啊。”
“看看周围马上就能弄清楚吧。”
“我五年没有回到日本了呢。情不自禁就相信了。”
于是,彩虹头男人——隼人所乘的船静静地把港口拉在了身后。避人耳目般驶向“桥”中央存在的人工岛。
宽广的海面上,不相称的一艘小船。
新泻市的影子开始变模糊时,终于抽完了烟的胡子脸张口说。
“其实我们也不想做这种事的,原本应该是攥着大把金钱的工作。明白吗?”
“那为什么变成这样?”
粗鲁的回答,隼人脸上浮现起感兴趣的表情。
“我是建设那座桥的相关者。”
离人工岛近了,桥的形状很清晰地显现出来。应该是很简练的设计因为周围矗立的非法建筑而走了型。
眺望着它的样子,胡子男怀念地开始说道。
“好几十年前似乎就有这个计划。要在越佐架设海底隧道之类的。不,说是计划,不如说只是企划吧。最后还是中途搁浅了。对政府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啊。”
讲很久以前的故事,简直就像讲述自己的回忆一般。
“然后啊,到了21世纪,有好几个条件都重合在一起。”
“条件?”
“是啊,一个是从佐渡发现了新的矿脉。虽说因为挖不出金子,平成元年起就把金矿全部封锁了,但从深了一层的地方找到了大量金矿。正好那时候日本成功开发了某样新技术。在海上造岛的技术。能覆盖到那时为止的人工岛概念,革新化的技术!就是这种技术——”
之后过了一小会,胡子脸的“讲义”继续下去。隼人认为最开始这些部分跟自己没什么缘分,只是适当地应和两句听着。
“——就这么回事。一直以来无法达到的低成本和短时间开发变得可能了。是日本得以自夸的技术呢。为了把技术展示给宽广的世界,日本各地都开始了应用这项技术的地域开发。……啊~说到哪里了……对了对了,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状况。新泻出身的议员不断成为大人物般的存在,那时县知事*③就开始异常起劲地开发新泻了。”
胡子脸比想象中还要饶舌,将桥的历史一段接一段地抖露出来。
“然后,正好那时中国建成了世界第一海上长桥。架于上海和宁波之间的桥,记得是35还是36公里*④来着。然后日本就想说能不能超过这个记录啊。还有跟上海那座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