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藻花-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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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兵低声说,你是什么处女,刘娜说你前段时间才流产。
她不出声了,一丁点声音也没有。她躺在黑暗里,眼睛睁开得很大,她停止了哭泣,就那么死死地看着刘兵的脸,恨不得眼睛可以变成一把雪亮锋利的刀。
在月光下,刘兵看见她的眼睛里的光。他低声咕噜了句:“你不要这样看我,我怕你看着我。”
虽然这样说着,刘兵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继续往她身体里强行进入。
刘兵在说的时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身体确实感受到她的入口很小很窄。他忽然温柔了起来,说,你别怕,别紧张,放松点,疼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他完全进入了她的身体,穿过了她身体里代表女孩子洁净的那一层薄薄的膜。
然后,他就把身体抽了出来。
他在黑暗里摸索着拿了一条毛巾,垫在了她的身下。她的下体开始流血,她睁着眼睛,摊开两手,没有目标地睁着。
他和她并排着躺了一会儿,起来打开了昏暗的电灯,给她换了条毛巾垫着,他附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真的是处女。
说的时候,他手里拿着那条白色的毛巾,上面流满了鲜红色的血,夹杂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弥漫在H市这座只有两层破旧二楼的某间木头房子里。
二
刘兵在进入到谢染的身体内的时候感觉到了入口处的紧迫,他并没有感受到男人的高潮,他没有射精,强行占有才是他的目的。
19岁的刘兵并不是没有性经验,准确地说,他的性经验应该是相当丰富,他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过多少女人了,从强迫性的性行为致使少女变为女人的就不在少数。
谢染出现在刘娜铺位时,他正坐在铺子里和刘娜瞎扯,从前天晚上在石桥店打架砍了谁几刀到谁又睡了一个女人等等。谢染背着书包走进到刘娜铺子前时,他还在想着前天晚上又破了一个“处”。他想,又一个可以带到广州卖了。
第二部分:海藻花个别品种有微毒她选择了沉默
手指尖就会发麻,然后半边大腿没有知觉,用手指掐大腿都没有感觉。
在灯光中谢染睁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明天怎么上学?”她想,“我已经不是处女了,明天怎么上学?明天怎么面对同学?”
“我怎么样回家去呢?”谢染在人生的路上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我还有什么颜面回家?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同学朋友?”
在后来很多阳光明媚的日子,谢染在脑海里会凌乱地闪现过一些记忆,而1987年的记忆除了夹杂着那部电影的闪现,还会让她的良心无端地受到自己的谴责。
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想到过去死?
为什么不去死?而在过去了那么多年后,才想起,人为什么活着?活得这样无味和委曲求全?
她的良心受到谴责是因为当谢染还是一个处女的时候,她曾经在一个据说是被人强奸的女孩子身后,撇着嘴,对那女孩子的背影说了一句:“为什么不死掉?”
她永远记得那时候她是那么心高气傲,和自家的表妹站在湘江岸边,看着那个穿着灰暗衣服的女孩子的背影,故意说了那么一句话。
那个冬季,天色阴暗,灰色的云层覆盖了湘水和天空。谢染经常会无理由地想起了那个女孩子的身影,尽管很模糊了,可她仍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很多年后她想,自己凭什么去说这句话?这话是那么的残忍,残忍得好像天空中布满了滴着鲜血的刀片。而那个女孩子,她是无辜的。
谢染没有想死,就像那个无辜者一样。她选择了沉默。她比那个无辜者更懦弱,她并没有声张。
没有声张也是一种错,可声张了,人生又能怎样?事实已经存在了。
虽然,只是一层薄膜的区别。
四
其实谢染和刘兵看完电影是回了家的。
电影散场时才晚上8点半,离和母亲说好的9点还有半个小时,刘兵陪着谢染往回家的路上走,街上的行人还很多,只是店面都收工了,刘兵建议去吃点东西,谢染拒绝了,说答应母亲9点回家的。于是刘兵只好装模作样陪谢染走回毛家巷的家中。刘兵想,也不在于一时,这个女孩子可以当做老婆培养的。
谢染在后来的回忆里想过很多遍,刘兵的确对自己放了一马,所以,处女时代的结束,并没有在以后她对人轻易信任的处事上起到教育作用。
毛家巷没有路灯,黑幽幽的,没有人出入。其实晚上8点30分并不是很晚,只是1987年的夜生活并不像现在这样丰富。人们的生活还是单调些的,尽管那时候已经有了舞厅,以及通宵的宵夜摊,可那都是属于那些无业游民的。比如刘兵之类。
8点半,一般老实人家还是在家看看电视,或者就洗了睡了。
当然,谢染的父母又不属于老实人家之列了,他们一直走在时代的前面,于是先富了起来。
比如谢染的父母喜欢跳舞,喜欢打牌。这个已经很超前了,那时候H市的普通人是不可能会跳交际舞的,那就更不要说国际标准舞蹈了。
可谢染的父亲身高180厘米,不抱着个女人跳舞,不是浪费人才了吗?
