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藻花-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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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细声细气,笑不露齿,只穿长裙,离开了父母的呵护,离开了严厉的家庭教育,在省城里,唐婕也莫名其妙有丝憧憬,希望有点与H市不同的生活。
没想到李浩只是礼貌有加地对她说:“您好,我是美术系的学生,您的脸部轮廓很有特色,如果可以做我的肖像模特就好了。你愿意吗?”
唐婕听到这个话,心凉了半天,脸上自然就表露出来失望的神色,这让大过唐婕好几岁的李浩心底一喜。李浩心知道追求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于是继续表达:“你不相信我吗?要不这样,明天你可以带一个你的朋友,到我的画室来看看,就在前面。”
然后仔细告诉唐婕画室的路是怎么走。唐婕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这天晚上,唐婕满心欢喜地给谢染打了个电话。在黄土岭上工艺美术专科的谢染自然表示有所怀疑,决定第二天逃课,陪着唐婕去画室看看。唐婕却拒绝了,她对谢染说,没关系,又不是做人体模特,明天我带个同学一起去好了。
谢染一想也好,便放了心。一直以来,与唐婕在一起时,都是谢染为她做主。
这次谢染的一放心,便让唐婕揭开了一个长达十年之久的苦恋序幕。
第二日,唐婕专门用蜂花的洗发精把头发洗了一遍,又到街上的发廊把前面的刘海吹得高高的,然后才在傍晚6点来钟,慢悠悠地与女同学一起去到了李浩的画室。
画室是一个四合院,平房环围着一棵要一人才环抱得了的桂花树,画室其实就是李浩的宿舍,约有十平方米,两人合住。
唐婕一走进这个院子,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喜欢。
李浩的房间虽然杂乱,却没有一般学画画人的那样脏,一幅还未完成的人体画在画架上放着,因为是裸体背对着,看不出女孩子是谁。
唐婕一看,心里忽然就有点不高兴。李浩看着她们冉冉地走了进来,高兴得就迎了上去,说:“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们呢。”
唐婕站在房间中间,也不知道坐什么地方好,房子里只有两张钢丝床,再就是画架画板了,她有些尴尬。李浩看出这个女孩子没有随便坐人家床上的习惯,有些不好意思,说:“就坐床上好不?我这里的地方都省下来放画画的东西了,没有准备凳子呢。”
她一听李浩这样说,心里一软,就没有坚持自己的习惯,坐在了钢丝床的边缘上。另外一个女同学一屁股坐下,钢丝床本来很软,女同学一下就陷在床中间了。差点站不起来,大家便笑了起来。这一笑,唐婕便没有那么紧张,李浩也口若悬河地开始讲自己的画画经历,怎么考进学校,又有什么宏图需要实现。
一晃时间就很晚了,在校监来查房时,唐婕与女同学才心有不甘地让李浩陪同回了宿舍。
第四部分:44444黄色塑料布上接吻
1991年5月初夏的这日,后山这片山坡上的夜色看起来很阴郁,没有平时淡黄色的月亮挂着,天气是微凉的,风吹过来的时候,仍然在身上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传说中,师大南院艺术系这块土地在解放初期是一个坟场改建的,为了建起这所大学,政府把坟场给推平,盖上了一个院子,很多附近农户人家的祖坟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很多年来,来这里读书的学生中总会流传着一些鬼魂无处可去,在学校的教室里游荡的故事。
说的最多的是,总会有个别的老师或者学生看见一个披着白纱长头发的女子,从教室里,或者在隐约间的山坡上飘过。
听说这个女鬼当年是一个学钢琴的学生,在“文革”时期因为学习的是西洋乐器,被戴上资产阶级黑走狗的帽子,抓到操场上的水泥大舞台上,当着全体同学老师狠狠地批斗后,自己羞怒之上了吊。死的那天晚上,她穿的是一条白色玻璃纱做的演出服,一头很长很漂亮的黑发。
