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3-杜鹃声声-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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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情。在我的意念里,江河之源是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像母亲一样受人尊重,让人敬仰。在这母亲河的源地奇迹般地没有高的山峰。或许乌蒙高原海拔太高的缘故,山也显得相对低了。出得曲靖城,向南一直到滇黔桂交界处的黄泥河。这是珠江源头南盘江的一条支流,在所有的全国性地图上难以找到这个名字,只有一线浅浅的蓝,由北至南,与云贵两省的省界线重合,便有了山高水长。正因这里的山狭,谷深,水力资源丰富,国家在这里投入了大量资金,建起了一座座深山水电站,其中鲁布革电厂是最著名的。在电站水库,看不出一点茫茫水库的迹象,纯粹的一个小三峡。水碧山青,狭长绵延,其险其奇其幽其静在其他地方难以寻觅。
晚上的时候,住在多衣河畔一个叫乃格的地方。那是一个五月的日子,气温在三十七八度,闷热得难以入睡,出得门来,各种花香飘逸在空中,蛙声四起,鸟鸣阵阵,布依族男女结束了一天的劳动已进入山寨。望着已黑定的山沟村寨,想找寻点与北中国不同的夜色。忽听空中一声巨响,就这么一声,劈里啪啦便下起雨来,雨点之大,雨幕之严是我以前所未见的。正诧异这雨怎么没个前奏,没个过门就不遮不掩地泼将下来。可没过几分钟又没了,一切归于先前的平静。只是稍稍凉快了些,地面湿了些,好似梦幻一般。呆呆地想这云南的天如北方的汉子,热情豪放。而一些雷只是干打,故而有干打雷不下雨的说法。这块西南少数民族集聚的地方,许多神话和爱情故事想必与这忽风忽雨的天气有着不解之缘。
在罗平,我与一位同龄人有过一面之交,那是一个同样充满青春活力的青年。我们谈得很融洽,很友好,一种真实的相知和友谊。
七月流火的北中国,坐在热浪滚滚的窗前,汗水湿透了衣裙,一种想要歌唱和低吟的情愫再一次萦绕着。美丽的珠江源头,没标名字的黄泥河,那个叫罗平的小城一次次出现。左手执扇,右手执笔,记下这些文字换得心里的片刻宁静。
滇东,你会记起一个叫文娟的北方女子吗?
《杜鹃声声》 第一部分贵州的山
照理说写贵州必先写水,因为白水河上的黄果树瀑布举世闻名。而我则先写山,因为贵州的山同样也神奇和富于特色。
在我的印记中,贵州贫穷、少数民族集聚、海拔高。而真实的贵州之行给我留下的是深深的辙痕,一道美丽的印记。贵州走进了我的生活。
在大娄山中部的黔北第一门桐梓,饭店的老板告诉我们前面八公里处是著名的娄山关。车到娄山关一定要下车看看,那可是个了不起的关口。我便开始激动,娄山关、平型关、剑门关,熟悉的名字多么伟大,与中国的历史有着重要的联系,每一个关隘都有动人的故事与传说。当车从山中的一个坝子向一座青山行驶时,便想进娄山关的路一定曲曲折折,路旁有许多说明文字。正想着,路面突然变陡,车内的坡度指示针在二十度与三十度之间摆动。司机是位久经沙场的老手,但这突如其来的山道使这位曾在南国边境开过近十年车的师傅也严肃起来。公路继续以这种坡度呈之字形向上延伸,快到山顶的时候路两边的山峰更狭更陡,一面山石裸着,上书红色大字:娄山关。右下方还有几个小字,正想仔细看看,车已到了山顶。山顶立了块白色的大理石石碑,刻有毛主席关于娄山关大捷的文字,侧旁有当时战役的简介,整个关口狭窄陡峭,车停关口好似人站刀刃。下得山来,在两个之字形拐弯处分别躺了两辆车,一辆大卡车,一辆大轿车,车底朝天。
从贵阳到安顺、黄果树之间的那些山是我所不曾见过的,虽然我一直生活在秦巴山间。贵黄高速公路的两旁,耸立着座座互不相连,独立成章的石山,而且形态各异。有的瘦峻直立,有的丰满圆润,田边的楼房与山石同样高低。薄薄的红土地上,身着布依族苗族服饰的男女在割麦、插秧。路边偶有几辆马车和羊群经过。在一块草地里几个悠闲的农人随地而坐,旁边放有自行车和摩托车,两头牛低头吃着浅浅的青草。身旁的低山,近处的牧歌,和谐恬静的生活,绝美的泼墨摄影作品。