谢染的母亲美貌依然,不去跳舞不是虚度光阴了吗?
8点半,谢染在刘兵陪同下回到家门口,发现家里的门还是锁着,她的父母还没有回家。
在黑暗中她对刘兵说,你走吧,我父母回家来看见要骂人的。
刘兵在黑暗中说,这样黑的地方,我怕你出事,不如你到我家坐坐?我妈妈在家的。
在15岁的谢染的思想里,刘兵很有礼貌,比如他看完电影就送自己回家了,没有什么不礼貌的行为。比起有一次自己在大白天被男孩子追着,在街边拦着自己示爱,刘兵很安全,看电影时也没什么流氓举动,像拉拉手什么的举动都没有。
“他还担心自己一个人呆在黑暗的巷子里出事。”谢染想了想,看看黑压压的巷子,心里想着一个人站在巷子里,的确很吓人。
于是谢染点头说,就去坐坐。
谢染很宽心地给自己安慰:“再说了,刘兵母亲还在家,有家长在,那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谢染没有怀疑刘兵是骗自己的,她跟着他走进了那条漆黑的小胡同,转过了那么多道弯,她分不清楚方向了。
那条胡同有用红色的砖头砌的墙,隐约有住宅里的灯光传到墙壁上,形成一道道怪异的疤痕。
刘兵把那块白色的毛巾很慎重地收藏起来。在一次阳光温和地撒在他家二楼这个破旧木板地面的时候,他对坐在小板凳上的谢染说:“我把那张有你血的毛巾收藏起来了,很多血呢,满满的一张。”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在谢染看来,表情很真挚。他很在意处女?他只在意谢染是处女?
谢染坐在木凳子上,回头望了望因为年代已久而变了颜色的木门,表情麻木。从他和她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以后,她对他的表情,就一直没有变化过。没有卑微,也没有高傲。刘兵在她的眼睛里既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妥协后的臣服。
他在其他女人眼里,看得见的臣服和恐惧,在15岁的她身上,找不到一丝痕迹。
她坐在一丝丝木板缝里穿透过来的阳光中间,睫毛修长的阴影,落在白净的脸颊上,她的神色安详。
她连看都没看那条毛巾一眼。她直直盯着刘兵的眼睛,开始研究他。
刘兵强笑着对她说,你不要看我,我怕你的眼睛。
谢染清楚记得,刘兵这是第二次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从那时起,知道了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有力量。
她从母亲那里得到了力量,他并不知道。她在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后,母亲说,有什么关系。你还有其他的东西。
在许多年后,谢染经常用母亲的这句话安慰女朋友们。失去一些算什么呢?你还拥有其他很多有价值的。
你永远往前面走着,往阳光的方向盛开着。
在你所处的这个群体里,你是独一的,又是融合一体的。
第二部分:海藻花个别品种有微毒失身的那个夜晚
失身的那个夜晚,谢染摸索着,忍着下体钻心的疼,无声地穿好了内裤和牛仔裤。
第一次进入,让阴道损伤。血仍然往外冒着,不是很多,但是却不停。刘兵拿了点卫生纸给她垫在内裤里,她整理好后,无声地往屋外走。
刘兵跟在后面,他送她到了家门口,她的母亲在家,但也是刚回来。
她走进家门,没有异样,没有人理会她,母亲何融正在和父亲吵架,为了父亲在外打牌的事情。
