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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5243-杜鹃声声-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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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之一。    
    一个人的人品与文品往往表现在作品内涵里,褒扬什么,鞭鞑什么,激励什么,抑制什么,立场观点一目了然。显然,潘飞为这部作品贯穿的是满腔的惩恶扬善的情愫,不管是商人富豪,还是职位高居的副市长,在各种矛盾的交织中,法律成为神圣。    
    这是潘飞的呼声,也是人民群众的心声。社会的繁荣,法律的公正,是全社会共同关注的问题。在这部作品中,我看到的是一轮暖洋洋的红日。    
    这部近二十万字的作品,是作者在一个月的业余时间里完成的。“当月底的那天午夜,为《处决令下达之后》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时,不禁热泪盈目,难以自我。”这是一位让人感动的作家,一位对事业执着追求的歌者。有谁不敬佩和感念这样的歌者呢。


《杜鹃声声》 第三部分静听黑妹的琴声

    黑妹之所以成为诗人,因为他本人就是一卷诗。一卷锐气四溢,灵气升腾,熠熠闪光的诗篇。    
    有人称诗为无谱之歌。诗人自然是弹奏乐曲的琴手,演唱乐曲的歌者。黑妹的曲子有高亢,有低沉,有急风暴雨,有野鹤闲云。“一次注目,是一次洗礼/我们愿一千次一万次/昂首,站进黎明。”(《站进黎明》)这是他整首歌里最高的音符,也是当下诗人绝少涉及的领域。当今的许多诗被瞅一眼便扔到旁边者有之。寄丁君给M女士者多如牛毛。真正的诗人在哪里。听听黑妹的轻吟:“我坐在门槛上/童年的日子哗哗的流逝呀/该到吃饭的时候了/母亲呀母亲您在哪里”。单从诗面看,没有一句想念的词,而诗句里却饱含着对亲人的浓烈思念。脆弱的人是承受不了这种对情感的犀利穿透的,我正是读到这几句时泪水盈盈的。    
    黑妹的诗在于他的精巧,跳跃,在于他的水到渠成,自然流淌。这一特点最为明晰,他也最擅长。“你们还有什么/能够约定/钥匙在你手上/青苔在我心中。”在这首名为《无期等待》的诗页里,约定、钥匙、青苔,三种天隔一方的物什被珠联璧合。我便看见了长发藏女脖颈上的彩珠,苗家女的三色头饰,惠安女的彩贝手链。同时也看出他对不同意境、不同人物、不同事件驾驭的自如和讲究,以及句式之间的大幅度奔腾。这种跳跃不借助任何副词,任何句子,纯粹是一种思维逻辑上的跃动。简单的几个句子,每一句都平淡无奇,而摆放在一起,却成为一首意犹未尽的诗。平常中透着底蕴,透着张力,透着炙热。    
    诗忌雕琢,更忌虚假,在《关于发电机》里,有这样的描述:“文静的/汽机的孪生妹妹/牵着姐姐的手/亦步亦趋/循规蹈矩/沉默的果实/大雨般纷纷。”大多的凡人对工业诗的理解,无非是“机器轰鸣,宏伟壮丽”。而我们的黑妹,这位多情的陕北汉子刘紫剑,将温柔的姐妹携上舞台。有谁会认为这不是工业诗呢。    
    曾经一次次地思索,黑妹对诗的自如运用,缘于何因。以致于使我读过他的诗后便不再写诗。一个偶然的机会,黑妹随口而出:“屈原与王昭君结婚多好。”仅此一句,我才恍然大悟,他不是用笔写诗的诗人,整个的躯体就是一眼丰盈的诗泉,连骨子里都浸渍着诗句的歌者。    
    只能倾听,静听黑妹的琴声。