曾见过的秦岭、祁连山、昆仑山无一不是仰着头才能看到山顶的,而这云贵高原的黔西山间,山、人、田地同高低。在这里可以平视一切,在这里没有仰视、没有慌恐,多的是坦然。在这里人有种被拔高的感觉,莫名的自豪会油然生出。每一个终日繁忙、严谨、内向的人走进黔西都会高歌、都会思索、都会震撼。
黔西南的一天,由于路上堵车时间久,只得下车观望,对面的山腰突然间挂出一道水帘。在贵州,大瀑布多的是,这种小瀑布并不稀奇,开始并没在意。注视良久才发现那瀑布的上方、左方、右方没有任何水的迹象,而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在山的半腰流出一道水瀑。惊讶之极才想起贵州多溶洞、伏流。想必这瀑布便是那神奇的伏流露出了腰肢。这种突出的喀斯特地形世界上仅有几处,其中云贵高原的地貌便属其一。景观尚没看够,忽然一声长鸣,一辆火车从另一个方向穿山而过。云贵高原的地形是再复杂不过的,而川黔、滇黔、黔桂铁路正是在这些沟沟岭岭里穿行。几十年前的西南人民和铁路大军是怎样一截截地建起这庞大的西南大动脉,他们的艰辛与付出是多么的巨大。
在滇黔桂交界处的贵州境内深山里,一座正在建设中的大桥上红旗飘扬,大幅的宣传牌上有“建设南昆铁路,振兴西南经济”的字样。那便是正在建设中的南昆铁路。建设者们有着工作服的工人,有着民族服装的当地民工,南昆铁路的建设者们如同一座座大山,一座座脊梁。
贵州的山,终生受益的地方。
《杜鹃声声》 第一部分俯瞰秦岭
曾经无数次地穿越秦岭。从北至南,从南至北,绿色与森林伴我走过一个个美丽与阴霾的日子。飞越云层,俯瞰秦岭成为我的向往。
飞机刚刚起飞,天空呈灰蒙蒙,一种焦急感便冒了出来。地面是千里沃野,麦收后的田畴显得平坦空旷,如同悠闲的妇人。小小的村庄,规则地镶嵌在广袤的土地上。有座城镇在空中看得非常清晰,那便是长安县城。
从关中平原渐入秦岭,空中渐渐明晰,气流显得干净起来,身下是一团团絮状的云块,丝丝缕缕游移在空中。飞机的正前方是一条绵延的瓦蓝色山峰,山腰以下以灰色为主,越往下颜色越深。与山峰平行的更远处是透明的云朵,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组成一条云带。云带的上面,层次分明地分布着一条条带状的天宇色彩。深灰色、深蓝色、湖蓝色,直到最高处的白色云海。秦岭是洁净的,原始的,一山一山覆盖着密不透风的绿树,奇怪的是所有的山上都有一块深得发黑的不规则块状,凑近机窗看,原来是不同的树种。许是柏树的缘故,不细看还以为是太阳给秦岭投下的阴影。秦岭由三列主山脉组成,小山头一律地依着大山头,呈东西走向,三列山相接的山谷,总有依山而开的耕地和低矮的农舍。偶有一条白色的山道在绿色的山间蜿蜒,那必是山里与山外的生命线。这里有从西安到万源的西万国道,有正在开山辟石轰轰烈烈地修建的西康铁路。它将成为西安到安康的捷径,也成为北京、包头、西安、重庆、贵阳、昆明这条南北大通道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为繁荣汉江工业走廊的重要一环,西康线成为陕南人的希望。
在秦岭的腹地有这样一个地方——宁陕。那是个名符其实的山城,城的中轴线是一条小河,依着小河是街道、是公路、是楼房,再往外只有能碰着鼻子的山,甚至是原始森林。在这座山里有座纪念碑,毛楚雄与其他几位烈士的纪念碑。那是一个艰苦卓绝浴血奋战的年代。记得在韶山,徘徊于毛泽东同志故居前,努力地想象着毛泽东一家当年的生活情景。一个宁静的韶山冲,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家庭养育了毛泽民、毛泽覃、杨开慧、毛岸英、毛楚雄等烈士。站在烈士的像前像是一种庄严,而在毛楚雄的像下分明地写着牺牲地:陕西宁陕县江口。
从秦岭的北部到南部,山依次从高到低,森林依次从茂密到半森林半山地,直到汉江边的绿色田野。视觉也从关中上空的灰色到汉江上空的洁净,河流从黄色的渭河到清澈的汉江,辽阔的麦茬地也变成了翠绿色的秧田,天空从多种颜色变成了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的景观。
《杜鹃声声》 第一部分夜宿黄果树