这日夜里,10点已过,男女寝室的灯都集体熄灭了。忽然听到一个男中音在恐慌地叫喊,那声音还带有稚气,全体的男女生都不分楼层地从高低床上爬了起来,听到的声音在喊:“有鬼啊……”
叫有鬼的这个男生是半夜睡不着,自己一个人跑到后山的那层红砖砌的琴房练气功,闭目入定。正练到入神的阶段,猛然发现身边有一股凉幽幽的阴气传来,睁眼一看,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眼前飘过,没有脚,浮在半空。
他不敢乱气,怕走火入魔,等那影子飘远了,他才收功大叫起来。那女鬼也许是怕罡气,不敢近他的身吧,也就去得远了。
女生大胆点的只敢站在楼道里的水泥栏杆边,望那声音发出的地方看,男生大部分都跑了出来,点着火把往岳麓山后山追赶。
唐婕隐约间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往后山的山林间飘了去。山麓的阴影在没有月光只有微微的星星的夜晚里越显阴森诡异。
唐婕身体的后背脊梁上噌地就冒起了股凉气,觉得手脚发麻,阴风在唐婕背心上穿过,唐婕不由得就往李浩的胸前靠去。
这个时候唐婕没有在寝室睡觉,唐婕和李浩正在后山,那片长得正旺盛的竹林里,唐婕和他坐在地下的那块黄色的塑料布上正在接吻。
半山上晃动的火把和电筒的光束热闹异常,夹杂着叫喊和打锣的声音,唐婕看见的那个影子从眼前飘过,只有头发,没有脸。
唐婕迷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候,是凌晨2点,这个时间唐婕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唐婕和李浩是被一束非常刺眼非常有逼视性的电筒光射醒的。
三个男人站在了他们的眼前,用电筒直射着唐婕的眼睛,唐婕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只听见他们气势凶狠地呵斥道:一对狗男女,在这里卖淫嫖娼,这次抓住你们了,你们跟我们回山岭稽查队。
两人如何的辩解,都无济于事,在山里被抓住,并且是在深夜并排躺在山上被稽查队抓住,这意味着怎么洗都是干净不了的。一对淫乱的学生典型被守山的队员抓住,自然要大做文章,其结果就是通知了校方,由校方来交钱领人。
钱自然回去要还,只是,全校都知道了有一对男女在山上乱搞男女关系时,被人抓住。
其实唐婕与李浩还处于恋爱的初级阶段,只仅仅牵牵手,接下吻,还没到发生关系这一地步。被稽查队这样一折腾,唐婕在学校是有点抬不起头来,虽然自己是处女,可人人都不会相信她了。李浩安慰唐婕说会一辈子对她好,这样一折腾,两人的感情倒是出奇的好了起来。
山上的事件发生后,学校领导觉得校纪是要整风了,于是便召开了全系的大会,没点名的警告了在山上被稽查队抓住的男女同学,并且宣告了对唐婕以及李浩各记大过一次的处分。
唐婕被学校处分,几经争取才未至于被开除。
因为档案上被狠狠地记上了一笔,唐婕在毕业分配问题上吃尽了亏,在省城的各个单位都拒收之后,她只好回到了家乡,一个小小的区文化馆上班。
唐婕毕业后,父亲只好利用手中的权利,以子弟互换的形式,为她联系好H市的文化馆,她回到家乡,做了群众文化馆的一个普通辅导员。
文化馆在90年代初期已经是没落的国家机构,工资待遇不可能与其他机构相比较,唐婕分配到这个地方,自然就比其他单位的子弟待遇低很多。
可她满心欢喜,因为有自己充足的时间单位的事情不多,每星期去报一次到就可以有工资,对唐婕来说,完全是个惊喜,才毕业的唐婕还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子。
并且,没有事情可做,就可以想念李浩,并且可以去看望留在省城的他了。
第四部分:44444分手的那段日子
与高曙光分手的那段日子,何融安排晓露在省城陪她一起等待分配单位。她又与晓露住在了一起,日日无所事事。
谢染没有想过,这样的好日子很快就结束了,没有一点预兆的发生了。
谢染仍然清楚记得那几晚的梦境,与打台球时发生的事情,那瞬时心脏无端抽搐并且疼痛的感觉,回忆时都会再度出现。
谢染在夜晚做了个怪异的梦,梦见自己回了家,家中凌乱不堪,厨房卧室都被工匠拆掉,正在修建一个高高的红色砖块的围墙。她惊异地问工匠为什么好好的房子现在要砌成不通风的围墙。她半夜醒得清醒而完整地记得这个梦,她猜想好端端的,家里为什么要动土呢?