《杜鹃声声》 第三部分梦里汉江

    想起这个题目时,是在一个星期天,一个辗转反侧,无法再入眠的星期天上午,准确地说是中午十二点。头昏昏的,窗外的太阳照彻大地。    
    无觉可睡,又不愿起床。便开始思想,蓦然间,掀开被单,跳到地上,没穿鞋,没穿衣裙,抓起笔写下四个字:梦里汉江。    
    一下子意识到,意识到我的无聊在他乡,我的慵懒在他乡,我的思绪在家乡,我的恋情在汉江。汉江注定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成为我思乡的全部了。    
    在我的前半生里,从没离开过汉江。从汉江的发源地宁强县,到整个中上游地区的汉中安康,每一寸土地我都走过,每一段江水我都目击过。平缓的,汹涌的,舒畅的,曲折的。我在汉江的清流里游过泳,江水将我冲下百米的险滩。后怕的我发誓再不理睬汉江,不再独坐汉江看日落西山。我所熟悉的汉江段永远看不见地平线的日出日落,让我十分恼火。很多很多年,我不知道日出的澎湃,日落的灿烂。    
    我看见了地平线的日落。是在我十多岁求学西安的一个黄昏。那是天下最美丽的傍晚,最壮丽的诗篇。在大学南路,迎着太阳行走。天空是淡灰色的天幕,太阳是淡红色的火球。渐渐地,渐渐地天空呈现出红黄色浓淡不一,厚薄不同的所有色彩。太阳成了纯粹的红色,慢慢地,慢慢地步入云朵里,淡黑色的云层将红色的太阳分成残损的圆球。我一直走着,向着太阳,向着日落的太阳,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才是我久久渴望的,长久追随的,是心中蕴藏已久的理念。地平线的日落,就此刻骨铭心地记在心上。储藏在少女的记忆库里。汉江的欠缺便更加明显。可我遗弃不了汉江,我只能在汉江里生活。世上的许多事并不是主观想象。我深深地记得许多少年的事情。少年的江边长满山刺梨,山玫瑰,山红枣,山葡萄,山地衣。小小的我与兄长一块上山放牛割草。汉江多雨,像江南一样。我们将装化肥用过的白色塑料袋顶在头顶,披在肩上,或干脆披挂了大人的棕制蓑衣,小小的我们割下嫩绿的青草送到牛圈,采下鲜艳欲滴的野菊送到药房,山刺梨山葡萄使我们初识了水果的模样。出奇的是遍山的野韭菜也开花,白花,和农家菜地种下的韭菜一个模样。但野韭菜叶细叶尖,茎呈淡紫色,味比人工韭菜更浓更香,总是散发着山风的味道。我们将一丛丛一根根韭菜采回竹筐,当地的方言不叫采,而叫掐。一片片一卷卷拾起透明淡绿的地衣。韭菜地衣面粉摊制的薄饼使少年充满了向往,也成为下次上山的干粮。所有上山的孩子都带了这种干粮,像事先约定了一样。家乡的山民还将韭菜制成干菜泡菜酸浆水菜等等。长大后的我常会想起家乡的酸韭菜。    
    在野韭菜与地衣的喂养下渐渐长大。长大的我才知道满山的韭菜不是所有的陕南山上都有,而只是家乡的那几座山才有。老祖宗刘邦与项羽争夺天下,刘邦屯兵在家乡一带的山上,兵多粮少,更谈不上蔬菜供给,便命士兵在山上洒下韭菜的种子,满山的韭菜便风雨兼程,走过了汉唐,走过了明清,一路顺风长到了今日。总是想再爬上高高的山上采几束韭菜,总是想再品尝山刺梨的芳香。在远离汉江的一个山庄,看见一妇女正在晾晒地衣,淡绿淡黑小小的地衣。还是喜不自禁地买下了筐篮里的所有。    
    一条宽阔的街边,我与母亲走得好累,卖冷饮的人拿了许多品牌的饮料。一眼看见了野刺梨几个字,便大口地喝将起来。母亲看一看刺梨的彩图,显出了青年时期的笑容。母亲并不说话,母亲知道自己和女儿的所思所想并无两样。母亲的沉默像汉江一样不敢声张。    
    一次我在读邓一光的小说,并配有这位才子的照片。图中介绍作者正站在清江的小船上,清江是湖北境内惟一一条没被污染的河流。我便想这清江是什么模样,能与我的汉江比清比静比秀峰比野韭菜的醇香吗?忽然间电话铃脆响,拿起电话,心中一震,简直是心灵感应。立即去清江。我便沿汉江一直走到汉江入长江口。带着完整的汉江稳步走入清江。清江确实美艳。美艳的不光是水的浓绿,水的厚重,水的凝脂,水的尊贵,还在于土家的民风民俗,古老的巴文化赋予清江以神秘以精深。清江流域电站的梯级开发使越来越多的人了解清江,开发清江。来清江的人都知道一句赞美诗:八百清江,八百里画廊。    
    而我的母亲河汉江是三千里。一位从汉江走出的人曾这样描述过汉江:三千里汉江,三千里金沙。我的汉江盛产沙金,故而如此称颂。汉江为布置在长江与黄河间的清纯少女,一手握着北方,一手牵着南方。从巍巍的秦岭向南悄悄地滑下去,就会滑进汉江的某条小船里。向南攀登,一步就到了巴山的树丛。秦岭汉江巴山就这样排列在家乡的沟沟峁峁,将陕南挤得满满当当。一回回地思乡,一回回地愁怅。一回回地将汉江置于脑旁,置于不能安睡的梦乡。汉江究竟会怎样。