谢染的父亲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自从暴发后,何融就管理了一切的生意,他做了甩手老板,除了从账上支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他的朋友们和街坊们都在他阔气地甩出钞票付账时说:“老谢,你家的钱,只怕几辈子都用不完吧。还做什么呢,只管享受就可以了。”
老谢对他们那种奉承神情感觉非常满意,老谢在这个时候就会很憨厚地笑,然后心底会稍微感觉点遗憾:“是啊,这钱要几辈子才花得完啊,竟然没有儿子来继承。”
何融是相当漂亮的,1987年她已经有40岁,可仍然风韵十足,身材苗条。和谢染走在街上,有人会说是谢染的姐姐。
她生完谢染后,就不愿意再为老谢生个儿子了,因为在怀谢染的那个岁月,她吃尽了怀孕的苦头,没有物质,没有食品,没有人照顾她。
老谢的母亲并没有因为老谢的面子而照顾她,回到乡下待产的何融经常肚子饿得不行,她只是叫老谢的妹妹给她煮了锅南瓜稀饭。婆母很慈祥地对何融说,我们乡下,孕妇吃南瓜稀饭是最营养的了。
何融一生都记得老谢母亲说的这句话。她还记得,在梨子成熟的季节,她偷偷跑到别人家的梨子树下,偷了一个青色的、长满虫斑的、拳头大的梨。这个梨的味道香甜无比。何融有时候会想起那个梨的味道,细嫩多汁,比起现在进口的梨来,相差无几。
于是这辈子直到何融和老谢死去,她也只给老谢母亲一个月40元的生活补贴,她笑着对经常来找大哥的小姑子说,我们老谢挣钱也不容易,乡下一个老太太40块一个月够花了,我们还没人给呢。她比我们幸福啊。
老谢就会在一边点头称是。12岁时,他母亲用一床破棉絮打发了老谢,老谢就从乡下走出来自力更生,这点老谢是记得很清楚的。所以不管和何融如何吵架,但是看在何融从一个教师家的千金小姐下嫁于他的份上,就算何融如何大手花钱,老谢是绝对不会说半句废话的。
当然,他自己带着女职员借口去深圳进货,把进货的款花得一干二净的事情也是何融后来大手大脚的花钱的一个理由。
如今给40元一个月,老谢算是很孝顺老妈的了。
何融有时候会对谢染说起那个梨,她说:“谢染,怪不得你太笨,总是那么老实,那是因为我在怀你的时候,没有吃什么好东西。怀了你10个月,就吃了偷来的一个梨。”
老谢的母亲是H市乡下一个小地主的老婆。何融笑笑,虽然是乡下人,不见得就那么没见识,也许南瓜真的是好东西呢。苏惠后来就这个问题专门去山区了解了一下,何融也许误会了老谢的母亲——在当年自然灾害的年代,南瓜粥的确是农村里比较好的食品了。不过,这倒说明了老谢的母亲有很远大的眼光,若干年后,南瓜真作为一种高营养的绿色食品,在食品领域大肆推广了。
何融喝完小姑子熬的南瓜稀饭后,挺着大肚子,回到了H市那间不足10平米的木屋子里,等待把谢染生下来。
谢染有时候会好奇城市女人何融为什么会选择嫁给这个乡下出身的老谢,自小投机而站立在母亲立场一边的谢染,会经常与何融批斗老谢穿着土气和欣赏水平庸俗。
这个欣赏水平表现在,老谢会对家里请来的保姆发生兴趣,关心的程度是经常带出去送些小礼物,买点廉价的衣物。当然,这与何融一甩手就买了辆汽车给情人学习驾驶的架势,其实还差得甚远。
但是,话说回来,何融是怎么也不会把车主的名字写成是那情人的,这也足以看出何融还是很顾及家庭的。辛苦挣来的家业,没那么轻易的就给了外人,何融这点还是与老谢不同的。
谢染有时候会很幽默的和着母亲的话对父亲说:“爸爸,你也是,要找女人就找个比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