清晨起床后,在竹子的凉床上她转过头问晓露:“哎,你会不会解梦啊?”
晓露躺在床上,未完全醒来,迷糊的回答了声下午找人解吧,便又睡过去。十月的天气仍然非常炎热,太阳直射在大路上,房顶上,知了喋喋不休地在人的脑门上叫嚷。过不一会儿又是一阵暴雨倾盆而至,使得谢染就更烦闷了。
她拉起晓露说,我们去打台球,我还没学会呢。
晓露的台球技术是不错的,便与谢染一起去了一间条件较干净的台球室。
谢染把球用三角框摆放好后,说,我来开球吧。拿起球杆站在了桌前,俯下身体,左手在前,右手拿杆对准了白球往前一推,球是打出去了,也没怎么用力,谢染听见桌子上咣当一声,手腕一轻,感觉桌面上有物体接触的震动。
她叫了起来,她手腕上一直随身佩戴的玉手镯无端地断裂成了三段,碎乱地躺在了铺着绿色绒布的台球桌上。这是她外婆给她留下的,她自小就佩戴,人说老人家留下的玉器是有灵性的,在某个时刻,会给你一些信息提示。谢染脑海里马上闪过一丝恐惧,莫名其妙地迎头扑来。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呼吸困难。
她叫了声晓露,我们回去吧。
晓露听到她叫,跑过去看见谢染的脸已经白青色了。
谢染看见玉手镯的断裂,脑海里闪起的第一个反映就是:“我有大灾。”
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无数个设想,清晰扫描过自己脑子里有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包括刘兵,一并想起。最后,她想不出自己最近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与晓露慢步走回到租住的房屋,一进门便听到有人匆忙地喊她的名字:“谢染,谢染,快给你家打个电话回去,一直找你呢,你家出事了。”
1994年,这一年年中,高曙光喜欢上了另外的女子,说是他一生中不可放弃的感情,谢染仅仅是笑了一笑,就挥手告别了自己的第一段实在生活的感情。
1994年阴历的8月让谢染觉得浓冬已到,她的少女时代在父母双亡的霜雪中,快速地离开。
谢染父母的死亡对于才仅仅23岁的谢染来说,是一个很难以接受的事情。这一年里,高曙光与她的分手与父母的离开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苏惠并不清楚谢染与高曙光的分开是因为什么,谢染提起这个男人时,语气轻蔑,面带微笑。而提及父母,谢染的面孔上霎时便笼罩上了一层灰色。这种心中悲戚的感觉对谢染来说是一个无法控制的痛苦,长期潜伏于谢染的身体内。
对于已经是青年女子的谢染来说,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可以承受,对于她所经历的这些事情,都麻木地接受了,可是对于父母的死,仍然是她心底无法言说也不可启齿的痛苦。包括对叶茂也未曾提及过。至于高曙光,在她父母快离开她的那一年,他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不断地提起她不是处女的问题。这让谢染自卑的生活在高曙光喋喋不休的抱怨中,但这些都比不过在仲秋之时成为父母忌日的惨烈。
此后每到八月十五这个节日,对谢染来说是她最为难过的,最不喜欢的,也最为厌恶的节日。
八月十五对别人来说,都是幸福地与亲人团聚的日子,都是有家人健在的,就算是没有团聚,也是有亲人可以想念,在远方可以遥想。
那年她很怨毒地想,如果有一天或者说中国的历史上从来就没有过这个节日是最好的。这个节日是一种痛苦,不是快乐和幸福,她的父母在这日,双双地离开了她。那时她不过20多岁。她不想回忆,可又不得不条件反射一般的想起,想起她的父母是怎么死掉的。
第四部分:44444老谢的死
老谢的死,自然是跟赌博有关,只是无端牵扯进了何融,成了他垫背的魂灵。所以就算是何融托梦回来,也是告诉谢染,尽管他们被安葬在一个地方,但是在阴间是分居而住的。
老谢打牌赌博上了瘾,牌面赌注越下越大,小小的几千块已经不刺激老谢,老谢开始红了眼似的,参与巨额赌注的赌博。只是老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