《杜鹃声声》 第三部分看见父亲

    再一次筛选剩下的稿子,生怕漏掉一篇好稿。一篇题为《珍惜与父亲相处的日子》的稿子蚋入眼帘。左手交于右手,右手交于左手,不知放于哪一堆。    
    这种题目曾让我激动过几次,几次都尽力地回避,似躲避暴雨雷电。在这最后的日子,决定稿子命运的时刻,不得不领受这份感动。    
    文字是粗粗地看的,黑色的字体深处却幻化着稻子抽穗的田园。父亲最小的弟弟,我的三爸和我并肩走在田埂上。    
    夜幕已经降临,蛙声四起于汉江谷地的田间地头。我们说着一些家常话,尽量使话题轻松。一个人吃力地拉着木车,土路凹凸不平,三爸弯腰帮着推车人向前走。走上平路,拉车人回头说声:麻烦了。我悄声地对三爸说:还挺好心的。三爸随意地回一句:农村人都是这好当。    
    田原自然朴实,没有灯光,没有歌舞,没有爱暖的气流。一切归真得如同先秦。我们以成人的语调谈论父亲,父亲的墓碑,父亲的碑文。唯独不提父样盖棺时尚未合上的眼睛。以沉稳的态度对待失去父亲的事实,对于长女的我,对于尽力回避忆记从前的我,是一种进步,也是一种自身的痛心。对亲人都麻木的人,还会对什么产生激情,还会有什么灵秀。与三爸走得很近,我知道自己在感受什么,三爸与父亲有同样的血脉,同样的长像,同样的腔调。我是在体验父亲啊,体验与父亲在一起的滋味。    
    父亲临终前腿脚麻木,父亲在晒太阳时给我说,小杭为他揉搓腿时麻木就会好些。小杭是妹。我赶紧腑下身捧起父亲的腿为他揉搓。忽然间才忆起父亲病重几个月,不曾为他捶过背,喂过饭,甚至握一下他的手。从前,自我记事起,便不曾与父亲手挽手散步说话。每次看见挽着父母,悠悠闲闲地走动的人都羡慕异常。他们多么幸福。    
    我的遗憾就在我的没有女儿心,一次次哭泣在于父亲走后才明白些什么。与父亲相处的日子多么珍贵。    
    伴着父亲多好。与父亲说话散步甚至是发脾气多好。我却不能了,我失去了生命的上线。回头望,那一端平平坦坦,历史是一个个生命连成的,一代一代相接,没有遮雨的房子,没有阻风的山。我成了另一个生命的遮阳伞,另一个生命的避风港湾,生命以我为另一个起点,一代一代地延续,一代一代地向前。想起了大江的浪,想起了大海的波。人类的浪花开放与消失都经历了阵痛,经历了喜悦与悲伤。自然间的哪种新生与死亡能与人比呢。当我们获得新生的时候,会想到死亡的降临吗?想念父亲。    
    独自流浪的时候,独自上山的时候,独自在新街古巷走动的时候,一眼一眼地回望,一眼一眼地向前,寻找父亲,父亲的影子总在眼前,父亲的声音总在耳畔:文娟,文娟……    
    父亲啊,我看见你了,父亲啊,我搀扶着你了,我们去乘汽车,去乘火车,去乘轮船。我知道你是不能乘飞机的,永远不能,你有心脏病。可现在,哪怕你尚病着,尚有最严重的心脏病也行啊,只要是睁着眼睛,只要是能看见你,就会欣喜万分。    
    父亲,父亲。


《杜鹃声声》 第三部分父亲的遗物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父亲离开我们已二百多天了。在整个九八年春天和夏天里无时不思考着一个问题:父亲的艰辛。    
    父亲对于我来说,无疑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都不存在了,谈何其他。整个九八年里精神恍惚,身体极差,几乎每天都与悲伤为伍。这是我所苦恼的,也是父亲在天之灵不愿看到的。所以在九九年一开春的时候便定下一个目标,恢复自信,争取自救。〖BFQ〗    
    父亲是在九八年清明后的一天离开我们的。当时我与小弟不在家。时间是临晨四点多钟。头天下午我离开父亲赶回百里之外的工作单位,心里便有种莫名的慌恐。午夜时大嫂打来电话,说父亲从医院回家了,我知道这是老人离别人世的前奏。大雨之夜无车无舟,心在空中悬了一夜。天快亮时,电话铃骤响。心想不好。二哥文涛在电话里已泣不成声。我只问了声:啥时?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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