千里迢迢赶到黄果树的时候已近傍晚。轰鸣声有节奏地传来,浑厚圆润,如同一群男中音在合唱。四处张望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上了招待所的三楼,才发现不远处的石头山后白雾升腾,缥缥缈缈。必是瀑布了。
经不住水雾的诱惑,经不住轰鸣的召唤,在黛色的苗山环抱中信步走向瀑布。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夜色渐渐笼罩四野。入口处的大门紧紧地关着,只得踮起脚向里探望,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声音,那瀑布落潭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急促。
这一夜睡得好焦急。第一次躺在瀑布的声音里,第一次躺在瀑布的神韵中。许是渴盼太久,许是欲望太强,梦也似真似假,一会在故乡,一会在黄果树,虚虚实实难以入睡。梦里的我梳两条细细的小辫,着一身苗女的服饰,手持一根青青的凤尾竹为一老人引路,老者银发白须,一身蓝色长袍。当我们在瀑布前停下,老者大喜所望,激动地抚须高歌:一溪悬捣,万练飞空。睁大眼望那老人,老人凝视良久侧身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盖余所见瀑布,高峻数倍者有之,而从无此阔而大者。
说话间仰头挺胸便坐于潭前的巨石上。
苗衣苗裙的我也端坐着,坐在春日的校园里翻一本地图册,一本彩印的中国地图册。每一页的右下方都配有一张彩色图画,北京配有长城,西藏配有布达拉宫,陕西配有兵马俑,而贵州就配了张黄果树瀑布。画面的上部是清新的天空,蓝天作底,白云作絮,瀑面洁白如雪,潭面是墨绿色的静。当地图册翻得不能再翻的时候,将那画用小刀裁下夹在课本里,用心爱抚和体会。美丽一直成为久远的向往,多少次在山花烂漫的山谷峡江里跋涉,多少次在沙漠与森林中穿梭往来。有新油田出现,有新矿藏露脸,那些欢乐,那些艰辛化作深深的心愿,把美好的东西保存长远。
在瀑布精灵的召引下,终于亲吻了那水,那白水河的美水,没有梦中的水清,没有图中的水绿,只是真真实实的淡黄色。可能是上游刚下过雨的缘故,水量很大,覆盖了整个瀑布的跨度,严严实实形成一面高七十多米,宽八十米的水墙。以瀑布为中心水雾飘扬近百米,细细的水珠在初夏的晨风里飘逸,头发、衣服、脸颊就这样在黄果树的水瀑里接受着洗礼,接受着荡涤,接受着甜蜜。
瀑布的内侧有一条长长的廊道,水雾太大,不能进入花果山的仙境,只能远远地凝望。高处眺望,那河原是不宽的一条小河,缓缓地从一处平坝上,有农舍与楼房现显,河水在悬崖上方形成一个回水再泻下犀牛潭,便形成了远比河面宽得多的银练坠潭景观。
久久地惊讶,惊讶这雄奇的风景会从村寨旁缓缓而来,从少草少树的山间走来,从真真实实的生活氛围中走来,更惊讶于徐霞客几百年来艰辛执著精神的存在。
《杜鹃声声》 第一部分黄山杜鹃
五月的黄山是金子铸成的,五月的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在天下第一奇山上风姿绰约,大放异彩。每一处景观都使人流连忘返。鬼斧神功的山之险峻、石之奇巧、云之忽即忽离使我真切地体会到了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真谛。
在黄山三大高峰之一的莲花峰上,我结识了与我姓名极为相似的树种——杜鹃。莲花峰海拔在1860米以上,是一座花岗岩山峰,整个石阶在原地上修凿而成,路窄峰险。过莲花峰顶时,恰巧云海澎湃,晨风遒劲,峰下的松林发出阵阵咆哮。天下华山一条路,黄山的路也不宽余,向上的游人依次扶了只有一侧栏杆的石阶摇摇晃晃向上攀,往下走的我只能就着没有栏杆的一边谨慎蹒跚,每一个台阶都是一道课题,都是一道险关。在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的石阶旁,右手无意间触摸到了两个白云浸泽的娟秀红字——上天。认清了这两个字时,一下子没了气力。顺势坐在石阶上,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